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襲擊(1 / 1)
夏明和陸雲在澤丘山川的小院裡,架起篝火,開始了只有兩個人的晚宴。
雖然這樣做直接表明主人的招待並不令他們滿意,但是澤丘山川早就知曉了此事,並且告訴他們說,如果到別的地方燒火,可能會有危險。
澤丘山川給他們帶來了佳釀,一口從地下剛挖出來的酒罈,據說是十幾年前埋下的,但是澤丘族長並不喜歡喝酒,所以就留下來款待客人。
這其實就是給中洲來的客人準備的。
夏明有些擔憂自己日漸空少的酒袋,見此情景,第一個湊上前去。
陸雲將他推開,“小小年紀,喝什麼酒。”
“你怎麼知道我小小年紀。”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那個少城主相好,我可不認為那小妞中意大叔,定然是弟弟型別的。”
“你沒喝酒就醉啦。”夏明說。
“我沒醉,只是我的運氣好,即便是猜到和想到的,都不會有誤。”
“這就比巫域的人厲害了。”
這貨鐵定是蛇毒發作,而不是醉酒了。
他們兩個還高擼袖子,一會刷料,一會翻轉烤架,一會喝酒慶祝,忙得不亦樂乎,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是兩個原始人,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少女幽娜在一旁玩她的石頭,這會兒變了花樣,將那些圓滾的鵝卵石豎立起來,保持平衡,然後在往上面疊放一個,保持平衡,一個接著一個,居然疊了七八個大小不一的石子。
陸雲起了興致,也跟著她學起了疊石子,但是除了第一個最底層的基石成功外,他那笨拙的手法第二個就無法樹立,還將第一個打翻。
夏明一試便知,原來自己連一個都立不起來。
他躺在石灘上,仰望星穹,他覺得這廣袤的銀河之上,似乎和以前看到的有所不同。
如願加入獵人學院,尋找更寬廣的世界;在一間破廟裡遇到怪人,要他毀掉所有聖遺物,拯救世界;劫天的試驗開啟,他作為擬定鑰匙,秘密來到圈外世界;遇到巨魔,劫天試驗強行開始,最終導致天劫降世。
如今序列消失,大多與天劫現世的說法有關,他現在領地裡應該是公敵了吧,比巨魔還恐怖的怪物。
要在這億萬的星辰中尋找一個不同以往的光點,這是不可能的。
幽娜的小手握著一塊拳頭大的鵝卵石,打算將這第十層也疊放上去。
然而還沒等她開始動手,底層的九顆豎立而平衡的石子一晃,轟然倒塌。
風,突然猛烈起來的風。
一個黑影從天上飛速滑過,巨大影子順著月亮投下,遮擋過每個人的眼睛。
村頭處一個火球升起,接著轟然的巨響炸開。
“空襲!最高空襲警告!”
叮叮噹噹的敲鐵盆聲響成一片。
“不好,百盆齊響,是危險的警告!”澤丘山川走出門來,光著腳,來不及穿鞋子。
“剛才你有數幾個盆子嗎?會不會是九十九個。”陸雲問夏明。
夏明想翻白眼,這要怎麼數。
幽娜那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傳來,“一百個,不會聽錯的。”
小手握著的那塊鵝卵石突然化作齏粉,從手指的縫隙裡滑落,隨風飄散。
“不好,衝著幽娜來的。”夏明說。
“我們還是跟在她身邊保護她吧。”陸雲說。
“大夥莫怕。”族長跑出院外,對大家喊道,“帶上刀具,弓箭,關門,放獸。”
夏明聽到一陣齊刷刷的菜刀摩擦聲,這些人的動作居然同步到了一起。
“你們剛才有看清楚那是什麼嗎?”
澤丘山川向兩人問道。
“沒有。”夏明說,“但好像是......”
“蜥蜴......”幽娜說,“灰飛的蜥蜴。”
“幽娜是不會看錯的。”澤丘山川族長說,“是火龍!”
“好傢伙,這是馴獸的絕好機會!”他說。
怎麼覺得這群人反而興奮起來了呢,他兩緊張的氣氛是怎麼回事。
澤丘山川興奮起了,這可是傳說中,守護者家族繼承人歷練討伐的物件,他們一直找不到,沒想到自己跑來了。
轟的一聲。
石頭撞擊發出嗒嗒聲。
“不好,找掩體!”
想從天上降下了石雨,無數碎石席捲而來,而此時夏明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不,應該說,所有的村民都和他一樣,被那滿天的飛石怔住。
眼看石頭就要砸中他們的腦袋,突然,一層光幕展開,像堅硬的玻璃一樣伸展,透明的屏障被敲打得當當直響。
“快趴下。”陸雲一腳踹了過去,將愣在原地夏明踹倒。
夏明跌倒的時候,一枚銅錢從衣服裡掉了出來。
上面符文流轉,是一個“域”字。
“這,這是守護者家族才擁有的幸運銅錢!”
陸雲撿起來說,“比我那個不切實際不靠譜的運氣,這可是真能帶來好運的東西......你莫非就是烏蘇坦守護者家族的後輩?”
