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佈局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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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終於就要來臨,這也是岳飛自入獄以來,第一次走出陰暗潮溼的大理寺監牢。

他被兩名大理寺衙役架著走向後園,望著蒼茫不見天日的蒼穹,彷彿有一片陰霾壓在人們心間,時刻都不得放鬆,唯有岳飛輕鬆了許多。

他飽受酷刑,早已不成樣子,此刻只能任憑他人架著,他深深的呼吸。

“想必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只希望那些不該來的也不要再來了!”

從監牢走出,來到後園,這條路彷彿漫長的要命,就連押送的衙役和兵部派來的兩隊衛兵都莫名感到十分的煩躁。

終於,那座四角亭出現在他們面前,這時候,天不覺間已經又陰沉了許多。

岳飛微微抬起頭,想要看看自己最後能再看一眼的地方。

“風波亭……”

齊麟聽到岳飛虛弱的聲音,他於兵馬間停下腳步,只是低了低頭,他的臉色好像比陰沉的天更加陰沉。

“風波亭風波亭,若我一死可換天下安寧,又有何不可?”岳飛望著風波亭,雖然虛弱已極,但還是感嘆的說道。

齊麟也抬起頭望向那個深黑如一塊夜幕的小亭子,在心裡暗暗說道:“嶽將軍,恐怕這一次你錯了,也許你的死不但不會讓風波停止,相反這世間蠢蠢欲動的一切似乎都才剛剛開始……”

……

臨安城外,深邃的密林之中,一個頭戴斗笠,身後負劍的男子站立不動,在他身前是一個赤膊漢子,還有一名書生打扮之人。

“亂神使大人,黑羽騎兵想必早就到了吧?”書生微笑著問道。

亂神使側過臉來,聳了聳肩,說道:“先生,這一次你佈下如此大的一個殺局,總不能只是為了一個少年吧?”

書生神秘的笑著,開啟手上的摺扇,說道:“那個孩子身上藏著的秘密難道亂神使大人就不好奇嗎?”

“單憑他一個人自然不用如此行事,但……”

“我想即便我不說破你也該感覺的到,這一次絕不可能太過容易……”

他有意無意的用餘光望了望身後的飛雲使,在他身邊的兩位正是這些年來完顏宗弼招攬來的武功最高身份也最是神秘的三位神使其中的兩位。

他不禁想到了破軍,那個人即便與他身邊的這兩位相比也毫不遜色,而且似乎更加神秘。

“看來接下來的臨安城註定是不再安寧了!”亂神使有些惋惜的嘆道。

他們二人說話間飛雲使好像已經入定,竟連一句話都未曾說過。

……

遠處,一處山巔之上,風吹的樹木搖曳,樹葉紛飛。

望著頭頂上的烏雲,身材高大猶如鐵塔一般的雷霑忍不住摸了摸腰間的酒葫蘆,只可惜現在已經空空如也。

他正要感慨,就感覺到身邊女子灼灼的目光,一下便把快到嘴邊的話都嚥了回去。

楚晴揹著手,看了一眼雷霑,又望向了全身雪衣的俞痕,緩緩說道:“掌門師兄讓我們三人先行到此處等候,雷師兄這一次你可不能再因酒誤事了!”

雷霑苦著臉,憨聲道:“小晴,我說你什麼時候也學會了拿掌門的大名來壓咱們了?這可不像你的行事風格啊!”

楚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你只知道胡言亂語,掌門師兄這次可要親自前來,到時候你便知道厲害!”

她此言一出,不止雷霑,就連一直未曾說話的俞痕也不禁側目。

“什麼,掌門也要親自出馬?”雷霑驚訝的下巴幾乎就要掉下來,問道。

楚晴突然眉間佈滿陰沉之色,肯定的點了點頭。

“這一次天下風捲雲湧盡數彙集於臨安城,大概是掌門師兄擔心你我三人難以應付,這才親自前來!”

雷霑張大了嘴,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怎麼可能?這世上難道還有我們三個人對付不了的人?”

他話一出口,又斜著眼看向俞痕,一臉的不屑,方才感覺到自己情急之下說錯了話。

“在這附近至少有四個人氣息很神秘,修為應該都不在你我之下,也許還有修為更好的我感知不到也未可知,想必掌門自有其道理!”俞痕握了握手裡的翠笛,輕聲說道。

“四個人?我怎麼連一個都沒有感覺到?你莫不是在那裡胡扯吧?”

