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虛空重現 II(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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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在這個村莊裡找到了他們遺留下來的紙,用刀削尖了一隻炭筆後,他將自己的行動路線畫了下來,好讓夏明在第二天啟程時,能夠找到他。

在茫茫的林海中不僅要面對毒蟲猛獸的威脅,更要防止在此中迷失方向。

他們沒有磁針,只能在白天行走,依靠著太陽辨認方向。

雖然夜裡也能倚靠星辰分辨方位,但是一些耐寒的夜行物也夠對他們造成威脅。

這時候他們最好選擇躲起來,在大的樹洞裡或者躲在岩石下,弄一堆篝火,如果能遇到隱沒的村落,借宿一晚,那是最好不過了。

澤丘部落這個時間還沒有人懂的用磁針辨認反方向,在黑暗森林的時候,陸雲早已把那個地方踩個遍,閉著眼睛走都不會掉下山。

此時此刻,他卻需要格外小心。雖然他運氣一向很好,但在這裡,只要一個運氣稍差,就會交代在這裡。

犬貓是在林間行走的好助手,它身手敏捷,能越過十幾米寬的懸崖,也能根據氣味,避開一些危險,如果中途不需要補充食物和水,回覆體力,恐怕日行千里並不是什麼難事。

冥洛的中午極為安靜,就像夏明還在領地的南方小鎮生活時,那天的那種安靜和冰涼。

雖然這是刺骨的寒冷,遠遠斜著懸掛在天上的太陽怎麼也無法讓人感到溫暖。

在冥洛的周圍拾了一些樹上掉落的幹木柴,用刀劈成一小截一小截之後,給這個連續用了三天的火堆裡繼續新增柴火。

這有點像是原始人,雖然目前最理想的取暖方式採用的是更加安全的壁爐,空氣乾燥的話還可以一直燒著開水,這些其實都離不開火。

曬著乾燥的火焰,聽著木柴燃燒發出的噼啪聲,這才讓他彷彿回到了南方的小鎮。

這裡太安靜了,而讓人難以忍受。

唯一的聲音就是木柴燃燒發出的噼啪聲,偶爾從森林上空飛過的寒風呼呼聲。

真是令人想要睡覺的聲音,有時候,如果肚子永遠不會餓的話,他覺得這樣子生活也不賴。

其實他也可以安靜地生活,他本可以考上第一學院,以他第一的成績,未來可期。

可他為什麼會到獵人學院來了?

怎麼也相不起來了,雖然說為了看清這個世界,弄清這個世界的原理,但這與他加入獵人學院有什麼關係?明明可以選擇成為國王的騎士,偏偏卻成為了獵人。

他不禁有些頭疼起來,他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烤架上是一條略微燒焦的魚,是臨行前,熱情的澤丘部落村民送給他們的。

不是誰都能烤出好魚,但是燒焦的肯定比沒燒焦的更加誘人,除非燒成了碳。

見鬼的陸雲忘記將調料留給他了。夏明咬了一口,略微幹苦,還有一股煙味。

怪不得那些離開領地,到過外面考察過的人,回去之後個個得了酒癮。

因為這東西絕對是他們伙食中最棒的。

好比糖和飯,糖吃多了就會對米飯沒有胃口。

他的生命難道就此也會被美酒支配?完了,現在不再是童年了。

當初幻像仗劍江湖,羨慕那些飲酒的豪客。

君不聞,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什麼幻像仗劍江湖,其實還是為了自己留名。但是,俠客們真的是為了留其名才仗劍江湖嗎。

行不留名才是俠客,或許俠客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喝過酒,做過什麼好的事。

他們只是覺得,這樣子做是對的,並且做到了,僅此而已。

我們還在仰望他們,卻永遠不知道俠客背後的孤寂。我們只是羨慕那俠客偶爾留下的帥氣背影。

他會是俠客嗎?

並不是,他不僅沒有好身手,還有很強的私心。

但他應該去做一些做得到的事。

僅此而已。

犬貓懶洋洋地躺在篝火旁,眼睛裡閃爍著跳動的火光,就這樣安靜地等待,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

夏明解下劍匣,將劍匣豎立在地上。

這次他不會再犯同一個錯誤,他將劫天首先立在地上,這樣就不用他去拿起來。

天更黑了。犬貓走過來,在他身邊躺下,它們在寒冷的地區生活過,自然也明白抱團取暖的道理。

柔順的毛髮有幾處被溼潤的泥土黏在了一起,幹了之後便很難舒展開來。這應該是去喝水的時候不小心粘上的,夏明將它重新撥弄開來。

這頭犬貓親暱地擠過來,澤丘部落的人稱它為犬,這分明就是貓,黏人的性格準沒錯了。

“你在等我?”

白裙女孩準時地出現了,噩夢的迴圈再一次開始。女孩讀懂了他的內心,奇怪為什麼出現了一個人。

“嘿,好久不見,CodeSeQuence003,幽娜·圖雅。”夏明說,他利用“境”控制著地上生出一朵花。

這朵花沒有名字,但白裙女孩卻在他心裡看到了這朵花。

“你不用害怕,因為我會保護你,”夏明說,“和這個地方。”

他還吃著烤魚,烤魚比他吃過的任何一條都打,因為這裡是境,他賦予了這個境。

女孩看著這朵花,她“記得”花枯萎了,但這次,花卻總不枯萎。

夏明說:“你知道花為什麼沒有枯萎嗎?”

