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虛空重現 I（1 / 1）
這次。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一些無關因素被他從“境”中剔除。
夜晚降臨了，在一間小木屋內，夏明安靜地坐在凳子上等待,目光盯著那飄忽在火焰焰尾出延伸出來的黑色焦煙。
過了一會，門就敲響了。
呼呼的寒風從木板的縫隙鑽進來，彷彿有無數怨靈圍著他和篝火載歌載舞。
那風像刀片一樣鋒利，割得人臉升騰。
這是境。
既不是夢境也不是幻境，亦不是實境。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境，夏明還沒弄明白，但是他知道這個境的一些規矩，如同獵人學院那座遠古森林，它被人，或者說神靈，定下了規矩，從此這些規矩就束縛著那片區域的法則。
他現在所處的這個境，是一個不斷重複的境,像一個一直夢見的噩夢。
這個境裡所看見的，都是這個地方的過去，你可以根據觀察每一個人的細微動作，在他經常去的地方，或許能找到他當時偷偷藏起來的酒釀。
在這個境所受的傷,出來之後，同樣會留在身上，即在境中死亡，便永遠死亡。
這個境不一直是被人控制的，他可操控一些東西，比如將一些東西消失。
像在一個孤島上,可以將不要的東西扔掉，扔掉的東西不會再出現，但原本存在的東西卻無法扔掉，因為他是這個境固有的。
“你們是幽靈嗎？”
他開啟門，門口站著一個穿白裙的女孩。
女孩小心謹慎地問，因為她察覺到這個人似乎比現在她還了解自己。
“你們？”
夏明說，“這裡只有我一個人？”
他稍稍回頭，犬貓被排除了，陸雲也被排除了，這裡只有他一個人。
女孩說：“可是，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記得，這裡應該有兩個人才對。”
這就是女孩可怕的地方，她似乎有種特殊的能力，洞曉這片境的每一個空間，包括以前和將來，就像這個境的締造者。
“確實還有一個人。”夏明說，“不過，這次他沒有來。”
女孩感到害怕，因為她感覺這個人就像神靈一樣。
“我不是幽靈，你也不是幽靈。我沒有未了的心願，你也沒有未了的心願。”夏明說，“我叫赫裡克·明，很高興認識你，CodeSeQuence003，幽娜·圖雅。”
女孩覺得不可思議，這個人從心裡面告訴她，他不是神靈，而是一個路人。
“來，告訴我，你是誰？來自哪裡，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夏明一伸手，如今他能勉強介入這個境，變出一束漂亮的不知名的花朵，這個花朵只存在他的內世界中，現實並不存在。
他將花送個小女孩，女孩盯著花朵，花朵便枯萎了。
女孩猶豫著。
夏明說：“你是想告訴我，有壞人就要到這裡了，想讓我快點離開這裡。”
女孩說：“你全都知道了。”
夏明說：“他會把這裡的人全部殺死，當然也包括你，所以你以後還存不存在於這個世界，只有我的腦海才認識了。如果你不告我你的真正來歷，恐怕就此便要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我思，故我在。”他念道，一句很古老的咒語，記載在那本書中，它闡述這個世界存在觀。
（注:並不代表唯物和唯心，此處是借用做唯心）
“你認為，我只存在於你的意識裡嗎？”女孩說，她能知道別人的內心所想。
“是。”夏明說，“也不是。”
“所以，我還是不知道我是誰。”
這句話，她也許問過了無數次，但這裡的她，只問過一次。
“但是，如果你不存在於我的意識裡，便再也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了。”
“其實我並不在意，我是否存在於這個世界，我所處的世界很小，有邊界。或許我就處在另一個人構築的世界裡。”
她說，“我思，故我在。”
“那個人會是誰，是那個我嗎？我從你的內心裡看到了那個我，我只是她存在在世界的噩夢，永遠無法從這個世界中走出去。
今天的事發生了，明天還將重複昨天的事，往復迴圈，永無止境，只是所有人都忘記了，包括我自己。”
女孩說：“你是一個外面世界的鏡子，讓我看清楚了我自己。”
她說話越來越不像一個女孩，夏明知道自己想的太多了，這個女孩能將他的內心當做鏡子，從鏡子中看到了幽娜·圖雅，還有哥哥澤丘凱亞，以及所有的族人。
但那個噩夢，一直留在她心頭，於是“境”就產生了。
境的世界是有邊界的。
夏明說：“你想要逃出來嗎？”
邪惡的笑聲準時出現，這便是很多年前，幽娜的噩夢。
躲在橋廊下的人消失。
高大白袍人來到他們面前，淡淡地說道：“你們來了，我等你們很久了。讓我們再次完成......上次的未完成的局吧。”
“為什麼是你們？”白袍人自問自答，“因為本來就有兩個人。”
他再走進一些，境內對外界的可視距離很小，但是他也沒有找到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沒有來？”他對夏明問道。
