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試煉開始,被血月籠罩的城堡(1 / 1)
凌晨時分,太陽尚未劃破月亮的夜,基蘭從他自己的房間走出來,一步一步的,變成了十個人,仔細數一數,就會發現,這個數目恰好對應了安妮和她的追隨者。
其中一個基蘭,站在巨大的神像之下,而其他的基蘭,一個踏入了安妮的房間,用時間的力量逆轉了安妮身上衣物的狀態,將之從睡衣變成血月教派的長袍,然後才把安妮帶了出來,還有安妮的那隻布偶熊。
而其餘的基蘭,則在城市裡搜尋著那些安妮的追隨者,用一樣的方法將這些人帶了過來。
其中有一個人是清醒的,那就是德萊厄斯,他並沒有睡覺,坐在港口的集裝箱上,也一樣被帶了過來。
若是還有其他人注意到了現在發生的事情的話,就會發現天空中的雲層、城外的溪水都沒有流動,海水也沒有一絲的波瀾,一夜過去尚未熄滅的蠟燭上的火焰,定格在被風吹偏的那一刻。
時間,被停滯了。
“現在,開始試煉了。”
基蘭的話音落下,周圍的場景開始發生變化,漸漸的,神殿中的神像消失了,漸漸的,神殿上那光輝奪目的玻璃不見了,漸漸的,神殿變成了一片平地。
時間,就這樣開始倒退,可作為始作俑者的基蘭,仍然沒有停止自己的行為,直到時間停滯在一次腥紅之月降臨的午夜時分。
基蘭的身形慢慢消散,他離開了這個時間點,而在他離開之後,施加在德萊厄斯等人身上的時間力量也消失了,不過,他們並沒有和基蘭一樣返回原來的時間點。
“這裡是什麼地方?”
德萊厄斯驚訝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前一秒他還在貝西利科的港口看著夜幕下的海洋,身邊那個被操控的男子,幾個小時前就驚恐的醒來,然後逃離了。
而這裡……他仔細的觀察著周圍,這裡是一個殿堂,處於一個非常宏偉壯麗的建築物之中,這個建築物,極有可能是一個堡壘,或者是一個城堡。
血色的光彩籠罩著這裡的每一處,不遠處的花圃中,每一朵花都帶著豔麗的血色。
“安妮……其他老頭也都在這裡,也就是說,這就是所謂的試煉了嗎?”
德萊厄斯並沒有第一時間叫醒安妮,如果說這就是試煉,那麼,基蘭把他們送到這裡來的目的,肯定不是為了讓他們在睡夢中死去。
先看看情況,如果這次試煉的開端是所有人的甦醒,或者參與試煉的見習祭司的甦醒,那他現在還有不少的時間可以觀察周圍的事物,獲取一些資訊。
他蹲在地上,黑切出現在他手中,隨著他的念想,黑切變成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德萊厄斯當然不會用匕首來戰鬥,他用這東西,是為了切下一些這裡的地板。
“……這個成分,是白銀?”
德萊厄斯看著自己的ID卡上顯示出來的結果,神色古怪,白銀的話,不應該是這種血紅色吧?染料?如果是染料,在薩爾瓦的熔鑄系統中,也可以檢測出這種不屬於白銀的成分。
至於說天上那耀眼但腥紅之月的影響,如果僅僅是因為月光在這些白銀身上披了一層血色的輕紗,那在熔鑄系統裡出現的白銀,會是其原本的顏色。
“對物質的永久性的干涉,是否會影響人體呢?”
