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戀愛白痴(1 / 1)
黃虞兒其實並未想過欺騙徐邦寧,儘管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很難見得同樣的曙光。
所以她儘可能隱藏起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徐邦寧面前展現出一副靈動可人的姿態。
她覺得只有這樣,徐邦寧才會喜歡她。
事實證明,徐邦寧的確喜歡她。
可是徐邦寧喜歡的是黃虞兒這個人,而不是她所展現出來的什麼樣的姿態。
“他們說,喜歡一個人,不是因為這個人怎麼樣,而是因為喜歡這種感覺,就像是一種癮,一旦染上,就很難根治。”
“說實話,我之前的確有些不解,你為何要對隱瞞夢海。”
“可轉過頭來一想,你終究是煙島人,你要為自己土生土養的那片土地著想,其實並沒有什麼錯。”
“倒是我,自以為是,先入為主,偏頗了。”
直男就是即便是道歉也說道得冠冕堂皇,剛剛好轉了一陣的病情忽的又加重了。
如果這時候徐邦寧說點什麼“甜言蜜語”“溫柔她心”,黃虞兒指不定就一下子撲倒在他的懷裡,痛哭流涕,而後
但徐邦寧何許人也,他豈會知道這茬?
所以他這一番話出口,兩人皆都平靜了下來,就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一陣沉默不語。
“你想好了嗎?”
良久後,徐邦寧這才出言問到。
“什麼?”
黃虞兒顯然沒反應過來。
“我不太能體會姑娘家的心思,也做不到無微不至的關切,有時候甚至還會很氣人,你想好要跟我在一起了嗎?”
徐邦寧很是認真。
他並沒有開玩笑。
對於一個從未談過戀愛的人而言,與姑娘交往無疑是天大的難事一件。
所以徐邦寧自己其實也很害怕。
他擔心因為自己照顧不周而讓黃虞兒感覺自己跟錯了人,他擔心因為自己的疏狂執拗,而讓黃虞兒傷心落淚。
他並不想看到那樣的事發生,但是他無法確定那樣的事會不會出現。
當然,他更加不想用所謂的海誓山盟來強調和證明什麼。
在他看來,一切沒有發生的事,都有可能發生。
而那些已經發生的事,卻誰也無法改變。
黃虞兒聞聲,顯得有些詫異,但同時也好像有些躊躇。
只是她躊躇的並非是徐邦寧說的話,而是徐邦寧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這讓她感到不安。
她也是第一次喜歡一個男子,所以務必謹慎。
這是她爺爺告訴她的。
“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她沒有正面回答,但等同於正面回答。
離開煙島,這身裝扮來到這裡,就已經說明她下定了決心,已沒有任何回頭路可走,更沒有其他選擇。
她認定了徐邦寧。
“謝謝你。”
這回,輪到徐邦寧感動。
但他盡力剋制著,不讓自己的感動流露出來。
因為他知道,感動只是一種情緒,而非一種情感。
作為一個直男,他不敢相信任何情緒,他只相信自己腦海深處最為果決的理智。
可是他的眼神溫柔。
這是他無法避免的情緒流露。
可能是因為太久的孤單,但一份感情出現在心底時,即便他盡力去剋制,可還是會因為這份敢情的出現而導致他變得溫柔。
或許,這就是人類為何始終堅持群居生活的原因。
“招安之事你與爺爺談得如何了?”
這時,黃虞兒忽的問到。
她也並非真正嬌氣之人,也沒有談過戀愛,所以對於談戀愛這件事,她與徐邦寧可謂都是白痴。
既然都是白痴,那在這個問題上自然不能過多糾纏。
“咦?他沒跟你說麼?”
徐邦寧有些詫異的看著她。
黃虞兒當即搖了搖頭。
“爺爺自回來後便始終一言不發,我問過他幾次,可是他都沒有開口。”
其實黃虞兒應該理解的,只是她先入為主的以為招安乃是黃重焰一直考慮和籌謀的事,所以沒能真正理解。
但徐邦寧卻是理解。
“煙島乃是你爺爺數十年的心血,雖不比武林正道門派那般光明正大,但好歹也算一方豪強,統御一方。”
“如今就要接受朝廷招安,島上眾人土崩瓦解,一切前塵往事盡皆成為雲煙消散,對於他而言來,心裡肯定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拿得起放得下,那說的是無情之人。”
“但凡心裡熱血尚未徹底冷卻之人,都會因為自己曾拿起過的一切而對即將放下的動作感到難過。”
“人之常情罷了。”
徐邦寧一直不太贊同所謂的拿得起放得下。
什麼叫拿得起放得下?
拿得起,那是因為能力。
而放得下,卻並非一定是因為能力不足。
真正放得下的人從不會因為自己心中的難過與傷感而對這種結果有任何不滿。
反倒是那些嘴上說著拿得起放得下,但實際上卻假裝瀟灑,道貌岸然欺世盜名之輩,真正放下之後才猛然發覺“失去”原來是一種這麼悲哀的領悟,而後便是各種反悔。
“這麼說,已經談妥了?”
黃虞兒關注的重點不在這裡。
“還沒。”
“現在不是你們的問題,而是朝廷的問題了。”
之前徐邦寧因為給煙島開條件很是煩惱,現在他煩惱是朝廷能不能接受他所提出的這些條件。
換句話說,他擔心的是高拱會不會在暗地裡擺自己一道。
“朝廷又變卦了嗎?”
黃虞兒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可徐邦寧聞言卻是眉頭一皺。
“什麼叫又?”
這讓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當年的定海關一戰。
果然,黃虞兒談及了此事。
“當年定海關時,聽爺爺說,我們已經與胡宗憲談妥了所有條件,只等著朝廷欽差授招安書,我們煙島所有人便都可以成為朝廷之人。”
“可誰知到了授書那一日,朝廷來了一個大官,說是朝廷不滿意胡宗憲與我們談妥的條件,要求我們必須讓步。”
“爺爺聽完之後當即扭頭便走,後來就發生了大戰。”
黃虞兒當時並不在場,當然不知道真正的實情。
可徐邦寧聽完,心中卻是瞭然。
她所說的那個大官,看樣子應該就是徐階或者朱希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