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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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夜”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生物,它來自人類的恐懼。惡魔利用恐懼製成了夢魘。

如果說異類是“神”的僕從,夢魘就是惡魔本身。

夏明坐在一塊被火光映的通紅的小凳子上,非常不客氣的伸出手,從架上撕下一大半雞腿!

“嘿,小夥子,別光顧著吃肉,來喝酒。”

茜婭舉過酒袋,示意他乾杯。

夏明飲了一口,發現真特麼的爽,可他有些擔心地說:“話說別人都在睡覺,我們這樣做,不會被打吧!”

“姐罩著你,不會有事的。”茜婭豪氣干雲。

夏明突然扭過頭,看向湖的對岸,一個黑影悄然消失。像是什麼警覺的野獸。

夏明舉起手指,“那是什麼?”

茜婭道:“你要感謝這樣的寒冷天氣,因為這樣天氣,駐紮的部隊會更安全。”

難道是什麼來不及躲避風雪的野獸,誰也沒有料到,這種時候會突然氣溫驟降。

於是夏明便不再擔心,野獸也好,惡魔也好,反正駐紮的有那麼多人。他們個個身手比他好,他們不擔心,他再擔心又有什麼用。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夏明的手卻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弓弩上,曾經有人這麼跟他說,這是獵人的一種嗅覺,對危險的一種嗅覺。如果有人從背後盯著你,你也會感覺到不自在。

茜婭道:“緊張什麼,這裡是中心據點,最安全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臉色一變,“血的味道。”

警鐘突然從四面八方響起,人們從帳篷裡探出腦袋,守夜的人紛紛跳上了古樹的枝頭。

雪下得正盛,他們中的所有人都沒見過這樣大雪,密密麻麻,彷彿一堵白色的牆。

氣溫在不斷地下降,就如那次“域”定義的虛空具現法則重現了一樣。

那不是寒冷,而是一種不斷抽取四方空間熱量的物體。

刺眼的火光突然從森林的背後升起,有人細數了一下,八處,正好是狩獵陣型中,八個守衛據點的方位。

來了嗎,襲擊756期調查據點時,也是用同樣的伎倆。

“所有人,準備突圍。”易木叼著的菸頭,星點紅得發亮,擰開蓋子,仰頭兇狠的灌了一口酒。

“能見度太低了。”弓弩手說。

與他們站在一起的是一支援槍的隊伍,他們能冶煉鋼鐵,製取火焰,自然也有槍支。

不過是一種型號很古老的霰彈槍,有效射程不過二三十米。

這種槍本來是用來驅避一些大型生物的,但遇到危險的情況時,也可以起到很好的震懾作用。

關於這種槍械的構造,應該是三年級才學,夏明只知道,無論在厲害的槍械,在異類面前,頂多只是帶著鋒利牙齒的螞蟻。

他背上那個劍匣,坐在篝火後面,認真老實地啃完這最後一餐。

茜婭作為僱傭的追獵小隊,她撿起刀盒,跳上馬,叮囑他說不要離開那個劍匣後,便到前方探路去了。

夏明想,這劍匣除非自己長腳,否則他會揹著它。

在人們忙著佈陣的時候,夏明突然看見湖後的叢林裡,暗紅的光芒一閃而逝,黑影跳動幾下,徹底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下。

該死,那是什麼。

夏明有些悚然,就是這東西剛才在一直盯著自己,是野獸?但是夏明清楚的看見,剛才那道黑影,像個人類。

人類的眼睛怎麼可能會發出野獸的光芒,除非是惡魔。

夏明翻上上忙,不顧背後人的呼喊,繞過湖岸,朝著那個黑影最後消失的方向追去。

身後的火光漸漸暗淡,人們的呼喊也漸漸變小,耳畔,呼嘯的風聲越來越大。

夏明突然牽住韁繩,就在這一刻,他的前方突然出現一道稠長的黑影,由於撲了個空,在幾聲滾落地面的聲音後,又消失無蹤。

不,不是。

夏明感覺這不是剛才那道目光的主人。

它更加敏捷,以及狡猾。

冰冷的空氣令他的呼吸變得難受起來,但依舊可以嗅到對方那種想置他於死地的氣味。

黑暗的天空突然傳來雷鳴般的轟鳴。

所有人猛地抬頭,只見一塊雲層突然透出無數道銀色的光輝,即便是隔著重天,那劍嘯聲依然清晰可聞。

“那是什麼?”

央都中,一個在街道巡夜計程車兵問。

也怪天太冷了,幾個大哥便擠到一家還沒打烊的店裡。

他們不記得央都的街道上什麼時候有這樣一家店鋪。

“那是劍氣。”一個身材臃腫的老太婆裹著一條藍色的圍巾,給他們送來了炭爐。

雪中送炭,士兵正要感謝,突然想到,一個尋常老太婆怎麼知道什麼是劍氣?

