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明罰暗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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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國公府的事,徐邦寧並不知曉,所以對於朱希忠和玉驚秋接下來會做什麼事,他自然也是不知。

不過眼下,他卻對徐階想要做的事一清二楚。

說到底,徐階不過是想報復自己,報當初在殿試之上,自己給他的一箭之仇。

世人常言,宰相肚子裡能撐船。

這徐階身為內閣首輔,不是宰相卻勝似宰相,然他這氣量卻就太小了。

不過也難怪,畢竟徐階還想借此重新樹立自己內閣的威望,重新獨攬內閣大權呢。

此刻面對徐邦寧的冷言譏諷,徐階當即就坐不住了。

“徐邦寧!”

“你膽敢欺辱本閣!”

“本閣所思所想皆為大明!絕無私心!天地可鑑!”

是不是天地可鑑,誰也不知。

他既然這麼說了,那便權當他是。

可他說的所為大明,無論怎麼看,卻有些因循守舊,絕非善法。

這就讓嘉靖更加的懷疑他了。

其實這也不能怪嘉靖不念舊臣之誼。

畢竟當年他還年輕時就曾見識過這幫老臣所為的祖宗之法,因循守舊之舉。

當初楊廷和以死相諫,硬要逼他認自己的堂兄為父,以太子之位接任皇帝。

按照楊廷和的說法,這就是祖宗之法。

當初的嘉靖都不認同這所謂的祖宗之法,還與楊廷和等一杆大臣爭辯數年之久,最終將自己父親的排位捧進了太廟,而今又豈會自己打自己的臉?

於是,聽得徐階勃然大怒,嘉靖立時面色一沉。

“閣老何必動怒?”

“海防糧固然重要,然今時不同往日,朕剛才也仔細的想了想徐邦寧所言。”

“世人皆道我大明朝廷官官相護不知民情民意,今有徐邦寧開倉放糧以緩民生,也算是給天下百姓吃了一顆定心丸。”

“若以此重罰徐邦寧,只怕不止潮州百姓心寒,天下百姓亦會覺得我朝廷濫用法度,冤枉有功之臣。”

“陛下!”

徐階還與辯駁,卻不料嘉靖擺手將之打斷。

“然徐邦寧挪用海防糧為民用,的確有為國法”

“這樣吧,暫革徐邦寧潮州知州之職,罰他去翰林院修撰一年,如何?”

這哪裡是罰,這分明就是升啊!

且不說翰林院修撰這個官職本身就比知州的官職高,雖沒有實權,但卻是個相當輕鬆的活兒啊,而且常年呆在京城,更容易接觸到朝中大員。

徐階聞聲,頓時心神一震,臉上滿是驚愕。

“陛下.”

“就這樣吧,徐邦寧怎麼說也是功勳之後,罰得太重,其他功勳府邸想必也會有意見,下去吧。”

嘉靖再度擺手,此事就此塵埃落定。

繞是徐階心中一萬個不樂意,此刻也是沒了主意。

誰讓嘉靖才是主子呢?

“臣徐邦寧拜謝皇恩!”

而此時徐邦寧自然是急忙跪謝了,畢竟這可謂是嘉靖難得一見的不裝糊塗,屬實罕見呢。

見狀如此,徐階再難有任何言語,當即灰頭土臉的告退,心中抑鬱簡直難以言表,若不是當著嘉靖的面,只怕此刻早已捶胸頓足,咬牙切齒。

待得徐階離去,嘉靖這才微微一笑看向徐邦寧

“中軍軍餉已然妥當,修繕南京皇城一事,也幹得飄亮。”

“朕今日幫你,權當是答謝你為朕分憂了。”

嘉靖可不是一個隨意出手幫人的認。

他既然這麼做,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原來,今日他寧願得罪徐階,也要幫徐邦寧,正是因為徐邦寧離京前為他辦的兩件事。

秋闈科舉,徐邦寧憑真本事考中頭名,獨佔鰲頭,而後又自請前去潮州擔任父母官,並且成功與煙島達成招安協議。

嘉靖本想借著此次煙島招安事畢後,一同給徐邦寧進行封賞。

可不料徐階半路殺出,沒辦法他只得先行出手,也算是對徐邦寧的另一種犒賞。

嘉靖畢竟是皇帝,要照顧周全,所以也不能太過,只是讓徐邦寧去了翰林院。

然而翰林院是個什麼地方,在京的官員都清楚。

說得難聽點,翰林院就是個養老混日子的去處。

可若是說得好聽點,翰林院便是個修生養息,結交權貴的好去處。

而今的徐階,高拱,張居正,哪一個不是從翰林院出來的?

只要進了翰林院,等同於一隻腳邁進了權臣的大門!

對此,徐邦寧自然清楚不已。

“臣再謝皇恩!”

“不過陛下,日後您不會也讓我去裕王府給裕王殿下當侍講講讀吧?”

高拱,張居正都是先在翰林院進修了幾年,然後進的裕王府,從而問鼎內閣首輔的位置。

按照嘉靖的一般套路,對待徐邦寧,難不成也是如此?

聞聲,嘉靖淡淡一笑。

“若當真如此,你可願去?”

“臣不去。”

徐邦寧想都沒想就搖頭了。

“哦?為何不去?”

嘉靖一聽,頓時來了興趣,急忙問到。

裕王畢竟是唯一能夠繼承他大統的皇子,讓徐邦寧去裕王府當侍講侍讀,豈不是為他好?為他日後的前途鋪路?他為何反倒拒絕呢?

“無論是高大人還是張居正張大人,都是飽讀詩書,滿腹經綸之才。”

“有他們給裕王殿下當侍講侍讀已然足矣,臣之所長也並非在此,與其去了裕王府添亂,莫不如待在翰林院老老實實的修撰,也能提高提高自己。”

徐邦寧的回答頗為出人意料。

他這是打算潛心專研學問,當真修身齊家了?

“如此說來,朕讓你去翰林院,還當真是對了?”

“陛下聖明,臣感激不盡!”

徐邦寧再度拜首,臉上滿是溢於言表的感激之色。

見狀如此,嘉靖也沒有其他什麼要問的了,當即微微擺手,示意徐邦寧退下。

徐邦寧從丹殿內出來,望著外面黑壓壓的一城雲,居然笑了。

嘉靖四十五年就要到了啊。

壓死嘉靖的最後一根稻草終於要來了。

原來,他之所以先表態自己不會去裕王府給裕王充當侍講侍讀,為的就是避免這壓死嘉靖的最後一根稻草降臨時,將他也拖進去。

畢竟這件事將鬧得極大,徐階,高拱,裕王無一不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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