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十年情義換一頭白髮(1 / 1)
餘生恨這一轉攻之下,自己背心先落了個空,不禁大吃一驚。適才尹千秋和醉清風相鬥分不出高下,他和鐵面判官相鬥也討不到便宜,要了結這等打鬥方法只有一個,就是他先應付醉清風一時,雖然不是對手,但有所準備之下,一時間便不至於丟了性命。而尹千秋突出奇招,則極有機會立時結果了鐵面判官性命!屆時二人圍攻醉清風,則勝勢可定。他原以為尹千秋之意是要效仿田忌賽馬的對策,是以才引劍轉攻醉清風。萬不料他這一轉手倒是做得不遺餘力,但背心落空之後尹千秋卻不出奇招!任由鐵面判官一筆刺了過來,登時落得個血光迸現,倒在血泊之中。
鐵面判官雖然得手,心中卻不大樂意,他要殺人從來只會在正面動手,決不願擊人之虛!這番餘生恨分明是漏了後背來給他以可趁之機,而他出手時也沒想到尹千秋竟會袖手旁觀!當下一面追悔一面憤恨,尋思:“本該是單打獨鬥,他先舉劍刺我二哥,忒也小人!但我卻終不該趁他之危,偷襲他後背。”
待見得餘生恨撲地一聲,倒了下去,鐵面判官更感自慚。他到底是江湖經驗不足,在這個生死關頭竟也分心。
便在此時,尹千秋斜身一晃,挺劍刺向他腦門。原來尹千秋本來是作了餘生恨所想的打算,只是他一轉身之時,見鐵面判官招式嚴密,自己若突然出手未必致命。他不願冒險錯過良機,是以一再等待。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所謀者大,即便為此會送上他師弟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尹千秋當機立斷,適才鐵面判官出手取餘生恨後背,便只千鈞一髮之際,他立時便做了取捨。心想,只要結果了鐵面判官性命,他再轉手和醉清風相鬥,那他適才所用的“田忌賽馬”的對策便不算一敗塗地。但倘若他貿然出手,沒能立時結果了鐵面判官,反倒被鐵面判官纏上的話,則自己後背便極有可能受醉清風致命一擊。兩者相權之下,他自然選擇前者。
所謂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的當機立斷終於為他帶來了良機,便在鐵面判官分心之時,立時給以其致命一擊。
鐵面判官陡見尹千秋出劍,大吃一驚!那一劍來得好不迅速,他要出招回防怎來得及?這才意識到,自己適才那一忽兒的分心竟如此致命。眼見情勢危急,命在頃刻,忽聽噹的一聲,眼前一亮,卻是一口陌刀飛來,擊在尹千秋劍身。饒是如此,那劍也只偏得尺餘,雖是避開了他腦門要害,卻還是刺穿了右肩。鐵面判官右手失力,判官筆登時落地。忍痛叫道:“六哥!”
那邊萬壑雷見寒江渡飛刀救人,門戶大開,心中大喜,暗道:“天賜良機!”當即趁勢一劍,遞進寒江渡腹中,直沒至柄。抽劍出來之時,寒江渡已再不能動彈,倒在血泊之中。
這一變起突然,陌上花關心鐵面判官和寒江渡兩人心切,立時亂了陣腳,這一亂便如江河決堤,再要收勢已是不能。眼見得寒江渡是不活了,大喊一聲“六弟!”情急之下只想為他報仇。當即抽身上前,雙刀往萬壑雷身上砍去。萬壑雷一驚非小,避之不及,只得護住要害。忽地雙肩中刀,深入數寸,吃痛不住,也倒了下去。
古木山見陌上花一心救人,心想:“鬼丫頭,沒來由得招惹老道,今日叫你知道老道的厲害!”劍光一閃,刺她後心!陌上花心中悲痛,也不顧及這許多,忽覺背心一熱,再看時,竟又是那個糟老頭子替自己擋了這一劍。只是與初時不同,此時獨孤殘與慕容聽雨相鬥漸感內力不支,變起突然之下,再難用鐵杖去為她擋劍。用的只是他的胸膛!
