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張居正來廣(1 / 1)
抓捕徐邦瑞顯然是一個極難的差事。
但唐昭北還是去了。
他看得出來,徐邦寧的確已經不再是當初剛剛入京的徐邦寧了。
現在的徐邦寧已然成長起來,擁有隻屬於他自己的想法。
而這種想法,唐昭北是無法改變的。
既然無法改變,那便順其自然,雖然他並不贊同徐邦寧的這種想法。
徐邦瑞身邊一直有華山派的人守護,還有保京三大家的人在暗中保護,想要抓捕他,非得唐昭北這種級別的高手出手才行。
華山派面對武當山這麼一棵大樹,他們也只能仰觀。
而保京三大家,那就更別提了,即便讓三家人全部湊齊,只怕也不是唐昭北的對手。
十月二十九,宜出行祭祀,忌沐浴嫁娶。
徐邦寧萬萬沒想到張居正會來潮州。
當他得知張居正已經到潮州城的時候,他都驚呆了,心說裕王是不是吃錯了藥,這才派了張居正前來?
可是當他得知張居正此來的目的時,他又釋然了。
“總共三萬五千石糧食,裕王不放心其他人押送,所以派了我來。”
張居正此行,乃是來送糧食的。
嘉靖扮了黑臉,紅臉自然是由裕王來扮了,這本就是他們父子倆的計謀。
而要收服徐邦寧,那自是要給徐邦寧雪中送炭才是。
而今潮州民生凋敝,百姓食不果腹,又正值入冬時節,這三萬五千石糧食可謂解決了徐邦寧的燃眉之急。
要說高興,那徐邦寧自是再高興不過了。
急忙將張居正請到了衙門,特地將京城帶來的茶葉泡了點,給他端了上來。
“殿下仁心,下官必定銘記五內!”
徐邦寧以茶代酒,面對而敬。
張居正見狀,當即伸手一捋短鬚,很是欣慰與得意。
兩人談論了一陣,張居正這才說起京城之事。
“內閣對招安煙島有諸多不和之處,陛下也並未明旨,所以這件事恐怕還需要多等一些時日。”
張居正說的這件事,其實徐邦寧已經知道了。
不然他也不會告訴黃虞兒時間尚早,可以慢慢考慮。
聞聲,他當即笑了笑。
“內閣首輔徐大人只怕是第一個不同意招安煙島的吧?”
“你如何知道此事的?”
張居正詫然問到。
“當年定海關一戰,徐大人與成國公朱大人聯手打了煙島一個措手不及,差點就把給摁死在定海關外面的沙灘上。”
“可當年真相到底如何,始終是個謎。”
“我想徐大人若是不希望這個真相被世人得知,自然也就不會同意朝廷對煙島的招安。”
“但高大人既然已經在來潮州的路上,那陛下的意思其實也就已經明確了,只看徐大人如何從中作梗。”
高拱奉密旨南下與煙島談論招安之事,當時徐階也在場,他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高拱這一路南下,速度極慢,甚至比晚出發好幾日的張居正還要晚到。
其中貓膩,別人看不出來,徐邦寧自是清楚的。
但無論高拱想要耍什麼花樣,對徐邦寧而言都不甚重要,因為高拱與煙島的和談,勢必不會成功。
到時候徐階在趁機在嘉靖面前煽風點火,高拱能落得什麼好處?
所以當時徐階並未就高拱南下一事有任何不滿,甚至連一句阻攔的話都沒說,反而站在殿內如同一根木樁,不甚關心的樣子。
“高大人可是鐵了心要挽回些顏面的。”
“他此番南下奉的乃是陛下密旨,你可要好生應付。”
張居正豈會不知高拱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此番南下,慢慢悠悠,說是奉的皇帝密旨前去煙島和談,但事實上誰不知道主持煙島招安的乃是徐邦寧?
可他一日不到,徐邦寧招安煙島之事就名不正言不順,朝廷還沒發話,他怎麼能搶在朝廷前頭對煙島發起招安呢?
再者,高拱如此拖沓,除了故意在延緩招安煙島之事以外,其實也就是在變相的告訴徐邦寧,當初徐邦寧沒接受他的招攬,乃是錯誤的選擇。
出口惡氣嘛,他高拱本來就不是什麼大度的人。
當然,還有最關鍵的一點,高拱是否就真的願意看到煙島被招安,其實還很難說。
“煙島若是被你招安,日後你無論在陛下面前,還在裕王府,地位都遠超高大人。”
“他好不容易等到徐階年邁,又被你在殿試上狠狠一氣,聲威漸衰。”
“可你卻異軍突起。”
“他好不容易進入內閣,自是不願看到你跟他爭權的。”
張居正一直一來都眼睛雪亮,這也是日後他能成為萬曆二十多年裡大明真正話事人的原因。
高拱雖然已經摒棄了徐階這棵大樹,同時也已經進入內閣與徐階分庭抗禮。
但他的力量畢竟還是太小了,若是他想更進一步,不但要討好嘉靖,還要維護好自己與裕王府的關係。
然而徐邦寧的出現卻打亂了他的這番部署。
“咱們這位高大人,可真是小肚雞腸。”
“不過也對,若非如此,他也進不了內閣。”
“放心吧張大人,下官既然已經知道高拱南下,自是有應對之法,大人放心便是。”
徐邦寧拱手,算是對剛才張居正的一番分析表示感謝。
見狀,張居正倒是若無其事的搖了搖頭。
“裕王殿下有仁義之心,愛民如子,再得你相助,日後必定會有一番大作為!”
“你我同屬裕王府幕僚,何談一個謝字。”
“但我還是要提醒你,江湖水深,朝廷的水更深,你在這裡所作的一切,都將成為日後你進入朝堂的資本,但到底是資本還是別人口中的談資,那可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再者,我來之前,裕王殿下特地交代過,讓我告訴你不可冒進,而今正值多事之秋,與煙島和談招安之事,可退可讓,但決計不可拂了陛下的臉面。”
“你可知其中深意?”
張居正的話音落下,臉上一片肅然。
有些事做不做和能不能做完全是兩回事,正如徐邦寧招安煙島,他願不願意去,和他能不能去,完全是兩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