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徐階出手(1 / 1)
對於建文後人之事,既是嘉靖要他直言,徐邦寧自不能推脫,起身後神色肅然的看著嘉靖,緩緩開口。
“建文後人消失多年,早已泯然眾人矣,找與不找,對朝廷而言,又能任何?”
“陛下要的,不過是一份心安罷了。”
“既然建文後人上百年未曾露面,那陛下又何必徒增煩惱呢?”
從那本類似日記的書冊來看,建文後人離開夢海已然很多年。
若他有謀逆之心,起兵推翻朝廷統治之舉,只怕早已被察覺,豈會如何安穩的在大明王朝生存這麼多年?
說到底,人家只不過是返回故土,返回他本該生存之所,並沒有做出什麼不軌之舉。
而嘉靖此番若是當真詳加調查,將此人挖出來?豈非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到時候如何向世人交代此人的來歷?如何向朝廷,向列為先帝交代此人如何處置?
本就是一家人,若帝王家尚且如此,皇室又如何成為天下百姓的榜樣?
“可這天下,始終都是要交到裕王手中的。”
“他不放心,朕也沒辦法,唉.”
嘉靖顯得很是無奈,甚至還用嘆息來強調。
可徐邦寧聞聲,卻是忍不住一陣腹誹,明明就是你自己不放心,非要把鍋甩給裕王,古往今來的甩鍋皇帝,非你嘉靖第一不可!
但心中這般想著,臉上卻仍是一派雲淡風輕。
“裕王殿下願為陛下分憂解難,此乃裕王殿下之孝心。”
“然陛下才是一國之君,有些事,總不好讓裕王殿下一個人去辦,陛下還是要多多招撫才是。”
徐邦寧也就把話說開了,沒有過多隱瞞。
站在他的角度上來看這件事,裕王背鍋對日後之事始終是不好的,萬一當真鬧出什麼卵子,且叫裕王日後如何有臉成為皇帝?
就算群臣擁戴,百姓推崇,裕王自己只怕也過不了心裡那一關。
所以徐邦寧希望嘉靖能夠想明白點,畢竟裕王說到底還是孝順的,嘉靖這般坑裕王,可不是父慈子孝的代表。
然而嘉靖聞聲,臉色頓時微微一怔。
“你的意思是,朕逼他去做的?”
“臣絕無此意!臣是說,陛下該當對裕王殿下有所幫助才是,無論此次他能否調查清楚此事,這件事都該就此淹掉,不能讓天下百姓知曉,不然君臣不義,父子不睦,惹來天下恥笑,皇室顏面何在啊。”
舊事重提,對誰都沒好處。
徐邦寧雖不能阻止嘉靖想要尋找建文後人的舉動,但卻也不能坐視不理,任由嘉靖將此事鬧大。
此一番說出口,嘉靖臉色這才好轉了些。
他當然也知道事關建文後人之事絕不能鬧得人盡皆知,畢竟此事屬於皇室內部問題,一旦鬧大,豈不是讓天下百姓看戲?
他嘉靖要不要面子,沒任說得準。
但皇室的顏面,永樂一脈列祖列宗的顏面,他始終還是要顧及的。
“由他去吧,無論結果如何,朕都不會過問。”
嘉靖當即拂袖,示意接納了徐邦寧的建議。
而這時,門外陳洪前來稟報,內閣首輔徐階求見。
“這老傢伙聽說你回京,想必也坐不住了。”
“讓他進來吧。”
徐邦寧與徐階的恩怨自不用多言,嘉靖也是個對臣子之間相爭相鬥一向喜聞樂見之人,聽得徐階求見,當即臉上閃過一抹喜色。
不多時,徐階入殿覲見,見禮之後見得徐邦寧也在,當即“感慨萬千”。
“小公爺竟返京述職了?”
“一晃過去兩月有餘,小公爺此番南下任職想必收穫頗豐吧?咳,老夫這把骨頭是決計不能與小公爺相提並論了,想當年老夫第一次在朝中任職,也不敢選如此偏遠之所啊.小公爺大義,老夫佩服!”
客套話乃是官場之上的必修課,徐階身為內閣首輔,在官海混跡多年,早就練就了一身的客套之術,此一番話娓娓道來,可謂情真意切,讓人難辨真假。
繞是嘉靖也不由微微點頭,稍顯欣慰的看著徐邦寧。
“閣老哪裡話,下官家府世受皇恩,為君分憂乃是下官本分。”
“倒是閣老,耳順之年還如此為朝廷之事盡心盡力,實在叫下官汗顏吶。”
徐階暗示徐邦寧年紀輕輕便嚮往權位,不知仁義禮智。
徐邦寧自然也不甘示弱,一番話暗示徐階六十多歲還不退休,貪戀權柄。
看上去乃是恭維之語,但其中爭鋒相對,卻是格外激烈。
一旁觀看的嘉靖當即喜不自勝,微微後仰靠在榻上,好整以暇的看著。
“容不得老夫不盡心盡力啊。”
“就好比此次小公爺南下任職,呼叫海防糧以解潮州百姓口糧,以解戚繼光大軍軍糧之事,老夫細思數日,終覺得不妥。”
徐階乃是有備而來。
此話一出,嘉靖當即坐直了身體,面色冷峻的看向徐邦寧。
“海防糧乃我大明海防斷不可缺之糧,你竟全用了?”
海防糧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從嘉靖的語氣也不難聽出他對此事的關切。
“回陛下,是的。”
對此,徐邦寧自然是沒什麼好反駁的,當即點頭稱是。
“擅動海防糧乃是重罪,小公爺明知故犯,只怕要罪加一等。”
“不過陛下,小公爺畢竟剛到朝中任職,而且此次身處之地又是偏遠之所,民生疾苦,動用海防糧緩解民生民計,也是一時無奈之舉,便不用問責於小公爺了吧。”
徐階適時出言,替徐邦寧“求情”。
他不求情倒還好,這一求情,嘉靖臉色當即陰沉了下來。
“徐邦寧,朕且問你,你可知海防糧之重要?”
“回陛下,臣知道。”
“你既然知曉還要明知故犯?你當朕當真不敢動你不成?”
“來啊!”
嘉靖正要將徐邦寧處置,豈料徐階再度出言。
“陛下!”
“小公爺乃新科狀元,又是國公之後,干係重大,不能輕易處置啊!”
煽風點火,火上澆油這種事,徐階沒少幹過,此時信手拈來可謂相當的順手。
“哼!”
“正因為他是身份特殊,干係重大,朕才絕不能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