夏明從地上爬起,一把奪過這枚銅錢,緊緊攥在手心。
他見過這枚銅錢,這枚銅錢曾救過他兩次,這確實是天底下最幸運的東西。
在困在虛空具現,被異類包圍時,是這枚銅錢讓一個機械兵重新恢復工作;在於風之領主奧迦戰鬥時,這層防禦曾硬生生抵擋下他的法則攻擊。
第三次,本不該在他身上的銅錢,為何會從他身上掉下來。
“好傢伙。”陸雲說,“你絕不是德老爺的普通朋友那麼簡單,德老爺和烏蘇坦的守護者家才講的來。換做我住在他家,鐵定被趕出來。”
“並不是。”夏明突然傻笑說,“因為,我也是幸運的人啊。”
火龍在一次試探性進攻後,開始飛掠他們的頭頂。
域之領域守護的範圍並不是很廣,有很多來不及躲避的村民遭到重擊。
這回,天上突然降下火焰,這些異類的火焰夾雜著有毒硫磺和磷粉,即便被灼傷,也相當危險。
夏明伸手,想要拔劍,陸雲卻制止了他,因為幽娜還在。
澤丘凱亞說過,幽娜不能在村子裡展露自己的實力,因為這會讓原本沒有什麼認知的村民感到恐懼。
同樣,凱亞也不能使用那頭鎧妖。鎧妖,即便在黑暗森林,所有外族人都認同的被詛咒生物,只能夠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使用。
少年背起弓箭,帶上全村最好的刀——一口刀刃和手柄都很長的斬刀。
僅用這些裝備就要去對抗守護者家族也難以尋找的飛龍,要做全村最強的少年。
原來所謂最強,就是和死神交手而活下來的人。
要麼最強,要麼死亡。
這樣的人,一萬人中能有一人就已經是幸運,而這個村子裡只有幾百戶人家。
即便那天從地圖上被抹除了也不足奇怪,事實上,他們在很多地圖上也出現都沒出現過,根本不知道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
即便如此,他們仍要存活下去。
想要存活下去,只有變強,變強,變強,只有戰勝了自然之主,才有資格踏在土地上,呼吸空氣的希望。
澤丘族少年靈活躲開飛龍的火焰後,一刀站在那個長著巨大翅膀的生物脖子上。
他的刀很準很狠,但是那些飛龍的鱗片像鎧甲一樣,這令的那柄生鏽的刀發出震鳴,在火花迸射中被彈開。
少年踩在飛龍的背上,往後跳躍,取下弓,搭上箭,拉弦。
在飛龍回頭鎖定獵物時,猛地鬆手,箭矢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射向飛龍的頭部。
準確的是說,澤丘凱亞瞄準的是飛龍的眼睛,但是箭矢最後釘入了飛龍的嘴中。
“不好,衝著少族長去了。所有活著的,召喚馴獸攻擊。”
頓時,數百道符文光芒升空,那些圈養在屋頂、水缸,池塘,雞鴨鵝、豬貓狗,突然長出強壯翅膀和鋒利的牙齒爪子。
就連新加入的鵝大爺,在天才少年澤丘鳴食的召喚之下,長出的帶鋒利羽毛的翅膀,割裂空氣襲來。
不過,這場襲擊似乎只是某種試探。
火龍振翅而起,在地上揚起巨大灰塵,消失在夜空。
很快夜空又恢復了平靜,所有人都點上了火把出來,嘈雜的呼喊聲包圍著四周。
“我們一點也幫不上忙。”陸雲說。
“只要我們留下,一定能幫上忙的時候。”夏明說,“這種稱為龍的異類我從來沒見過,也沒聽說過。但既然出現了,就一定還會再來。”
“我也沒見過,在一些守護者家族的繼承選項中,新任族長必須要有打敗飛龍的實力。然而這也是傳說,我之前也沒見過,見天大開眼界,恨不得再看幾眼。”
酒力發作,陸雲愈發精神煥發,部落只有一個上年紀的老大夫,而很多人在飛龍的第一輪攻擊中被飛石砸的頭破血流,這些跌撞磕碰,每個澤丘村民都是自己的大夫。
每個與自然之主掰過手腕的人都懂的怎麼治療簡單的傷口。
夏明和陸雲作為和澤丘部落一起經歷生死的人,也加入一起救助傷員的行列。
他們應該都曾用石頭和什麼東西戰鬥過,並沒有人在這場襲擊中死亡,最重的傷,也就是把一個倒黴的傢伙的手腕給砸碎了,疼得那傢伙直抽涼氣。
石頭是他們最原始而且天然的武器,另外在一面旗幟上,也繡有一張類似石頭的紋路,雖然怎麼看都不像就是了。
夏明將斯伯德給他的麻醉藥中取出一顆,兌水後,分給了這些受傷的村民。
雖然效果更加不如原來的效果,斯伯德給他這些麻醉藥本身就是降低濃度後的,不過,那個疼也不敢叫出聲來,斷了手的傢伙,臉色終於是恢復了幾分紅潤。
讓他準備後事的老大夫大驚,認為這是含有什麼詛咒的魔藥。
敏感外族“異術”是每個部落文明的自我保護,夏明對老大夫說:“我之所以‘脈象紊亂’還能活下來,全是靠它。
這魔藥本身有詛咒,但是兌了水之後,詛咒的傷害就能大大折扣,能幫助受傷的人減輕痛苦,一個人無法承受詛咒,但許多人就不同了,只要齊心協力,這些詛咒就會被消滅。
這是自然之主的等價法則,有給予就有奪取,願你們能從自然之主中不被奪取。”
夏明將一顆麻醉藥贈予了老大夫。
老大夫感激地接過,熱淚盈眶地問,“那來自的遠方少年客人,你的詛咒該怎麼辦。”
夏明說:“有給予,有奪取,我已滿足。”
雖然物品是斯伯德自己配置的,沒有經過他同意就贈與老大夫有些盜賊行為。
但這偏遠的部族,不說老大夫就此能找到配方,他們能在自然之主的法則下生存多久?將來,他們又將去往何方,與他們認為的中洲會有多少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