第202章 唐公老(1 / 1)
嘉靖二十四年七月,朝鮮明宗李峘奉仁宗榮靖大王遺命於景福宮勤政殿前即位,時年李峘不過十二歲,由文定王后垂簾聽政。
嘉靖三十四年,朝鮮國內發生乙卯倭變,七十多條倭寇船隻從朝鮮梨津浦,達梁浦,兵分兩路登陸。
倭寇圍城六重,攻陷達梁,六月二十一日,又從甫吉島出發直抵開城,開城告急。
朝鮮明宗命加里浦僉使李世麟應戰,然而李世麟在達梁就被倭寇所敗,早已喪失鬥志。
眼看開城危急,開城牧使金秀文卻忽的率軍出戰,與倭寇列陣交鋒。
原本倭寇數量並不多,但是朝鮮軍力也不強,這本是一場鏖戰,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勝負。
可戰鬥剛剛打響,朝鮮軍中卻出現了一個神射手,一箭射中倭寇頭目,而後大批身著朝鮮服飾的官軍從倭寇背後出現,前後圍剿,倭寇慌張失措,以為陷入了朝鮮大軍的包圍圈,急忙救下頭目,連忙撤去。
開城保衛戰一開始便已經結束,朝鮮明宗大喜,急忙召見那名射中倭寇頭目的神射手,可誰知等那人進入漢城拜見時,明宗這才知道,此人根本就不是朝鮮人,而是大明派來的禮部尚書唐昭北。
中宗末年,朝鮮郭內的“乙巳士禍”深刻打擊了士林派勢力,朝鮮國內計程車子一度田舍沒落,無地求學。
明宗即位後,這種情況並未得到改善,因為朝鮮大權一直都在文定王后手中,明宗即便知道如此下去朝鮮命不久矣,但卻沒有絲毫辦法。
無奈之下,明宗偷偷遣使前往大明求援,希望大明能派出一位士林泰斗前來朝鮮,以正朝鮮士林之風。
明宗與嘉靖的境遇本就相似,都是承兄即位,再加上嘉靖年間,朝鮮對大明一直恭順有加,嘉靖本來也是個好面子的人,得聞朝鮮明宗求援,當即派了禮部尚書唐昭北前往。
乙巳士禍本就是朝鮮禮制問題,唐昭北承禮部尚書銜,讓他去解決這麻煩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可誰知唐昭北不僅是明朝士林的泰山北斗,還是武林的一頂一高手。
唐昭北由朝鮮平安道入境,要至漢城,必先到開城府,剛好遇到倭寇,眼見倭寇數量並不多,開城牧使金秀文卻膽怯不敢應戰,當即以大明禮部尚書職要他出城迎戰。
朝鮮國向來對大明敬畏不已,朝鮮國王都不能自稱朕,而要稱孤,寡人。
臣子也不能稱國王陛下,聖上,要稱大王。
因為朝鮮上下都認定只有大明王朝的皇帝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只有大明皇帝才能被成為陛下,聖上。
所以金秀文眼見大明使臣至此,想退不敢退,當即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而唐昭北則讓開城府內的百姓換上朝鮮軍服,繞到倭寇背後,再來一招擒賊先擒王,裡外配合,形成包圍之勢。
倭寇不明就裡,當真以為中了埋伏,而頭目又倒,頓時慌張失措,急急退去。
事後,唐昭北進入漢城,朝鮮明宗要盛情款待,文定王后雖知唐昭北前來乃是為明宗奪權的,但奈何唐昭北擊退倭寇一事乃是板上釘釘,自然也不好拒絕,當即答應了下來。
於是唐昭北便順理成章的進入了皇宮,國宴之上,唐昭北藉著倭寇之事重提士林之禍,舌戰群臣,直讓那些維護文定王后的朝鮮文官啞口無言。
明宗見狀大喜,當即尊唐昭北為唐公老,以表示對其尊重。
雖然唐昭北走後,文定王后仍舊把持著朝政,但是唐昭北朝鮮一行,卻是給朝鮮士林注入了一股新鮮活力,讓整個朝鮮士林都為之一震。
文定王后死後,朝鮮士林頓時如雨後春筍,再度活躍在朝鮮政壇。
也正是因為如此,唐公老之名便徹底烙印在朝鮮文官的心目中,無論是當初擁護文定王后的還是後來擁護明宗的,在他們心目中,唐公老才是士林的代表。
韓茂樹身為一品次輔,當然知道唐昭北的大名,而且當年唐昭北前去朝鮮時,韓茂樹還是朝鮮國內的一名小吏,對唐昭北當年舌戰群臣的畫面既是羨慕又是佩服,時至今日還記憶猶新。
此刻再見得唐昭北,兩人雖是年紀相近,但仍舊惶恐不已的尊稱了唐昭北一聲唐公老。
“不對!”
“你說你是唐公老,可有證據?”
這時,李庠鶴質疑起來了。
他總覺得今晚之時有些奇怪,自己偷偷溜入大明海域奉旨辦事,按道理說不可能遇到人,畢竟大明海禁還是實打實的國策。
可事實就是這麼奇怪,還真就遇到人了,而且還不是別人,居然是在朝鮮有著赫赫威名的唐公老,世間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徐邦寧當然不知唐昭北還有這一段經歷,但見李庠鶴質疑,眉頭不僅微粥。
這時,唐昭北笑了笑,將隨身一直掛著的一枚玉佩提了起來。
“認識上面的字麼?”
“反正我是不認識。”
徐邦寧也湊了過來,仔細看了看那玉佩,只見都是朝鮮文,根本看不懂。
可那李庠鶴與韓茂樹看了,卻是猛然一驚。
原本還質疑唐昭北的李庠鶴頓時急急拜倒在地。
“臣李庠鶴拜見大王!”
而韓茂樹雖然沒喊,但也是跪拜在地,不敢有絲毫不敬。
原來,那玉佩上所刻朝鮮文不是別的意思,用漢話來解釋,就是四個字。
“如朕親臨。”
誰都知道這四個字什麼意思。
“明宗大王還好麼?”
唐昭北的眼睛裡浮現出追憶之色。
“大王一切都好,公老全可放心。”
“大王還時常回憶起公老在國宴之上的風采,讚歎不絕。”
“我等有眼不識泰山,驚擾了公老,還望公老恕罪。”
韓茂樹這邊說著,不停的拜首,想必是剛才對剛才的無禮感到萬分懊悔,此番乞求恕罪可謂誠心誠意,不見絲毫不敬。
徐邦寧不料唐昭北在朝鮮居然還有這麼大的威望,一時好奇萬分。
但唐昭北卻好像對此沒什麼感覺,聞聲只是淡淡一笑,臉上盡是蕭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