此刻的他和昨天的女孩對話,今天的女孩卻和昨天的他對話,所以他們都知道了彼此。

女孩說:“它本因該枯萎的。”

夏明說:“但是這次,花長在地上了啊。”

[女孩問,我是誰?]

女孩說:“我是那個沒有過去的花......”

夏明說:“在這裡你是沒有的。”

他伸出手,邀請道,“我帶你去看看這個世界。”

女孩望向黑暗的森林,眼神有些猶豫。

她知道所有的恐懼,都來自那看不見的黑暗。

兩個隔開的“境”裡,女孩最終把手給他,雖然彼此只是投影,但仍能感受彼此跳動的心臟。

哦,不對,夏明是無法感受對方的心跳的。他只能在自己的“境”裡橫行主宰。

他們並沒有走路,而是腳下的路開始延伸,景物在緩緩往後移動,他們到了村外,黑暗中一片虛無。

“你看見了什麼?”夏明問。

“我什麼也看不見。”

豎直的空間開始延展,他們站在高處,“你看見了什麼?”

“我什麼也沒看見。”

夏明說:“你看天上的是什麼?”

女孩抬起頭,眼眸中倒立著閃耀的星光,“是星座。”

星座有一條尾巴,尾巴彎曲像遙遠的盡頭,盡頭一片漆黑,什麼也沒看見。

女孩突然明白過來,原來那些黑暗,就是這個世界的邊界。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知道了自己的過去。”

女孩眼睛裡充滿整座星空,“我知道自己誰了。”

瞬間,他們又來到了原來的地方。

火燒得正旺,犬貓的眼睛裡,記住這個女孩的影子。

夏明說:“他該來了,你是長在土地上的花,有著過去和未來,不必再按‘境’的意志行走了。”

“我不必在按照境的意志行進了......”

彷彿咒語,女孩的身體開始變化。

白袍人出現了,他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過了一會,他才出聲,“這是十年後的你。”

女孩說:“是。”她問,“你知道十年後的我?”

“這個我,是不知道的,因為你我都是在別人的噩夢裡。”

女孩說:“所以夢該結束了。”

她召喚出飛劍,是星光凝成,沒有月的皎潔,更為暗淡和虛幻。

白袍人看了夏明一樣,“是你搞的鬼。但是別忘了,我才是她的噩夢。她雖然變強了,這個世界的法則是,所有的恐懼由我支配。”

女孩的劍懸浮在白袍人的心頭外,搖搖晃晃,無法繼續前進。

“除了那個創造者之外,我是這個世界的第二個神。”

“境”的規矩如同天命,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改變所謂地命運的。

夏明早有準備。

他將虛掩在劍上的劍匣開啟,拔出獵刀。

刀尖在火焰上掠過,將刀橫在左掌前,夏明說:“你說的沒錯,但是,我不允許。”

[Rootliberation]

紅色視窗投射在空氣中,夏明見過這句咒語,這是劫天解除限制的咒語。

他說,“秩序·虛空具現。”

天地間似有什麼物質朝劍中間瘋狂湧去,接著,地面上,一副巨大的符文展開,空間和時間禁止了一刻,接著空間像爆炸一樣延展開來。

萬事萬物顯現出來,這是在他的境的世界裡,夏明的腦袋一陣陣抽痛,無數資訊向他湧來,那是包括所有空間的資訊,他是這個世界的締造者,也是主宰。

他的境世界被不斷延展,終於,噩夢的境世界開始出現裂痕,像鏡子一樣開始碎裂,兩個“境”最終接壤。

白袍人不知不覺後退了一步,這個締造“境”的能力,才是“境”的主宰神靈。

此時,境的規則改變了,它被融入到夏明利用劫天締造的“境”世界裡。

“消失吧。”他的命令如同神諭,萬事萬物,不得違背。

白袍人驚愕的看著自己的身體化作玻璃的碎片,隨著風緩緩解散。

“夢,該醒了......”白袍人在最後一塊區域消失前,終於說出了這個世界的根本。

冥洛啊,一個小島大小的夢之“境”,卻成了包括幽娜在內,永遠的噩夢。

好在夢此刻終於醒了。

“你該怎麼辦?”幽娜從不說話,但是CodeSeQuence003並不是幽娜,不過那語氣倒是很像。

夏明虛弱地坐在地上,他放開手的那一刻,以劫天為中心,空間停止了延伸,他笑道:“我是這個世界的締造者,無論如何也不會有事。”

他從“境”中醒來,天也亮了,腦袋一陣疼痛,他艱難地坐起來。

犬貓走過來,用腦袋蹭他的額頭,這莫非是在悲哀?

夏明從犬貓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模樣,血紅的眼睛像是惡魔。

“去去去,我還活著,就是有點不舒服而已。”腦袋劇烈地疼痛,心臟似要爆炸了般。他手顫抖著從口袋裡找到斯伯德給他的麻醉藥,從瓶子裡倒出一顆,配合著酒喝下,然後重重地躺在地上,暫時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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