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迫不及待（1 / 1）
與前來潮州時的新奇不同，此番返回京城，徐邦寧的心情可謂相當輕鬆。
此次前來潮州上任，雖沒能徹底改變潮州民生，但不過一兩月的時間，潮州百姓的生活質量已經較之前有相當高的提升，再加上煙島招安，澳洲吳平偽倭被剿，廣東這片土地上的憂患正在逐漸被解決。
而且此次返回京城，黃虞兒也不用再故意躲著不見人，她與徐邦寧之事，基本上所有人都已然知曉。
說是返京述職，其實用遊山玩水順道返回京城來形容更為貼切。
於是，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在臘月二十五抵達了京城。
尚未來得急回家換身衣服，徐邦寧的馬車在半道上就被掌印太監陳洪給截了下來，嘉靖口諭，宣超州知州徐邦寧入宮覲見。
聽得口諭，徐邦寧當即在心中暗道嘉靖老兒這著急勁兒，連這麼一點時間也等不得。
看來他對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實的認識越發的清晰了。
來到丹殿之後，徐邦寧這才發現裕王居然也在。
一番見禮，自有一番寒暄之言。
嘉靖“噓寒問暖”的好生關切了一番之後，這才將話題轉意到重點之上。
“你且與朕說說夢海之行，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朱希忠的話，嘉靖說到底還是不信吶。
這也難怪，嘉靖的身體他自己清楚得很，已然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只能寄希望於神藥，而夢海之行，朱希忠卻道沒有任何收穫，如何能讓嘉靖相信？
當一個人的內心的期盼到達頂點時，無論可能性有多渺小，也無論這件事看上去有多麼的不合理，他都會一如既往的不離不棄，堅持到底。
正如嘉靖此時，儘管朱希忠已經說了夢海之行的“真相”，可他心裡還是抱著一絲僥倖，一絲對神藥的期許。
聞言，徐邦寧當即將早就與朱希忠說好的“供詞”再說了一遍。
雖然他並不知道朱希忠有沒有按照他們之前串通好的說，但從嘉靖沒有下旨將他緝拿便可以猜到，朱希忠並未告訴嘉靖實情。
所以他自然不用擔心朱希忠已然在背後悄悄出賣了自己，事實上他也沒有出賣自己的理由。除非他真的想玉石俱焚。
聽罷徐邦寧所言，嘉靖頓時面露失望之色。
“看來，當真只是傳言而已。”
“到頭來，終是一場空啊。”
這句話，嘉靖也對朱希忠說過。
當時，他也是這副失落的表情。
徐邦寧見狀，當即躬身拱手。
“陛下，臣之所言，句句屬實，絕無欺瞞。”
他知道嘉靖不過是想試探自己罷了，演戲當然要演全套。
可這時，裕王卻是十分的震驚的看了看嘉靖，又轉頭看向徐邦寧。
“徐大人此番南下上任竟還有這等事？”
徐邦寧從頭到尾都未曾將此事透露給裕王，他知道嘉靖時故意瞞著裕王的。
可此時嘉靖當著裕王的面問及此事，那意思也自然是相當明顯，要讓裕王知曉了。
雖然徐邦寧並不知曉嘉靖到底何意，但無論嘉靖心裡打的什麼算盤，終歸是為了神藥的訊息。
“回殿下，此事事關重大，臣不敢直言，還望殿下見諒。”
“不過此次臣在夢海倒真發現了一些建文帝子孫的線索。”
說著，徐邦寧將早就準備好的盒子拿了出來，只不過關於神藥的那一頁，被他不留痕跡的給撕了下來。
呈遞給嘉靖之後，嘉靖對此顯得索然無味。
隨手翻看了一兩頁後當即扔給了裕王。
裕王拿在手中好一番細細察看，這才悵然一嘆。
“沒想到建文帝之子竟然流落荒島存活了如此多年，難怪當初永樂皇帝再三尋找也不見其蹤影。”
“但照這上面所載，建文帝的子孫後代似乎還活著？”
裕王轉頭看向徐邦寧。
“回殿下，臣在島上的確發現了建文帝之子的墓碑，由此推斷，該是建文帝之孫所埋。”
“而臣在島上並未發現其他墓碑與屍骨，想必此人早已離開了小島，致島上住所荒廢，從而被人發現。”
“此人精通醫術與易術，能知福禍，能治固疾，若想活下來，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轉移話題這種事兒，自然不需要有人教。
嘉靖對此事毫無興趣，但裕王卻有。
趁著裕王問及，徐邦寧當即將建文帝后代可能活下來之事給徹底坐實了。
當初他與朱希忠商議的乃是坐實建文帝子孫後代已經全部死絕，但此時他卻想換一種套路。
果然，裕王聞聲頓時一怔，急忙看向嘉靖。
“陛下，此事事關重大，須得詳加調查才是！”
建文帝的下落，一直以來都是永樂帝后人的心病。
雖然永樂帝后人已經傳了十代，但畢竟建文帝也是皇室正統血脈，若不能徹底斷定他的後人是死是活，他們這些當皇帝的，或者即將當皇帝的，豈能心安？
只是嘉靖聞聲，卻只意興闌珊的點了點頭。
“此事便交給你去辦吧。”
“兒臣遵旨，兒臣立刻便去安排！”
好不容易有個差事，裕王自然心裡高興，當即告退了嘉靖。
待得他走後，嘉靖這才若無其事的看向徐邦寧，眼神之中帶著一股審視的味道。
“想不到兩月不到，你的變化著實有些讓朕都感到驚訝了。”
嘉靖此言，無頭無尾，聽上去實在令人費解。
可徐邦寧聞言卻是甚為“惶恐”的拜倒在地。
“臣一心為國，絕無半分隱瞞！還望陛下明鑑！”
“起來說話，朕可沒說你什麼，至於如此麼？”
嘉靖似乎並不喜歡看到徐邦寧誠惶誠恐的模樣，見狀當即臉上躍上一抹不喜之色。
待得徐邦寧重新站起身來，嘉靖這才微微一笑。
“朕知道你們都偏向裕王，也知道你們對裕王才是真正的忠心耿耿。”
“朕將此事交給裕王，你可滿意？”
嘉靖的聲音若有似無，顯得很是平靜，卻又十分飄渺。
“回陛下，皇室之事，臣不敢妄言。”
“朕讓你說你便直言。”
嘉靖下了命令。
聞聲，徐邦寧這才緩緩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