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被揭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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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人,試探之言便不必多說了。”

“誰不知道陛下派您前來,就是為了試探下官呢?”

“省省吧,都是千年老狐狸,談什麼聊齋?”

招安之事,看上去乃是國之大計,關乎民生民計。

可事實上,這也是嘉靖的一種政治手段。

徐邦寧南下,受裕王所託,與煙島洽談招安之事,條件已然談好。

按照正常流程,接下來便是雙方主要負責人會面,恰當招安的具體事宜。

可朝廷不能接受徐邦寧提出的招安條件,換句話說,就是朝廷不願接受裕王。

當然,這也可以說成是朝廷官員重視大局,不願為了這等小事和裕王徹底翻臉。

但事實上,嘉靖也知道,裕王要辦這件事,其他人根本阻止不了。

再加上還有徐邦寧從旁相助,煙島被招安,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

只是招安煙島是一回事,徐邦寧到底選擇站在誰一邊,又是另外一回事。

嘉靖說派高拱南下,其實也就是為了探探徐邦寧的口風。

實際上他探的就是徐邦寧到底選擇站在誰一邊的口風。

若徐邦寧執意要按照既定條件對煙島進行招安,那他自然是站在裕王那一邊的。

可若徐邦寧願意與煙島再度進行和談,改變條件,那他自然就站在了嘉靖這一邊。

是個人都該明白,嘉靖就是想借招安煙島之事,迫使徐邦寧做出選擇。

當然,這樣做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高拱不知,也不會去猜測。

因為他知道,嘉靖這麼做,自然有他這麼做的道理。

只是對於徐邦寧,高拱卻屢次無法找到合適的理由說服他,無奈之下只能透過這樣的威嚇來迫使他做出抉擇。

“這麼說,你當真選擇了裕王殿下?”

高拱會意,當即半眯著眼看著徐邦寧道。

“陛下的旨意,下官也知道。”

“您覺得陛下為何會下這樣的旨意?”

內閣旨意,不單單隻傳給了高拱。

而高拱剛才故意更改聖旨旨意,為的就是誘使徐邦寧道出站誰的隊。

可這個計劃此時看來,顯然已經失敗了。

正如徐邦寧所言,都是千年老狐狸,誰跟誰談聊齋呢?

只是嘉靖的這個旨意,卻並非如高拱所言,要徐邦寧繼續與煙島談判,而是讓高拱配合徐邦寧,就按徐邦寧所提出的條件對煙島進行招安。

那麼問題來了,嘉靖為什麼要下這樣的旨意?

高拱聞聲一怔,當即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徐邦寧,似在打量徐邦寧,思索徐邦寧到底還都知道些什麼,可又好似在擔心徐邦寧是否都知道了。

一時間,高拱竟沒能回答。

“既然高大人不願回答,那下官便替您作答。”

徐邦寧微微一頓,而後若無其事的看了他一眼。

“陛下疑心裕王不假,擔心裕王操控皇權過重也不假,天家父子,自古以來便是如此,沒什麼新鮮的。”

“可陛下膝下只裕王殿下一子尚在,日後這皇位自然是要落在裕王殿下手中的,陛下對此心知肚明,滿朝的文武大臣也是心知肚明。”

“所以陛下根本不用來試探我到底站誰的隊,他老人家想要試探的,不過是另有其事罷了。”

“另有其事?”

高拱濃眉一皺,顯得有些詫異。

誰知徐邦寧卻只是微微一笑,並未細說。

“陛下之所以下這樣的聖旨,原因很簡單,那就是陛下心裡清楚,無論如何阻止,也不可能阻止裕王殿下掌權,就算今日能阻止,明日也還是一樣,皇權終究要落入裕王殿下手中。”

“與其現在與裕王殿下鬧得不痛快,還不如現在賣裕王殿下一個人情,將來等得陛下百年,裕王殿下登基,皇陵之中的牌位上,陛下的廟號也能好看些。”

“而大人卻以為這只是陛下在試探下官,試問大人,下官潮州知州的官職究竟是裕王殿下授予的,還是陛下親封的?您心裡難道就沒點數?”

話到這裡,已然明瞭。

徐邦寧之所以能來到潮州,正是因為嘉靖親封他為潮州知州。

如此才有招安煙島之事。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嘉靖其實一直都是同意徐邦寧站在裕王那一邊的。

所以他根本不用試探,而他此次派高拱南下,試探徐邦寧也不是為了此事,而是為了神藥。

只不過這件事嘉靖不可能告訴高拱真相,於是才有了高拱自以為是的恐嚇威脅,以為嘉靖是在試探徐邦寧到底對誰忠心。

說到底,嘉靖不過是利用了高拱。

“怎麼樣?現在大人知道陛下為什麼要下這樣的聖旨了麼?”

徐邦寧若無其事的笑問到。

對於嘉靖,徐邦寧那可謂是拿捏的死死的。

其實從一開始嘉靖倒嚴開始,徐邦寧就知道那是嘉靖在給自己洗白,想讓自己百年之後皇陵之中的廟號好看些,給後人留下些好名聲。

畢竟自己幾十年不上朝,這所有人都看著呢。

若當真任由二嚴亂國,最後自己一死了之,那自己死後,棺材蓋只怕都要被掀翻。

於是從倒嚴,處置胡宗憲,再到去裕王府,欽點徐邦寧為新科狀元,其實都是“秀”。

嘉靖故意做這些來證明自己並未老眼昏花,並不是昏庸之主。

同時給徐邦寧機會,給裕王機會,為的就是和裕王緩和之前的矛盾。

只是其中還夾雜了嘉靖的其他目的,但於整個大局並沒有什麼影響。

總的來說就是嘉靖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人世,所以想盡快的挽回一些顏面,也算是給子孫後代積點德。

徐邦寧對此心知肚明,所以一開始與煙島談判,提出這些條件的時候,就篤定了嘉靖會答應,篤定了朝廷不可能與煙島大打出手。

也正是因為如此,徐邦寧才對高拱的到來看得很是輕淡,畢竟高拱說到底只是嘉靖的一顆棋子。

而現在,這顆棋子顯然已經起到他該有的作用,招安之事也該當落下帷幕。

拖拖拉拉,痛不欲生那是孕婦分娩,招安該當是一件喜慶的事,繼續拖下去,對雙方都沒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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