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胡宗憲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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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能做什麼,該做什麼,徐邦寧自己是清楚的,不然他也不會來潮州,更不會打定主意要大展拳腳。

此番張居正送來糧食,對他而言可謂雪中送炭,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

可讓劉阿牛去收糧食,卻並未停止。

他倒要看看,萬士和到底想清楚沒有。

張居正在潮州並未久留,事實上他也不能久留,畢竟朱希忠已經在返京的途中,徐邦寧還需要他回到京城,幫忙打探朝廷內的訊息。

送走張居正,已是十一月。

可即便到了十一月,還是沒有霜,廣東的熱烈遠非常人所能想像。

但是已然刺骨的海風卻開始吹襲,一遍遍席捲著。

抓捕徐邦瑞之事,在唐昭北親自出馬之後,自然變得毫無意外。

黃重焰不會出手,朱希忠更不會出手,徐階遠在千里之外,自然也不會出手相助,如此一來,徐邦瑞便是和尚頭上的蝨子,如何能逃得了唐昭北的掌心。

當徐邦寧再度見到徐邦瑞,從京城一別,到而今,居然已經一個多月。

潮州衙門內。

徐邦寧看著已經被綁縛的徐邦瑞,臉上殺意縱橫。

他已經決定,任誰也無法改變。

可是在動手之前,他還有些問題要問。

然而徐邦瑞卻不像是能夠知無不答的樣子,臉上仍是不遜桀驁,一雙陰冷的眸子裡時刻保持著深度仇怨,

“臨死之前,可還有什麼話要說?”

徐邦寧並未著急著問自己的問題,而是先讓他把遺言說出來。

只是話音剛落,徐邦瑞臉上神色頓時劇變,任誰都能看到他的眼瞼狠狠的抖了一下。

“你敢殺我?”

徐邦瑞不敢相信,他怎麼也不敢相信。

“為何不敢?”

徐邦寧若無其事的看著他。

“想嚇唬我?”

徐邦瑞似乎反應了過來,裂嘴一笑,陰森滲人。

他以為徐邦寧是在嚇唬他,所以故意佯裝出底氣十足的模樣,好讓徐邦寧更加忌憚。

殊不知在徐邦寧眼中,他的這種裝模作樣可謂醜陋,甚至噁心。

只見徐邦寧好整以暇的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疊好的信紙,攤開之後,上面字跡剛勁有力,如游龍走蛇,十分眼熟。

“胡宗憲臨死前告訴過我,你與嚴黨的關係頗深,這上面清楚記載了你這些年送給嚴世蕃的種種大禮。”

“我知道,胡宗憲不會利用這些來害你,他若是這樣的人,只怕也不會死在天牢之內。”

“但胡宗憲到死都未曾明白,真正害死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你。”

徐邦寧話到這裡,將手中信紙扔到了徐邦瑞臉上。

徐邦瑞聞聲一怔,急忙開啟信紙,一看之下,確如徐邦寧所言,正是他歷年送給嚴世蕃的禮物清單。

光憑這張紙,足以證明徐邦瑞與嚴黨勾結!

“胡宗憲以為,只要手握這張紙,只要掌握了這種證據,就可以利用你來保護他的兩個兒子。”

“可他不知道的是,你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擔心過這件事被嘉靖得知,甚至還期望我能將這件事捅給嘉靖知道。”

“所以胡宗憲從一開始就打算了錯,才會以為能夠利用我們之間的鬥爭,來保全他的兩個兒子。”

“若他沒有如此,說不定最後我還能救他一命。”

關於徐邦瑞勾結嚴黨之事,朝中知道的人並不多,胡宗憲算一個,徐階算一個。

胡宗憲以為,只要他手握這證據,就完全可以利用徐邦寧與徐邦瑞相爭相鬥,從而達到他想要保全兩個兒子的目的。

事實上他這麼做並沒有什麼錯。

可他錯就在錯在,誤以為徐邦瑞害怕他手中握著的證據。

其實,從頭到尾,徐邦瑞都未曾害怕過。

正如徐邦寧所言,他甚至還很期待徐邦寧將這證據上呈嘉靖。

為什麼?

其實很簡單。

嚴黨已倒,株連人數之多,不勝列舉。

所以關於嚴黨之事,基本上已經是塵埃落定。

而在這種時候將徐邦瑞勾結嚴黨的證據上呈天子,傳到嘉靖的手中,嘉靖會怎麼想?

他是會以為徐邦寧在就事論事,為大明懲奸除惡,還是以為徐邦寧不過是想要扳倒徐邦瑞,所以故意送來這麼一份所謂的證據?

再者,當時的徐階還是嘉靖眼前的紅人,而徐邦瑞又是徐階一直扶持的人選。

所以一旦事情鬧大,不僅嘉靖會懷疑這份證據的真假,還有徐階也會為徐邦瑞說話,反而給徐邦寧扣上一個誣告的罪名。

這就是徐邦瑞期待徐邦寧把這份證據上呈嘉靖的原因。

但他失望了。

因為徐邦寧自胡宗憲死後,絕口不提此事,甚至連唐昭北他都未曾說過。

徐邦寧豈能不知這件事絕不能上達天聽?

他豈能不知就算嘉靖相信了徐邦瑞勾結嚴黨,其後果也將連累到魏國公府?

所以他不能將事情鬧大,而他從一開始去找胡宗憲的目的,其實就是為了將這秘密埋藏起來。

可惜胡宗憲一直不明白,還以為這個秘密對徐邦寧,徐邦瑞都很重要,所以這才故作聰明,耍了個滑頭。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徐邦寧才沒有盡全力救他。

因為這樣的人,實在不值得他盡力。

而胡宗憲的死,其實也就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當然,其中也免不了有徐邦瑞故意裝腔作勢的原因。

說到底,還是徐邦瑞。

若不是徐邦瑞故意裝腔作勢,意圖威脅胡宗憲,讓他交出證據,不然胡宗憲想必也不會故作聰明,打算利用徐邦瑞與徐邦寧。

所以胡宗憲的死,很大程度上乃是徐邦瑞故意為之。

徐邦寧這麼說,倒也沒有冤枉他。

“怎麼?現在打算利用這禮單來陷害我了?”

徐邦瑞還是不動聲色的看著徐邦寧。

他以為徐邦寧將這單子,這證據拿出來,就是要威脅他,甚至要對付他,置他於死地的意思。

可是他又錯了。

徐邦寧若是想利用這證據置他於死地,又何必等到現在呢?

於是徐邦寧很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你也有臉說陷害二字。”

“實話與你說吧,既然抓了你,就沒打算放你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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