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哪跑出來的瘋子?(1 / 1)
年午蹲下,以冰櫃為中心,開始用指尖的鮮血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繪製起來。
一道道玄奧的線條在她指下延伸,構成一個繁複無比的法陣。
金色的符文在血跡中若隱若現,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還魂法陣。
這法陣極為耗費心神,每一筆都不能有絲毫差錯。
等到年午終於繪製完畢,她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年午透過地下室用來透氣的窗戶往外一看,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她心中一緊。
得抓緊時間了!
必須趕在盛鴻硯離開別墅區前攔住他!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冰櫃裡的身體。
觸手仍然冰涼,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僵硬得如同冰塊。
年午不再遲疑,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方才順手從廚房順來的小巧水果刀。
她凝神屏氣,眼神決絕。
年午伸手握住冰櫃裡自己那隻冰冷的手腕,找準位置,用水果刀乾脆利落地劃開了一道口子。
暗紅色的,還帶著些微冰晶的血液,一點一滴地流了出來。
年午低頭,將那道傷口湊到嘴邊,開始舔舐。
冰冷粘稠的血液滑入喉嚨,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鐵鏽味。
她閉上眼睛,默默感受著這股力量的迴歸。
那是屬於她自己身體本源的力量,雖然微弱,卻精純無比。
直到口腔裡滿是濃重的血腥氣,年午才停了下來。
她仔細感受了一下下面重新湧動的力量。
大概……能換回,歸回本體一炷香的時間。
足夠了!
年午在心中默唸。
只是,這法子雖然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汲取力量,但是卻極為損傷身體本源。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輕易用不得。
她用自己的鮮血作為媒介,才能將魂魄從王媽的身體裡暫時引回原先的身體。
然後,解決掉盛鴻硯身上的麻煩,還得再重新移魂到王媽的軀殼裡。
一炷香之內,離魂兩次,風險成倍增加。
若是讓昔日的鬼谷同門看到,肯定要罵自己一句瘋子。
年午苦笑一聲。
這強行離魂本就要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
普通人換魂一次,便有魂飛破散的風險,所以移魂時往往還要數人在身邊幫助。
但此刻條件有限,年午只能獨自一人施咒了。
樓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是盛鴻硯起床下樓的動靜。
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一炷香的時間,必須解決所有問題!
她閉上眼睛,不再猶豫,口中喃喃唸誦起晦澀古老的移魂咒。
即便有地上的還魂陣作為輔助,對現在的年午來說,強行移魂還是太過勉強了一些。
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從四肢百骸瀰漫開來,彷彿要將她的意識徹底撕碎。
年午只覺得自己的靈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這種感覺,比當初在王媽身體裡甦醒時好不了多少。
幸好,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冰櫃四周的地面金光一閃。
地上那些已經開始乾涸的血色符文彷彿活了過來,瞬間被那金光盡數吸收。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強大的力量,穩住了她即將離散的魂體。
還魂陣,成了!
冰櫃裡,原本毫無生氣的年輕女子,眼睫微顫,倏地睜開了眼睛。
年午從冰櫃裡坐起身。
四肢依舊帶著刺骨的冰冷,像是無數根細針在扎一樣。
但好歹,能動了。
身體裡重新流淌起無比精純的力量,雖然遠不及巔峰,卻比困在王媽那軀殼裡強上百倍。
她晃了晃還有些僵硬的脖頸,適應著這久違的身體。
時間不多了。
她摸出王媽口袋裡的那隻舊手機,藉著螢幕微光照了照臉。
鏡中映出一張蒼白如紙的面容。
除了沒什麼血色,看起來有點虛弱之外,倒也沒有其他異樣。
這樣就好。
她將手機塞回口袋,掃視一圈,目光落在地下室那扇高處的狹小氣窗上。
年午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氣窗下。
她助跑幾步,身體輕盈地躍起,雙手抓住窗沿,腰腹用力,便靈巧地翻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已經矇矇亮,清晨的霧氣帶著幾分涼意。
年午落地無聲,辨認了一下方向。
她提起一口氣,身形快如鬼魅,朝著別墅區大門的方向疾奔而去。
必須趕在盛鴻硯離開前攔住他。
清晨的別墅區寂靜無人,只有鳥鳴聲偶爾響起。
年午的身影在林蔭小道間飛速穿梭,帶起一陣微風。
終於,她看到了那條駛離別墅區的必經之路。
年午停下腳步,調整了一下呼吸,站在路邊,凝神傾聽。
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來了!
一輛黑色的庫裡南正平穩地駛來,車身線條流暢,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年午沒有絲毫猶豫,在那車即將靠近時,猛地一個閃身,衝到了路中央。
她張開雙臂,纖細的身影,就那樣不管不顧地擋在了那輛龐然大物面前。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庫裡南在距離年午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車內,盛鴻硯皺緊了眉頭。
一大清早,哪跑出來的瘋子?
他按了幾下喇叭,試圖驅趕。
但路中央那個穿著一身白裙,一直低著頭的女人,卻紋絲不動。
總不能真的開車從她身上碾過去吧。
盛鴻硯心裡升起一股煩躁,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他最近本就身體不適,現在又遇到這種莫名其妙的攔路人,臉色自然更加難看。
盛鴻硯大步流星地朝著年午走去,周身氣壓更低。
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這位小姐,請問你……”
盛鴻硯的聲音在看清女子面容的瞬間,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清晨的微光柔和地灑落在她的臉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美麗。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清麗脫俗,彷彿不屬於這凡塵俗世。
眉如遠山,目若秋水,肌膚勝雪,唇色溫潤。
明明穿著最普通不過的白色衣裙,卻絲毫無損她的風華,反而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破碎感。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好看的女子。
好像所有美好的詞語,放在她身上都顯得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