德萊厄斯又用他那把變成匕首的黑切,切斷了一朵花放入熔鑄系統之中,結果同樣匪夷所思,熔鑄系統說這朵花是一株白色的牡丹,可實際上,不論是在這個場景之中,還是放入了熔鑄系統之內,那朵花,都是血紅色的。
德萊厄斯斷定,天上的那輪月亮的力量,在“侵蝕”被它照耀的一切,符文能量的本質是侵蝕,這是最最基礎的理論,德萊厄斯即便不聽課,也不會不知道這一點。
不過,知道歸知道,理解不理解就很難說了。
他感受著自己的身體,血紅色的月光中含有一股能量,這能量的質量極高,但濃度極低,若非他刻意感受,都無法察覺到這股能量。
“難怪,很少有追隨者活著回去,這些送死的追隨者,其實也是試煉的一部分。”
德萊厄斯沒有受到這股能量的影響,或者說影響很小,在堅韌之軀的保護之下,那股能量無法侵入德萊厄斯的身體,當然,也無法入侵安妮的身體,但那些老頭就不一樣了。
他們的身體已經開始接受改造了,血月的力量侵入他們的身體,由內而外開始改變他們的軀體,這個程序一開始的速度很慢,如同病毒的潛伏期,可一旦爆發,這些老頭就會在極短的時間裡,變成被血月力量侵蝕的怪物。
殺了他們嗎?趁著他們尚且沒有造成危害的時候?
德萊厄斯搖了搖頭,如果他的實力不足,或者說難以保護安妮的話,他會這樣做,一切慈悲和憐憫都需要建立在足夠強大的實力之上。
但現在,這些老人即便被能量侵蝕,也不可能一蹴而就變成超凡者,能夠給他和安妮帶來的麻煩並不大。
最多,也就是有些難以下手,安妮可能會下不了手吧,畢竟還是個孩子。
而德萊厄斯,他覺得偶爾嘗試一下他的老對頭的理念,也不是不可以,法律不能制裁尚未犯罪的未來的犯罪者。
在這些老人尚且沒有變成怪物對他們動手之前,德萊厄斯不打算出手,除非這些老人察覺到了身體不對勁,想要讓他終結他們的生命。
說到底,德萊厄斯還是心軟了,這些老人雖然來這裡的意義就是死在這裡,給自己的兒子一筆豐厚的撫卹金,讓自己的兒子能夠好好培養他們的孫子孫女。
他們在來到這裡之前,還在關心德萊厄斯,甚至讓德萊厄斯遭遇危險的時候優先考慮自己的安危,不用去管他們。
按照這種思維方式,德萊厄斯知道這些老人很有可能會在他遭遇危險的時候,替他去死。
法律不能制裁尚未犯罪的未來的犯罪者,但情誼不會僅在對方付出代價時才會生效。有時候,能夠做出這樣的一種決定,無論是否去執行,都是一種了不起的行徑。
留下來斷後的那些老兵,不是在阻擊了敵人之後,才得到了同伴的敬佩,而是在他們做出了留下來斷後的這個決定之後。
“這裡……是哪?”
安妮揉著自己的眼睛,抱著她被裝進布偶熊裡的提伯斯,歪歪扭扭的坐了起來。
“如你所見,這裡應該就是試煉的地方了。”
已經醒了?真快啊,德萊厄斯還打算去這個院子外瞧一瞧,這裡看上去只是一個花園,高大的城牆阻礙了他的視野,但是,身後就是一扇開啟的大門,大門之外,有著綿延千里的懸索橋。
而在前方,德萊厄斯能夠看到遠處有一個極高的塔樓,卻不知道距離到底有多遠。
“天上的那個是……腥紅之月嗎?不是還沒有到時間嗎?距離月底還有一段日子呢。”
安妮將手中放在自己的小嘴上,皺著眉頭思考著,
“而且我穿的是睡衣……基蘭爺爺的手筆嗎?他把我們送到了這裡來?”
“最有可能就是基蘭出手了。”
在知道基蘭存在的情況下,這種尚沒有發覺就出現在了其他地方,甚至是處於過去或者未來的時空的其他地區,首先懷疑的物件,毫無疑問就是基蘭。
“這些老爺爺呢?他們是誰?”
安妮站了起來,抱著大大的布偶熊。
“他們就是你這一次試煉的追隨者,我說過,當你看見他們的時候,會非常驚訝。”
德萊厄斯笑了笑,當安妮用ID卡上的聊天功能問起他那些追隨者是怎麼樣的人之後,他就是這樣回答的。
從安妮臉上的失望來看,她理解的“驚訝”大機率傾向於好的一面。
“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驚訝……他們真的能擔任我的追隨者嗎?這麼大的年紀,難不成都是實力不錯的法師學徒?”