古木山的劍長三尺餘,獨孤殘的胸膛自然是不夠三尺的,這一點他心知肚明。此時唯盼這個小師妹黃泉路上有自己這個糟老頭子作對,不會孤單。兩人背對著背,古木山一劍便刺穿了兩人胸膛。陌上花熱淚盈眶,再想看看三哥時,視線已經模糊,二人就此赴了黃泉。
醉清風見古木山一劍刺穿了獨孤殘和陌上花兩人的胸口,心中黯然,他給餘生恨一劍逼開,相去並不甚遠,尹千秋舉劍向鐵面判官之時,他若出手未必不能相救。但他臨敵經驗較豐,適才見鐵面判官在餘生恨背後一筆刺下,沒入不過兩寸,按理是絕不致命的,餘生恨卻偏偏倒了下去!他心中計較,此事十分不妥,只怕貿然出手必要引起師兄弟中更多人遭難,那時便只盼鐵面判官能略微避架,只須躲過要害,其勢便可收拾。萬不料鐵面判官偏在那樣的節骨眼上分神,拿不出半分招架之力來!
眼見得頃刻之間結果竟已成了這般模樣!此時師兄弟中已有三人因他喪命,醉清風悲痛欲絕,下定決心,絕不獨活!忽地收起傘來,身影閃動,直取古木山,要為陌上花和獨孤殘報仇!
尹千秋早已相待多時,只等他這一舉動,自行送命。當即一劍襲他後心,醉清風人在中途,便已中劍。紙傘臨空飄動,歸入塵土。
葉飛雁大喝一聲。猛劈一劍逼開九天玄女,轉身再使一招飛雁來去,勢必要為師兄弟們報仇,但他心急之際,如何還能謀劃妥當?他這一劍不過將九天玄女避開丈許,而以九天玄女的功夫,怎會容他輕易去尋人報仇?
葉飛雁心如歸雁,不顧一切往是兄弟們身前衝去,忽覺後背一陣冰涼。原來九天玄女臨空躍開之時,掌心凝氣,蓄勢待發。他只一轉身,九天玄女便是一手玄女針揮出。葉飛雁半分防備也無,身上諸多要害中招,登時斃命。
鐵面判官見此,悲痛欲絕,眼見得來後山的師兄弟六人,頃刻間便僅剩自己一人!一時間只覺肝膽劇痛,臉色鐵青,嘔出幾口血來,登即暈死過去。月滿樓趕到之時,所見便是這最後一幕了,大喊一聲:“師弟!”
慕容聽雨等人回首看時,只見月滿樓目光如電,雙眼殷紅如血,說不出猙獰可怖。只見他仰天一聲長嘯,連風雲為之變色。
法空情知不妙,喝道:“施主休要行兇!”一掌劈出。月滿樓立時化作一團血煙,刀光乍起,法空掌力盡在身前,不料卻後背中刀,真氣立時散亂,身子一晃,前撲倒下。
慕容聽雨生怕法空遭難,忙地一劍刺出,又是一招天門中斷,但此時他自己已是強弩之末,這一劍的威力較之適才那斬斷血衣大殿的一劍可差得遠了。
月滿樓這時出手再不留任何餘地,一刀劈來,慕容聽雨那招天門中斷所帶出的劍氣頓時散開!慕容聽雨大驚之下,身不由主僵在原地,要擋不能擋,要躲不能躲!忽地當胸中刀。好在他這一招天門中斷也還了得,抵消了月滿樓刀上不少的勢道,若是不然,只怕登時便即了當。
此時後山上,六大門派能出手的不過古木山、九天玄女、尹千秋三人。三人均知此時生死存乎一線,再也顧不得什麼江湖規矩,當即一擁而上。九天玄女首當其衝,立時又是一手玄女針,只待以上乘內功漸緩月滿樓攻勢,再使玄女十二劍來。三人同舟共濟,九天玄女一出手,尹千秋也使一招蒼龍翔,搶攻月滿樓左側,這乃是華山劍派至高武學,古木山則是一招衝波逆折,搶攻在右。三人生死關頭,所使都是壓箱底的本領。
這當兒三人聯手,各自不留餘力,可謂是前所未有的心齊。三人都是一般心思:“任你武功再強,也難逃我三人聯手!”萬不料月滿樓仗著一身橫練功夫竟避不也避,玄女針刺在他身上“叮叮”作響,卻入不得半分。九天玄女剛一出劍,月滿樓已是一刀劈來。九天玄女凝氣於劍,待得刀來便即結冰。月滿樓抽刀一轉,便將九天玄女連人帶劍提了起來,揮刀一引,又連人帶劍甩出,直擊向尹千秋那一劍,二人相撞之下,兩敗俱傷。月滿樓人影一晃,又至古木山身前。古木山所使那劍招衝波逆折本講究攻守兼備,遊刃有餘,不料此時功力不濟,在月滿樓面前竟如同兒戲,攻守皆無。月滿樓連出數刀,刀刀砍在他身上。
待得古木山倒下之時,月滿樓已停在了鐵面判官身前,細細凝視著鐵面判官,環顧周圍師弟們的屍體,肝腸寸斷,連話也說不出來。如發了瘋似的雙手在頭上亂抓,頃刻間便已化作血人!一面抓一面吼道:“我為什麼沒能早點趕到!”