老太婆說:“我當然知道。”

士兵大驚,自己的內心想法竟然被看到了。

“我還知道,你們今晚會變做我的油燈。”老太婆說著說著,聲音便變得尖銳起來,根本不像是人的聲音。

士兵終於忍不住大叫起來,驀然想起小時候,他看見的一幕:一個巫婆帶走了他爺爺的靈魂。他從此害怕巫婆,和與之有關的任何東西。

老太婆開啟了手中的碳爐,士兵身上的盔甲變得炎熱起來,他想要逃離,身體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扯住;他想呼叫同伴,那些同伴卻在喝著酒,偷摸說某某長官如何如何,彷彿隔著一層玻璃,同伴、金錢、榮譽......世間的所有都在遠離他,也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的消失。

就在這時,這道玻璃狀隔閡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痕。

這條裂痕像雷電那般蔓延,從裂痕中,透過裂痕,他感受到一種寒冷。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的冰冷,炭火的已將他的盔甲烤的炙熱,但那股寒冷卻絲毫沒有減退。

隔閡外,無數雪花激烈地旋轉起來。

玻璃怦然碎裂,他猛地驚醒,發現自己仍坐在同伴的中間。店鋪不見了,老太婆也不見了,外面的風雪正大,堅實的鎧甲變得笨拙起來。

他舒了口氣,原來是做夢......

“為什麼你的盔甲會發熱。”同伴突然問他。

士兵大叫一聲,昏迷過去。

“好久不見。”尖銳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空傳開,“第九十九位劍主。”

“劍主還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我都有些捨不得下手了。”

老太婆左手提著一個碳爐,右手捏住一根鏽蝕的繡花針,她敷上一張麵皮,模樣立刻換做一個男人,就連身材也變得高挑起來。

男人一席白衣,長髮翩翩,面容不算俊逸卻異常堅毅。

“風雪劍第一任劍主,雖然是個不入流的江湖武士,但畢竟是你們的原型,所以這張麵皮我可是收藏了八百多年。想要雪仇的話,就來殺了我。”

“風雪藏林,以為躲著就有用?”

老太婆右手繡花針點出,頓時百道劍氣直刺而出。

屋頂上,無數瓦礫被掀起,原本空無的空間中,突然有一道白影閃掠到右側房頂。

“夢魘。”女孩道,“你就是夜,變換容貌收集人皮。”

“夢魘?”老太婆尖銳的聲音說,“此刻你不應該稱呼我為祖師劍主麼?好個不懂禮數的小娃娃。”

她又一針刺出,然而這次還沒刺出,女孩的劍便先斬了過來。

“打斷別人正在做的事,也是很沒禮貌的。”

繡花針刺出,竟發出重劍揮舞時的呼嘯,女孩的劍屬輕靈,動作比老太婆快,輕靈的劍風正好與風雪飛舞聲融為一體。

於是老太婆的繡花針呼呼作響,劍卻輕靈無聲。

過了一會,呼呼的劍嘯聲更加猛烈,輕靈的劍卻漸漸發出不協調的嗤響。

老太婆吐氣悠長,一口氣下來,逼得對方左閃右躲。

一滴滴殷紅滴落在雪地上。

女孩退到對側屋簷上,左掌多出了一道刀痕。

“嚇唬我。”老太婆說,“故技重施,你要是能承受得住此方天地禁止,你就再試試看。”

女孩的臉沒有任何變化,目光透露出一種瘋狂,她舉起左掌,淡淡吐出一串古老的咒文:SEQUENCE0.

“什麼!”老太婆大駭,“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序列?”

在咒語生成的一瞬間,一股通天徹底的“域”籠罩開來,範圍方圓可達數百米,老太婆這回想遁走,已然來不及了。

而凡是被這種“域”覆蓋的物體,都被解析成一道道古老的符文,然後消失在了虛空當中。

所有這個世界屬於“源”的力量都在這塊區域裡消失了,包括風雪中夾雜的不屬於自然的力量,包裹老太婆那盆炭火,那根繡花針,那些所謂的“劍氣”,那種臉皮,那副軀體。

最後化作一灘黑色的粘稠物體。那是惡魔本身,也是夢魘的原型。

“你不配擁有人類的臉。”女孩說,“將你那面具撕下來。”

惡魔突然發出笑聲,“小娃娃,你可曾有過恐懼!”

他的身體流動起來,漸漸凝為實質,是一頭長有犄角的蜥蜴。

“SEQUENCE0.畢竟不是你能動用的,它屬於作弊者的。它雖然直指世界本身,但你又是否知道,我就是世界的本身之一。”

“老師說過,人有七大本身,傲、妒、怒、惰、貪、欲、懼。你只不過是人的本身,不是世界的本身。”

注:七宗罪: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色慾。這裡把暴食和恐懼替換。

“人的本身源自世界本身,第一個仰望天穹的人第一個感受到的便是恐懼。我是世界本源,SEQUENCE0.對我本身根本不起作用。”

“至少,你也感受到了一次恐懼。”女孩淡淡的聲音說,“不是嗎!”

“恐懼會恐懼恐懼嗎?你只不過是,惡魔。你不是給別人恐懼,而是恐懼恐懼。”

女孩舉起左手,“恐懼-恐懼!”注:意思是:恐懼吧恐懼。

凜冬·絕對零度。

白色的光圈隨著符文的融合而擴充套件開來。

“怎,怎麼可能!”惡魔尖叫道。

“怎麼不可能,你不是說,SEQUENCE0.只屬於作弊者嗎,我又不是作弊者。另外,卡洛琳娜家族的凜冬秩序本就是世界本s......”

她正要把“本身”兩個字說出口,猛地止住,死死咬住嘴唇。

廢棄的屋簷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坐著一個六七歲的男孩。

男孩散漫的晃著腳,“SEQUENCE0.?姐姐,你在叫我嗎?”

四周皆暗淡下去,他的左眼如烈陽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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