安妮依然保有幻想,說好的教派的祭司地位很高,會有很多追隨者呢?不會都是這種老爺爺吧?這種追隨者,她隨便賣個萌就可以在薩爾瓦賺到好多的。
“不,他們只是曾經體魄強健的神聖之月教派的護衛,現在實力下滑比較嚴重,大概第三階吧?不過,估計打不過第二階的少年。”
這個世界線的符文之地的人,出生都是第一階,長成十來歲的少年後,基本上都能變成第二階,正常的成年人在三四十歲時,能夠達到第三階,接著,就是衰退期了。
不過,如果長時間練武的話,可以在二十來歲成為第三階,甚至第四階,接著成為第五階,老去之後,說不定能夠窺探一絲宗師之境的奧妙。
“唔——”
安妮嘟起了小嘴,
“教派是讓這些老爺爺來這裡送死嗎?”
“雖然你可能不信,但這些老頭,來這裡的意義,就是死在這裡,他們死了,他們的兒子輩就能夠拿到一筆不菲的撫卹金,他們的孫子孫女,就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
德萊厄斯將一些實情告訴了安妮,雖然年輕,但身為超凡者,身為守護者,有一些事情,還是需要知道,需要了解。
暫時面對這些事情,還可以交給德萊厄斯,或者巴利亞德,但以後,安妮遲早要獨自面對這醜陋又美麗的人世。
“不懂,直接給他們錢,不就好了嗎?”
安妮歪著自己的小腦袋,等著德萊厄斯回答。
“不好,不能直接給錢,神聖之月的教派是禁止施捨的,況且,如果是施捨給貝西利科的民眾金錢,這些老人,或許還不會活到這個年紀。”
德萊厄斯能夠看出貝西利科的經濟狀態,這是一個貧窮的港口城市,每一家每一戶的生活都不容易,而老人……如果是他生活的那個貝西利科,許多老人在感覺自己幹不了多少活之後,就會獨自離開,孤獨的死在森林之中,成為野獸的食物。
這裡的貝西利科卻不一樣,老人能夠活著,能夠被他們的子女贍養,能夠看著他們的孫子孫女度過自己短暫的童年。
若要論原因的話,能夠讓這個比他生活的貝西利科更加貧窮的貝西利科能夠贍養老人的原因,只有那一筆撫卹金了。
那筆撫卹金金額極高,足夠一家三口吃好喝好五年所需,節省一點的話,吃上十來年也不成問題,若是靠著這筆錢做一些小生意,說不定還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這些天他在貝西利科裡閒逛著,經常聽見哪一家哪一戶的誰誰誰,靠著前些年的那筆撫卹金,成為了一個大商人,在帝國的國度不朽堡壘都有自己的莊園,然後將自己的妻兒老母都接了過去。
儘管這樣的例子不多,但是那樣一筆錢,確確實實可以讓一家人生活得更好。
讓自家的老人死在野外,他們還會過上和以前一樣的貧窮日子,可要是好好養著自己家的老頭,等著他們覺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將自己的性命送給神聖之月教派後,就能夠一次性得到鉅額的財富。
怎麼看都很划算不是嗎?正因如此,那些在護衛隊裡的老頭,一個個都心安理得的被他們的兒女贍養,不用擔心他們的存在拖累了整個家庭,以至於獨自外出尋死。
“還是不懂……”
安妮依舊聽不明白德萊厄斯的意思,她不理解這個時代的人的生活方式,不理解這個時代的艱難困苦,在她所生活的年代,老人都會被國家贍養,自然不會給兒女帶來負擔。
安妮也就從來沒有聽說過會有老人為了減少兒女的負擔而去尋死,自然就不會理解那一筆不菲的撫卹金能夠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不懂就不懂吧,這些老人的事情,讓我來處理就好了,你什麼都不用做,就想著透過這個試煉就好,那個塔樓,估計就是終點了。”
血月就在那塔樓的頂端,妖豔詭異,卻讓德萊厄斯感覺到有一些不真實。這裡的月光真的都來自於那個血月嗎?德萊厄斯不是法師,沒法根據這麼低濃度的能量推算出能量的移動軌跡。
“我知道了,現在就走嗎?”