法空等人中刀之後,只覺經脈受滯,運氣已難,見月滿樓竟如猛獸般兇性大發,或多或少,均自害怕,暗道:“今日一敗塗地,不求能討得命去,只盼他能給個痛快的了斷。”
不料月滿樓於眾人不聞不問,只在那邊發了瘋似的亂抓亂叫。眾人心中更兼忐忑不安。所謂殺人不過頭點地,恐懼所帶給人的折磨總是遠較死亡為甚。
眾人一分一分煎熬,直至暮色深沉。一輪滿月當空而掛,冰冷的月光灑在血衣神殿前那片曠地,也灑在了月滿樓身前。月滿樓漸漸停了下來,他思潮起伏,閉目沉思。終於將鐵面判官抱起,緩緩往山頂下那塊空地看去,心中一片淒涼。不久前的誓言歷歷在耳,而如今的人卻又該往何處去尋?便是有吞吐宇宙之志,囊括四海之謀,名垂千秋之功業,但若沒有人來看,又有何益處?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月滿樓忽又將目光掃向法空等五人,如死神一般叫人絕望。眾人雖是一代名宿,卻也不免心膽俱寒,驚恐交加。
只見月滿樓正欲發難,臉上忽地露出一絲異樣神情,眾人不敢去細看,更不敢去揣度。月滿樓忽地一聲怪叫,又揮起拳頭猛地去捶自己胸口,道:“有救!有救!我僅剩的兄弟快給我害死了!等不得!等不得!”
法空等人正自不解,也不敢妄自離去。只見月滿樓目光橫掃過來,吼道:“我今天不殺你們!但我與中原人的恩怨就此結下!你們都下山去,帶了你們的走狗都走!趕快滾!”
原來月滿樓見同來中原創業的師弟六人一日之間便只剩自己一個,身處忙忙世界何其孤獨。不禁得心如死灰,悲痛好久之後終於暗暗下定決心:“師弟們的死跟所有人都脫不了干係,今天上山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但就在他抱起鐵面判官準備殺完法空等人,安葬眾位師弟的屍體的一刻,猛然發現鐵面判官還有得救!其他師弟們,諸如醉清風等人是被冷兵器刺中要害,已經死去有些時候了,自然是救不了的,他一眼便知。而鐵面判官卻不是傷及要害,只是適才見幾位師哥遇難,他又是個急性漢子,立即生了不活之心,自斷經脈而已。他重傷之下,內力不濟,自斷經脈之時並未得以立時了斷性命,只是性命垂危,假死過去。
月滿樓悲痛之餘一時並未發覺,這時抱起鐵面判官之時,凝氣欲殺人之時,方才感受到鐵面判官微弱的脈搏心跳!此時,他要結果這些中原人的性命易如反掌。然而在他心中,這些中原人即便是有成百上千條性命,卻哪裡比得上鐵面判官一條?況且這幾人此時已無還手之力,就算殺了乾淨,又能如何?適才因為他的過失已經耽擱了好多救鐵面判官的機會,這時再遲半分,只怕從此人鬼殊途,再難相救。是以他果斷決定先丟下法空這些人的性命不管,要他們滾下山去,免得耽擱自己救治鐵面判官。
法空等人突然聽月滿樓如此說來,驚疑不定,是去是留難做決斷。卻見月滿樓話一說完,便抱著鐵面判官飛也似的下了後山。這一下可叫眾人更兼心神難定,各自心思參差不齊,不可名狀。
法空臉色茫然,良久方合十嘆道:“阿彌陀佛,月施主心中慈悲,可叫老衲慚愧至極。”他自當是月滿樓不忍心對自己這幾個毫無反抗之力的人下手。一句話說完便下後山去了。他鑽研佛法數十年,本以為降妖伏魔乃是佛門弟子分內之事,但今日之事過後,卻不知何為妖,何又謂魔了。他一面念著超度經,一面回到血衣大殿前,領了眾位弟子,先回少林寺去了。