“本來就只有我一個人。”夏明說。
“不，你說謊。”他說，“雖然我不能像CodeSeQuence003一樣讀懂別人的內心，但我知道這是個無限迴圈的牢獄，那個人的噩夢，所以一切違反我的言語的事物皆為虛假。”
“你所說的你們並不是我們，而且此時此刻，只有我一個人，這個無限迴圈的噩夢......要結束了！”
夏明的手按在木匣上。
白袍人說：“在這個迴圈的夢中，並沒有人使用劍。你也不會使用。”
夏明說：“但是，我會使用。”
他不在陷入別人的迴圈，這是別人創造出來的世界，任何踏進這裡的人都會不自覺地進入到它的時間流逝裡。
“夢，該醒了CodeSeQuence003！”
劍匣的劍彈出來，它變重了，它的體型本就笨重，但此刻夏明才體會到它的沉重。
從手中跌落，怎麼也撿不起來。因為他的做法和這個世界的最終走向不符。
“孩子，你是無法重置這個世界的。”白袍人笑道，“這是個世界，完美的世界，這是整個世界的力量，誰也無法違背創世主的言語。”
即便這個世界到處存在空缺，疆域存在邊界，但不可否認，它是很完美的。因為即便是白袍人，也無法創造一個“境”，再將生靈那入這個境中。
這是聖遺物的意志，不可違背的神旨。
他的存在，也因為那個女孩記得她，才創造出這具身體。
夏明滿頭大漢，這柄聖遺物的名字正是劫天。
天劫和境互相排斥麼？
“不。”女孩突然說，“夢該醒了！”
女孩伸出手，一個連她也不知道的強大符文展開。
白袍人冷笑道：“噩夢永遠輪迴......”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他醒來，陽光正好曬在臉上。
“我在他們的地窖中，找到了一些好傢伙。烤了吃了，來點？”
陸雲早就醒來，雖然太陽要到很晚才升起，但生物鐘卻準時地將他在星辰未退去時喚醒。
他昨晚睡得很好，再也沒有做噩夢了。心情好的他膽子也大了，跑到冥洛村莊的地窖離去，結果發現了五十多罈老酒，以及一些風乾的薯類食物。
十來年過去了，彷彿時間停滯了一般，陸雲發現這些東西都儲存完好。
“三天了，也沒有一點線索。今天我們先離開這裡吧，去把德老爺要的東西，拿到手後再回來也不遲。”
陸雲說。
現在是待在冥洛的第四天，他們一連做了兩天晚上的噩夢。
醒來後趁著天亮，立馬就在冥洛裡清理起來，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但彷彿被人故意抹去一般。
這裡唯一詭異的地方，就是它太不詭異了。
十幾年了，這些東西還在，也沒有其它走獸經過的足跡，也沒有暴躁的異類將這個不自然的地方破壞。
而那些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一點也想象不出澤丘族長當初看到的恐怖景象。
“我還要留在這裡一晚。”夏明站起來，在溫暖的陽光下伸了個懶腰，他發現“境”的時間流逝和外界的並不一樣。
如果夏明沒有見過獵人學院古森林的虛空具現法則，他也許就不會相信“境”存在，而這個兩陸雲連續夢見兩次的夢，他們也只會當做這裡怨氣太重的緣故。
他聞到了桌上飄來食物的香味，不，應該是那個外表滿是塵土，內部卻流淌著奇怪液體的酒。
單單只是聞著，夏明便口齒溼潤，他問到了空氣中的酸味。
他立馬讓陸雲幫忙到了一碗，淺嘗一口，果然，這些酒變酸了，但是味道卻意外的清甜。
他問這是哪裡來的。
陸雲便將自己跑到地窖的事情告訴他。
沒有另一個人在外面用繩子牽引，獨自跑到這個存放十幾年未開啟過的地窖裡去是很危險的。
傳統的說法是，這些陰暗的地窖藏有抽魂的惡魔，人一旦下去驚擾到惡魔，靈魂就會被抽走吞噬。
但是夏明在獵人學院的時候學習過玻璃罩和蠟燭燃燒時長的試驗。
所謂的惡魔只不過是因為裡面空氣的過於汙濁而已。
獵人學院的地下迷宮就留有通風換氣的通氣管道，風之領主奧迦就靠著氣流流向找到了出口。
“對於停滯不前的探索，我們最好先停下，因為這是浪費時間，把該做的做完，回來，或許就有新發現了。”陸雲說。
這幾天他們除了做噩夢外，他們在這裡生活得甚是悠閒，他們浪費時間，甚至可以是在荒度日子了。
“我明白，不過今晚我還得留下來。”夏明說，“你可以先走，我隨後趕上，犬貓會根據氣味找到你們。”
陸雲說：“也好，在德大爺把劍做出來之前，我們必須趕回去，這是他鑄劍的約定。”
夏明說：“我想那道東西后再趕回去也要花不少時間，我們來的時候是順著大河一路漂流下來，想要‘遊’回去，可不容易。”
陸雲說：“半個月，靠著澤丘凱亞的巨象化鎧妖。所以我們更要趕快。”
他們在太陽正中的時候道別，陸雲去尋找那聞中異類的集聚地，只有真正拿一頭異類，他才能被斯伯德承認。
這是守護家族子弟必須經歷的階段，他們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他們同樣面臨自然之主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