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各懷鬼胎(1 / 1)
朱希忠這幾日好不安生。
因為徐邦寧返京了。
就在今日,徐邦寧剛剛進京,就被嘉靖傳旨召去,這讓朱希忠更是心中忐忑。
可也就是在今日,玉驚秋到了京城。
國公府內,朱希忠看著眼前的玉驚秋,心裡一陣嘀咕,心道這老傢伙都這時候了還來京城,難不成當真想魚死網破?
“玉軍師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高拱在潮州安排的招安事宜眼看就要進入尾聲,玉驚秋不在潮州好生待著安排煙島被招安之後的各項事宜,反而北上京城,如何不讓朱希忠感到疑惑?
只不過他也知道,玉驚秋非等閒之輩,就算他想魚死網破,但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動手。
果然,待得朱希忠話音落下,玉驚秋臉上當即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國公大人看來當真是與徐邦寧上了一條船。”
“也難怪,此子生性謹慎,智慮精純,非徐邦瑞那糊塗蛋可比,國公大人青睞於他,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大人吶,說到底,我們才是一條船上的人,不是麼?”
玉驚秋特意用手指了自己與朱希忠,強調了一下是他們,而非煙島與朱希忠。
見狀,朱希忠自然明白了過來。
“玉軍師此次前來,想必是有話要說。”
“還請軍師但講無妨。”
朱希忠甚為豪氣的抬手示意。
按道理說,他剛剛成國公,手握兩軍都督府,又是錦衣衛指揮使,位高權重,豈會被一個地方勢力所威脅?
但他看上去的確沒有想要反駁的意思,反而還很是坦然的承認了他與玉驚秋乃是一夥兒的這層關係。
為什麼?
那自然還是因為當年定海關一戰的真相。
玉驚秋當年便是黃重焰的左膀右臂,豈能不知當年一戰的真相?
黃重焰沒有以此來威脅朱希忠,讓朱希忠為此次招安之事起到作用,但這並不代表玉驚秋不會用此事來威脅朱希忠。
他能如此有恃無恐前來京城,並與朱希忠如此“坦誠相見”,所依仗的,不過就是當年的真相。
“那老朽便直言了。”
“此次煙島被招安,據朝廷的意思,招安之後,煙島四萬餘人將被分成數隊,前往不同的地方安置。”
“朝廷大度,並非趕盡殺絕絕,實乃仁義。”
“然煙島被招安之後,我等也就四分五裂,再難為繼。”
“島主身懷不世之功,自可以歸隱山林而不聞俗世之鬥,然似我等頭目,卻再難找到安生立命之所。”
“故老朽想請國公幫幫忙,看能不能讓朝廷給我等賜一兩個官爵,也好讓我等能夠改頭換面,安穩度日。”
煙島世代懸居海外,說起來與中原勢力並無仇恨。
但可別忘了,煙島不單是地方勢力,更是偽倭據點。
倭寇橫行的這些年,沿海地方勢力不知遭受多少屈辱摧殘,中原武林各勢力對煙島也是恨之入骨。
黃重焰身懷不世武學,自然不怕有誰膽敢找他清算。
可玉驚秋呢?
他顯然是害怕的。
若是有朝廷賞賜的官爵在身,那他怎麼說也算半個朝廷官員,如此自然不懼武林人士找他清算。
說到底,他所求乃是餘生安穩。
這個要求,聽上去乃是合理的。
畢竟招安了煙島之後,煙島勢力也算是朝廷勢力,玉驚秋自然也算朝廷的人。
而玉驚秋在煙島之中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被招安之後,朝廷自然也應當給他一個合適的官位,讓他再度發光發熱。
可問題就在這裡,朝廷並沒有安排他,以及類似他這種在煙島地位很高的頭目的決定。
換句話說,朝廷並沒打算招安他。
朝廷招安只是煙島島眾,並沒有囊括島上頭目。
若朱希忠向朝廷提及此事,讓朝廷連同玉驚秋在內,將他們都招安收歸國有,讓他們為國效力,那便是在與徐邦寧作對了。
因為徐邦寧所提招安條件里根本就沒有提及此事。
也就是說,徐邦寧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招安玉驚秋這等頭目,這也是徐邦寧為何要堅持將一些激起民憤民怨的頭目殺了原因。
他本就沒打算招安這些人,留著他們只會繼續為禍四方,還不如一刀砍了省心。
玉驚秋顯然也在此列。
可玉驚秋畢竟是煙島軍師,身份特殊,徐邦寧若要將他砍了腦袋,那這招安也勢必要現如困頓之中。
所以徐邦寧在招安的條件中並未提及如何安置他們的對策。
換句話說,徐邦寧的意思就是讓他們自生自滅,只要不危及朝廷,朝廷也就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過且過算了。
朱希忠深知此事棘手,但聽完玉驚秋所言後卻是燦然一笑,當即很是豪氣的擺了擺手。
“軍師不必憂心此事。”
“此事我早就想好,待得煙島招安事畢,我便讓軍師來做我的幕僚。”
“如何?”
朱希忠手握大權,又包攬軍權,的確需要那麼一兩個幕僚。
而且做朱希忠的幕僚,很有機會接觸到上層,甚至是皇帝,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不容錯過的好機會。
然玉驚秋卻似乎並不樂意。
“國公厚待,老朽感激不盡。”
“然老朽年事已高,不再復有鯤鵬之志,只想求個一官半職,了卻殘生。”
“如此重任,老朽如何勝任得了?還望國公大人海涵才是。”
玉驚秋何等精明之人,他豈能不知朱希忠請他做幕僚的真正原因?
朱希忠說是讓他成為自己的幕僚,跟著自己一起享受榮華富貴,但實際上卻是將他留在自己身邊,方便監視。
畢竟他手中還握著朱希忠的把柄,朱希忠豈能放他天空海闊自由翱翔?
既然殺不得,那就軟禁起來,只要他沒有機會接觸到外面的人,那他自然沒有向外透露自己把柄的機會。
只是玉驚秋既然能成為煙島軍師,那智商也是不容小覷,一眼便識破了朱希忠的詭計。
此一番推脫也算是客客氣氣,臉上還帶著絲絲縷縷的笑意,給人一種心平氣和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