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試探（1 / 1）
當年定海關一戰的真相，事實上並非是徐邦寧搞不清楚，而是他沒想搞清楚。
他知道，這個真相一定很驚人，一旦搞清楚，徐階和朱希忠這兩個人在歷史上的評價肯定會一落千丈。
這很有可能影響到日後的計劃，所以徐邦寧一直沒有搞清楚真相的打算。
這個有點像笑傲江湖裡的君子劍，在沒人知道他真面目的時候，他還只是在暗地裡對主角各種各樣的刁難，一旦揭開了他的真面目，那對整個武林都將是一場浩劫。
徐邦寧並不是怕了徐階，只是覺得沒必要，畢竟徐階已經年邁，而今高拱也已經上位，他能折騰的時日不多了，還不如就這樣讓他繼續折騰下去，反正到最後仍舊是被高拱與張居正聯手趕出內閣的下場。
至於朱希忠，只要他在夢海之事上沒有背叛他與徐邦寧的約定，那徐邦寧自然也沒必要對他窮追猛打，畢竟在這個年頭，多個朋友多條路不是？
所以而今的主要問題還是要讓高拱接受徐邦寧與煙島已經談妥的條件，只有高拱同意了，招安之事才能繼續進行。
隔了幾日，高拱似乎是休息好了，紅光滿面的來找徐邦寧，意欲招安煙島之條件的事，與徐邦寧達成意見一致。
今日的高拱看上去比那日要淡然許多，所以說起話來也十分的客氣。
“小公爺，此事並非本官從中作梗不願玉成，實在是你的這些條件．”
“你說，咱們現在的朝廷，哪裡還有如此之多的錢銀養活這幾萬餘孽？就算我同意，朝廷能同意？陛下能同意？若你繼續堅持，此事只怕是又談不妥了。”
高拱還是那個意思，招安煙島的條件必須加重，煙島餘孽僅能少數部分活下去，其他人都必須死。
“若是如此，朝廷為何不直接派兵剿滅？”
徐邦寧聞聲，忍不住冷笑一聲。
“咱們陛下的心思，你該懂得的。”
“若能夠直接派兵剿滅，何來招安之事？你與煙島親近，此事自是要落在你頭上的。”
沒客氣兩分鐘，高拱又開始針鋒相對起來。
他的意思是，徐邦寧與煙島走得近，此次招安又給了煙島如此寬鬆的條件，傳到朝廷裡，朝廷上下難免會以為徐邦寧與煙島私下裡有什麼交易。
這樣一來，徐邦寧若是不能自證清白，那此次返京述職，必然會引起眾怒，到時候他還是要自己來解決此事。
聞聲，徐邦寧面色微微一怔。
“高大人此言倒是有些道理。”
“不瞞小公爺你說本官此來”
“不過高大人，自下官南下潮州上任以來，朝中上下誰不知道下官此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招安煙島？”
“朝廷既不想正兒八經的招安，又不敢派兵直接剿滅，一心想著如何佔便宜，心心念念盼著如何能夠花最小的代價得到最好的結果。”
“天底下哪來這樣的好事？就算日後朝廷文武百官對下官起疑，下官也還是這個條件，若陛下實在不能接受，下官也只能愛莫能助了，到時候是打是和，下官聽憑陛下決斷便是。”
徐邦寧知道嘉靖對自己還是不太放心，所以他並沒有打算透過招安之事向嘉靖表忠心。
他此來潮州，說到底還是做給裕王看的。
至於嘉靖，他願意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反正距離他嗝屁也沒幾天了。
煙島雖是偽倭，但並非所有人都是窮兇極惡之輩。
煙島上下四萬餘人，可真正充當偽倭之輩卻很少，這也是徐邦寧為何要將這一部分人砍頭的原因。
偽倭是必須要消滅的。
事關東南三省百姓的仇怨，他不得不謹慎堅持。
可其他人畢竟是無辜的，他們雖在暗中行走私買賣，可說到底並未害人性命，更沒有危害大明江山。
若是將他們都殺了，試問日後還有誰願意相信朝廷？
嘉靖當然希望趕盡殺絕，給自己留下一個明君的形象。
可若當真趕盡殺絕，這個爛攤子到最後便是留給裕王來收拾，苦的還是裕王。
從頭到尾嘉靖也沒把裕王當回事，自然不會盡心竭力的為裕王著想。
這一點，從嘉靖利用徐邦寧南下替他尋神藥便可以看出。
皇家父子只有君臣二字，說什麼親不親的，都是扯淡。
“這麼說來，小公爺是要堅持了？”
高拱皺眉看著他問到。
“大人難道才發現麼？”
“不過下官也談不上堅持，此事大人不是該由大人負責麼？大人若是覺得不妥，大可以自己去與煙島談判，下官必當閉口不言，絕不亂說一句話。”
徐邦寧的態度仍舊如此。
他若在此時改變對煙島的態度，不僅煙島會對他信心大失，朝廷對他恐怕也會有所疑心。
因為他知道，朝廷懷疑他與煙島有所勾結其實並不重要，就像當初徐階與朱希忠暗中破壞定海關和談一事，朝廷內難道就沒人懷疑麼？
可那有什麼用呢？
說到底煙島只是一個偽倭基地，並不是什麼謀逆之輩藏匿之所。
只要不涉及到謀逆之事，即便嘉靖對此也懷疑，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真正重要的是，徐邦寧對裕王的忠心。
此次徐邦寧南下，很大程度上乃是受裕王所託，一旦徐邦寧在這時候變卦，那便等同於讓裕王難堪，畢竟與煙島和談乃是裕王暗中授意他這麼做的。
若他自己變卦，將此事搞砸，那豈非就是砸了裕王的招牌？
到時候裕王若是懷疑徐邦寧有什麼異心，那才是徐邦寧最大的麻煩。
所以條件他不會更變，高拱若是覺得不妥，還是那句話，自己去談。
反正他是絕對不會再出面與煙島談論招安條件的。
“那小公爺可知，此次朱大人回京怎麼說？”
高拱的話音落下，徐邦寧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長眉微微皺起。
“不知，還請大人示下。”
徐邦寧拱手道。
“朱大人先一步將你招安煙島的條件告訴了陛下。”
“看上去，朱大人似乎不太同意你的這些條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