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猛藥(1 / 1)
朱希忠命大與否,徐邦寧自是不知。
可徐邦寧卻深知一旦朱希忠在嘉靖面前將夢海真相盡數抖出,就算自己頭上頂著一萬個主角光環,那也得一死。
聽聞高拱言及朱希忠對自己的這些條件不是很滿意,徐邦寧的心神頓時一緊,眉尖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高大人何意?”
心裡雖是緊張,但他臉上卻仍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小公爺有所不知,朱大人在陛下面前直言小公爺與煙島定下的這些條件乃是偏袒煙島。”
“小公爺試想想,若是別人這般也就算了。”
“可你不一樣,你乃國公之後,未來的魏國公,一旦你與煙島有所勾結,那可夠朝廷上下對你調查一番的。”
“到時候再弄個七七八八的證據出來,小公爺便是有一萬張嘴,只怕也說不清楚。”
“本官勸小公爺,此事還需謹慎,這條件還需繼續談,你以為呢?”
說這麼多,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不論怎麼樣,反正他高拱是不能同意按照這個條件對煙島進行招安的。
不然那他此番南下的功勞在哪裡?
若無功勞,那他南下的意義又在何處?
“原來是這樣。”
徐邦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小公爺明白就好,本官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小公爺當知道本官在為誰著想了吧?”
“當初本官去南京之時,便覺察小公爺日後必成大器,只要此事能夠讓朝廷得利,讓陛下滿意,待得日後小公爺回京,那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啊!”
高拱以為自己說的這番話很有打動人心的效果,此刻一邊捋須一邊洋洋得意。
在他看來,徐邦寧就算不為自己著想,那也要為魏國公府著想。
所以他這才故意提及南京。
為的就是讓徐邦寧知道,若是按照現有條件招安煙島,朝廷上下都不會滿意,到時候魏國公府還如何繼續成為最有權勢的外姓國公?
一旦魏國公府在朝中的地位不保,那他徐邦寧此番招安煙島,就算得到裕王的賞識,只怕也免不了被朝內上下的官員們說三道四。
人言可畏啊。
“高大人還真是在位下官著想。”
“下官感激涕零,無以言表。”
徐邦寧拱手致謝。
“那此事”
感謝的話沒什麼卵用,要感謝,總得有點實際行動不是?
誰知徐邦寧聞聲,當即一笑。
“高大人只怕意會錯了下官的意思。”
“下官感激的是大人提醒了下官,有些事不僅要看裕王殿下的臉色,還要看滿朝文武的臉色。”
“招安煙島,乃是朝廷勢在必行之事,下官與煙島所談條件,乃是煙島最後的底線,一旦談判失敗,煙島便是朝廷的心腹大患,而今北疆強敵環視,南岸偽倭頻擾,朝廷若不想再多一個敵人,那這條件就是朝廷必須要接受的條件。”
“就算滿朝文武不同意下官的這些條件,只怕也找不到其他條件來代替了吧?不然高大人何以到現在都還沒想出來?”
人言可畏,那是因為有些人就是願意去說三道四,去道聽途說。
這才導致人言流傳,傳著傳著就變了味。
可招安煙島之事,可謂勢在必行,而這徐邦寧的這些條件,則是關鍵。
朝廷若不願意付出這些代價,將來只會為此付出更大的代價。
到時候再回過頭來想想,此時此刻到底又是誰阻撓了此次招安成功呢?
而細細想了之後,又有誰還會對徐邦寧說三道四呢?
“小公爺莫要執迷不悟!”
高拱怒了。
因為他感覺到了羞辱。
自己好一番苦口婆心,換來的居然是這麼一個回答,豈不是被羞辱?
“你當真以為朝中上下就沒人動得了你不成?”
高拱覺得是時候給徐邦寧下點狠藥了。
“願聞其詳。”
誰知徐邦寧拱手,淡淡應聲。
“朱大人將此事告訴陛下之後,陛下對此也很是不滿!”
“昨日內閣來信,叫本官叮囑小公爺,就算小公爺與煙島關係再是親密,也不可忘了自己終究還是朝廷的官員!”
高拱的狠藥的確有點猛,一下子就將嘉靖搬了出來。
而且順帶著聯絡到內閣所言,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嘉靖這是在警告徐邦寧啊。
“哦?竟有這回事?”
“高大人若是不說,下官還當真不知呢。”
徐邦寧一時怔然,很是詫異的看著他。
見狀,高拱當即一聲冷哼。
“招安煙島乃是國之大計,朝廷若能接受你所提條件,陛下又何至於讓內閣如何叮囑本官?”
“小公爺,你還是仔細想想吧,到底是要忠心裕王殿下,還是忠心陛下,現在可千萬不能選錯了啊。”
高拱也就實話實說了,這已經沒什麼可隱瞞的。
按照他的話來說,嘉靖如此警告徐邦寧,其實就是在警告他不要站錯了隊。
未來的大明王朝到底誰作主,誰也說不定。
可現下,卻還是嘉靖作主。
一旦徐邦寧性差踏錯,那便是萬劫不復,任誰也救不了。
這一劑狠藥可謂十分的猛烈,若是普通人,只怕早已慌神,畢竟是在現如今的皇帝和未來的皇帝之間選隊伍,這無論站哪邊,都將得罪另外一邊,當真可謂生死抉擇。
高拱見得徐邦寧一言不發,以為他已然動搖,臉上當即笑意連連,分外的志得意滿。
能夠將徐邦寧逼到這個地步的,恐怕也只有他高拱了吧?
越想越是覺得高興,高拱忍不住連連捋須,強忍笑出聲來。
可就在這時,徐邦寧卻忽的皺眉看向高拱。
“高大人,假傳聖旨乃是誅九族的罪名,不成想您還有這膽子,下官佩服,佩服啊!”
說著,徐邦寧朝著高拱一頓拱手致意,說不出的欽佩,說不出的恭敬,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當真對高拱佩服得五體投地呢。
而高拱聞聲,頓時面色一怔,繼而惱羞成怒。
“胡言亂語!”
“你小子莫要以為老夫是在給與你說笑!”
站隊這種事怎麼能拿來開玩笑呢?
高拱覺得是自己下的藥藥效還不夠,所以準備再來一劑。
可徐邦寧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