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成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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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士和想的是如何解決倭患,而徐邦寧想的是如何透過招安煙島,來重新激發大明朝內在的活力,重振朝綱,整頓吏治,讓大明朝再度走上給正軌。

雖然萬士和出發點也是好的,但就格局而言,還是太小了些。

他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得失,雖然那都是百姓的得失。

可浙廣福三地百姓的得失,放在整個大明朝來看,又只是很小一塊。

況且招安煙島,並非就一定會讓浙廣福三地百姓無法接受,這本就是一個很模糊的事。

聽完徐邦寧所言,萬士和麵色再度一怔,而後陷入沉思。

比起給三省百姓一個公道,重新讓大明朝走上正軌自然是當下的重中之重。

所謂大局為重,意在棄卒保軍。

雖然卒的犧牲壯烈了一些,但至少為大明保下了根基,重新屹立在東方大陸的根基。

作為讀書人,作為一個儒家學子,這種解釋或許很難理解。

可在萬士和這裡,徐邦寧相信他能理解。

“當年定海關一戰,如何內幕,想來萬大人比下官要了解些。”

“朝中有人意欲置煙島為死地,又究竟是不是真的為了三省百姓,萬大人也應該比下官更瞭解些。”

“至於招安煙島之後,對東南三省能起到的效果與作用,萬大人不該想不到吧?”

說完這些,徐邦寧這才起身,準備與唐昭北離去。

唐昭北一直未曾開腔,可是他聽完徐邦寧說的這些,臉上欣慰之色瞭然。

可以聽得出來,徐邦寧是真的已經成長起來了。

他的思慮,他的眼光都已然超出了他剛剛進京時的格局。

這種思想上的轉變,格局上的擴張,都是他成長的標誌。

而從他進京到現在,不過數月而已。

深秋至,海風狂。

一遍一遍襲山崗,一遍一遍透心涼。

徐邦寧站在海風之中向著大海眺望,那是銀鉤曉月掛在天際,幾朵身不由己的雲被風一吹,也就散了,影都沒留下。

駐足一陣,他再度看了萬士和一眼,這才轉身與唐昭北離去。

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已經言畢。

若萬士和當真要裝不知,或者當真要固執己見的搞破壞,那他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畢竟,勿謂言之不預也。

徐邦瑞再度找到了朱希忠,因為他得知徐邦寧並沒有死。

“大都督出爾反爾,可不是君子所為!”

他很生氣,特別生氣,因為他原本以為即便徐邦寧在海上不死,回了之後也肯定會被萬士和緝拿帶走。

可他看到最後,只見得萬士和一個人呆坐在海邊的茶棚之中,徐邦寧卻瀟灑的離開了。

全盤計劃,盡數落空。

這種嚴重的心理失衡已經激起了他的滿腔怒火,他不知道朱希忠為什麼出爾反爾,但無論為什麼,朱希忠都已經徹底違背了他們當初的約定。

“此一時,彼一時。”

“現在的徐邦寧不是當初那個剛剛入京的徐邦寧了”

“想殺他?只怕即便是你師父出手,也難辦到。”

朱希忠面帶冷笑的瞥了他一眼,眉眼間盡是苦澀。

他當然知道自己與徐邦瑞的約定,但徐邦寧在船上說的哪些話,卻無意間給他提了醒。

嘉靖繼續活著,百姓繼續受苦,朝廷繼續昏聵,他當然可以穩坐釣魚臺,繼續享受榮華富貴。

但徐邦寧一直在規避一個人,這讓朱希忠有些納悶。

徐邦寧不肯交出水晶瓶子,不肯讓嘉靖繼續活著,換句話說,徐邦寧希望裕王儘快上位。

事實上,裕王上位乃是板上釘釘的事,就算嘉靖吃了那水晶瓶子裡的神藥當真多活了幾年,十幾年,那又怎麼樣?

難不成他還能再生出一個皇子來與裕王爭奪皇位?

關於裕王,徐邦寧隻字未提。

可正是因為他隻字未提,所以才讓朱希忠起了疑心。

徐邦寧為什麼沒有提及裕王?

簡單來說不讓嘉靖繼續活著,其實就是支援裕王上位不是麼?

後來朱希忠一想,也就明白了。

徐邦寧對裕王隻字未提,那麼站在任何人的角度上來看待這件事,那都是徐邦寧一人所為,即便這件事鬧大,鬧得天下皆知,那都是徐邦寧一個人的事。

而裕王呢?

他不會與徐邦寧所為扯上任何關係,更不會被嘉靖懷疑,畢竟關於裕王,徐邦寧可是隻字未提,他只是在一直強調嘉靖可以壽終正寢了。

如此一來,一旦裕王上位,那對徐邦寧必然更加器重,甚至超過現在的張居正。

而裕王上位又是板上釘釘之事,現在他朱希忠如果阻攔裕王上位,給嘉靖搶奪水晶瓶子,讓嘉靖多活幾年,讓裕王再繼續忍氣吞聲,提心吊膽幾年,等到裕王上位,他朱希忠還能兼任錦衣衛指揮使兩軍都督?

只怕他朱府的成國公封號都要被裕王想盡辦法給奪了去。

讓嘉靖多活幾年,其實就是在得罪裕王。

而現在的裕王,誰都得罪不起。

所以最終朱希忠答應了徐邦寧的建議,對海島之事守口如瓶。

而從那時候開始,他與徐邦寧也可以說是暫時站在同一陣線之中。

況且他現在手中握有那可以延年益壽的神藥,無論他將瓶子獻給誰,他的地位都將得到飛一般的提升。

現在對付徐邦寧,除非他朱希忠腦子有病,不然絕對不可能行如此莽撞之舉。

另外,他也需要徐邦寧繼續聯絡煙島,商討招安之事,畢竟比起剿滅煙島,招安煙島之後他才更有辦法讓當年定海關之事的真相不會從煙島島眾的口中傳出來。

但朱希忠在回答徐邦瑞的時候,也提到了另外一個人,那就是徐邦瑞的師父。

什麼師父?

當然是教授徐邦瑞文武之學的師父。

而徐邦瑞聽到這裡,頓時一驚。

如果他師父出山都無法解決掉徐邦寧,豈非變相說明他已經完全沒有機會了?

“不可能!”

“就算唐昭北比擬宗師,那也絕對不可能擋住我師父!”

“大都督怕了便是怕了,何必把徐邦寧抬到如此地步。”

徐邦瑞表示很不屑,他認為是朱希忠自己害怕了,所以這才出爾反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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