“等這些老頭都醒過來吧,臨死前需要一場好夢。”
德萊厄斯依然觀察著四周,安妮已經醒過來了,依然沒有試煉中要面對的考驗出現,也就是說,第一個考驗很有可能就是這些即將變成怪物的老人?
見習祭司們都不瞭解血月教派的真實,而這次試煉的目的,是否就是讓這些見習祭司目睹真實,然後成為真實的一部分。
屠宰這些老人,屠宰這些作為見習祭司的追隨者的老人們,或許能夠對那些見習祭司的心靈造成很大的衝擊,為接下來的考驗中一步步改變其性格和信仰做鋪墊。
就應該在安妮醒過來之前,殺了這些老人,然後將他們的屍體扔到那懸索橋下面的深淵裡。
德萊厄斯嘆了口氣,只要這些老人在安妮面前被殺,不論是否是安妮動的手,安妮的信念都有可能產生動搖,安妮動手,那就是親自殺死自己的追隨者,安妮不動手,那就是坐視自己的追隨者被殺,不論是哪一種,對於一個稍微能夠明白一些事情的聰明孩子來說,影響都很大。
“……也許我可以代替你透過這場試煉,這一路上,你什麼都不看,什麼都不想,然後在最後時刻,完成這個試煉就足夠了。”
德萊厄斯忽然明白了為什麼血月教派的祭司們,會從神聖之月教派的見習祭司變成血月教派的祭司了,這場試煉,是針對精神與意志的一種改造。
相當於是洗腦吧。
對於那些學習著神聖之月的教典的見習祭司來說,這場試煉中的一切都是違背教典的,他們會在試煉的過程中懷疑,然後……崩壞,因為他們的信仰被他們的信仰踐踏了。
血月教派要的就是這一點,摧毀,然後“重建”,將這些信仰著神聖之月的祭司,變成腥紅之月的祭司。
而對安妮的話,大概是要利用安妮涉世未深這一點,畢竟安妮本身就是作為一個超凡者加入這個組織,等幾年的話,安妮的思想更加成熟,說不定還能成為第九階的超凡者,這種改造方法,就不起作用了。
所以,基蘭才會這麼心急的安排安妮進行成為正式祭司的試煉嗎?
德萊厄斯不想冒險,他來這裡的目的是代替巴利亞德照顧好安妮,要是安妮本身的思想性格都被這個組織改造了的話,那毫無疑問,他並沒有完成自己的職責,作為一個軍人,他不允許發生這樣的情況。
“不要……德萊厄斯你看著就好了,這場試煉,我一定會完美的透過。”
天真的安妮尚未領悟到這場試煉包含了多麼陰險狡詐的算計,弄得提伯斯都伸出了手臂捂住自己的臉。
“在這裡叫我……提伯斯?我能和提伯斯聊一聊嗎?”
德萊厄斯這才注意到提伯斯的存在,比起他,提伯斯才是最適合照顧安妮的人,也是一直以來都保護在安妮身邊的人。
“當然可以,不過,不準帶走提伯斯。”
這裡的環境太詭異了,安妮雖然不怕……嗯,就是不怕,她才不會怕這種詭異的環境,她可是超凡者,但是,提伯斯跟著德萊厄斯跑到一邊去,要是遭遇了危險了怎麼辦?
“好……你可以處理掉一些……那種事情吧?”
德萊厄斯並不好直接在安妮面前說出那些事情,但是,從提伯斯捂臉的動作上看,這個不知名的意志,或許看得比他還要透徹。
“當然可以,你,無需擔心。”
提伯斯發出機械一樣的聲音,畢竟是用一隻機械熊作為自己的軀體。
“那我就放心了。”
德萊厄斯在明白提伯斯不僅保護安妮的生命安全,還會保護安妮的精神安全後,心裡的擔憂就少了許多。
“我這是……在哪?”
老人們在這個時候,終於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