俞痕臉色一寒,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若不是楚晴在他們面前,恐怕這二人又要起爭執了。

楚晴不禁在心裡一陣苦笑。

“這兩個人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

……

皇宮禁地,少有人能隨意走動,這兩天皇上染了些風寒,十幾名御醫忙的不可開交。

薩公公剛從陛下的寢宮出來,皇上服了藥,剛剛入睡,御醫們算是鬆了口氣,而他也可以暫時退下休息一番。

可是從寢宮裡出來後,他並沒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繞來繞去的走到了幽蘭殿,那座空無一人的淒涼冷宮。

意料之中,夜燼又已等在那裡。

樹上的葉子緩緩飄落,他信手從風中捉來一片,放在眼前,仔細的看了許久。

他攤開手掌,葉子就被風再次吹走。

“義父,你來了!”

薩公公抱著雙手,含著笑意。

“你覺得這天會下一場雪嗎?”他問道。

夜燼抬起頭望了望天,眼裡忽然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熱忱。

“我倒是覺得下雪比下雨好些,只不過已經有太多年沒有見到過那樣潔白的世界了,不知道還能不能適應?”

他突然又轉過頭來面向薩公公說道:“義父,如今經營了多年的百歲閣已經不復存在,此次任務結束之後,您打算何去何從?”

薩公公抬起頭,他的臉上已滿是皺紋,就連頭髮也已經花白了許多,他依然笑了,笑時眼角的皺紋就像是樹幹上的老皮。

“是啊,也許是在大宋度過了太多的歲月,我甚至都有些不記得自己曾經的名字是什麼了,在這座宮殿裡我是薩總管,在百歲閣大家稱我為老菩薩,但其實這些都不是我本來的名字!”

“忘了就忘了吧,這一次岳飛將刺死風波亭,算是掃清了再次南征的最後障礙,至於到底能不能完成最終的大業已再與我無關,而我也只能在這座宮殿裡蒼老待死,若是有一天大金踏破這臨安城時,我將與這座城一起深埋地下!”

他話語之中滿是蒼涼之意,夜燼聽來卻是意味深長。

“義父何必如此悲觀?”

薩公公搖頭苦笑道:“在這個世上的佈局者眼裡,我們這些棋子終究是見不得天日的,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棋子都再也沒有存在下去的理由!”

他眼神變了變,對夜燼囑咐般說道:“此次風波亭不會平靜,據我所知裡裡外外已如天羅地網,至於他們為何如此興師動眾的對待一個必死之人我不得而知,但在岳飛身上未曾找到王爺想要之物,這些人的來意很可能與此有關……”

夜燼不知道為什麼一向深謀遠慮的“老菩薩”為何竟如此緊張起來,而按照他口中所說,“那些人”如今應該已經聚攏而來,他們是什麼人?又為何而來?看來就連老菩薩也不得而知。

夜燼統領百歲閣,但平素看起來卻與一個殺手組織完全不同,更像是個清雅淡然的雅士,但老菩薩知道,在他性子裡一向都傲然獨立,在他心裡通常遇到的那些人都是不屑與正面對視的。

“跟這些人相比,即便百歲閣全盛之時也不過渺小猶如繁星……”

他認真的看著夜燼,許久之後才又說道:“夜燼,帶著他們幾個儘快離開臨安,海角天涯走的越遠越好……”

夜燼看得出老菩薩的殷切之心,於是笑了笑,說道:“義父,我答應就是!”

……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沉悶的天開始有一股清冷之氣。

這股清冷之氣好像把臨安柔軟的空氣都凝結起來,徹骨而蕭瑟。

直到某一刻,第一片雪花從蒼茫的天穹之上緩緩飄落,這股蕭瑟無比的寒意才稍稍得到了解脫。

人們紛紛站在家門前,望著迷茫的蒼天,感嘆著畢生都難以見到的一場雪的降臨。

秦檜負手站在院中,望著茫然的天,還有緩緩飄下的雪花,一時出了神,老爹站在他身後,微微閉著眼睛,手撫著白鬚,依舊佇立如雕像。

“等了多日,這場雪終究還是來了!”秦檜感嘆道。

“這幾日的臨安似乎也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肅殺之氣!”

他轉身對老爹說道:“老爹,近來出現在臨安周圍的幾大高手,若你出手可有幾分把握?”

老爹搖搖頭,說道:“活在這個世上久了,便會更知道天外有天,所以與之相遇實在沒有把握!”

秦檜微微皺眉,他一向認為老爹修為可算得上世間少有的高手,而最近聚集在臨安的幾個高手他知道多為金國派來的,即便是他也只知道三大神使的名字,一代梟雄完顏宗弼也對他們禮遇有加,只是他沒想到老爹居然會這麼輕易的就說自己面對那些人毫無把握。

這不禁讓他的心裡多了一層陰霾。

“老爹,還請你要盯緊了希兒,今日不同往時,莫讓她再闖出什麼禍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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