這裡尹千秋今日大勢已定,一面為功虧一簣而自惋惜,一面又為青山尚在暗暗竊喜,當下獨自下了山去,一路上凝眉不語,不知在籌劃些什麼。
法空和尹千秋兩人先後去後,九天玄女望著眼前慘狀,想著今日來此的玄女教眾人都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目光如水,暗自心憂,卻不作言辭,回到殿前,領了弟子,也自去罷。
古木山渾身抖動,也不知是身中月滿樓數刀之故,還是其他,此時竟站立不定。搖搖晃晃取道下山,回到血衣大殿前。蜀山劍派眾弟子見他受傷甚重,都來尋長問短。古木山卻深以為恥,恨不得手刃了那些前來問候自己的徒子徒孫。奈何重傷之餘,下手不得,只得任由眾弟子攙扶往山下走去。一時到得山腳,古木山心神稍定,回首望著華山,恨恨地道:“今日之事,老道必要還你!”
山上之人來時同道而來,去時卻各自取道而去。眾人走後,慕容聽雨先將萬壑雷負下後山,交於山城派,要山城派眾弟子護著其掌門先行去了。自己又上山去接餘生恨。來到後山,卻不見了餘生恨的屍體,左右尋找無果,只得作罷。看著地上西域而來的眾人屍體,回想起今日一番爭鬥不禁又陷入沉思。暗自嘆道:“所謂正邪,便是如此?罷了,今生再不問這正邪之事。”不幾時他也領了天門劍派弟子,下了華山,取道往湖南去了。
卻說那邊月滿樓抱著鐵面判官下了後山,離開眾人視線,便尋山間險路一徑往斷崖邊上走去。來時崖邊,舉目而望,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左右荒僻,料來無人尋得。心中大喜,暗道:“好地方。”當即縱身從山崖處跳了下去,在半山腰間找到一處平滑的石頭,當即落到石上。扶鐵面判官在石頭上坐好,開始運功替鐵面判官療傷。
鐵面判官自斷經脈之時,雖未完全了斷,但也只不過留下主心脈未得崩斷而已。月滿樓為他療傷自然艱難萬分,這一運功之下便是十天十夜!
鐵面判官醒來之時,睜眼便見得月滿樓滿頭粗糙不堪的頭髮蓋住了整個腦袋,原本高大健碩的身材竟瘦成了一副骨架!不禁陣陣心驚。
月滿樓此時看著鐵面判官醒來,臉上竟也沒了喜憂之色。鐵面判官好生詫異,問道:“師哥,你……怎麼成了這副模樣?”月滿樓並不回答,忽地劇烈咳嗽幾聲,似乎整個身子都隨著咳嗽顫抖。鐵面判官好生將他扶著,月滿樓咳嗽好些時候,才漸漸平復過來,鐵面判官又問道:“師哥們呢?都去了哪裡?”
只見月滿樓緩緩抬起頭來,望了望山頂,道:“只剩下你和我了。”那話音竟然如冰雪一樣冷!鐵面判官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細細回想了一陣,又看了看周遭的景象,方想起了七八分。扼腕嘆息,說道:“大師兄,五個師哥都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要救我?”他聲音甚大,良久兀自在山間迴響,卻聽不到月滿樓的迴音。
鐵面判官轉頭去看月滿樓之時,只覺他的眼神中滿是一種說不出的孤獨與淒涼!鐵面判官從來也沒見過月滿樓這樣的眼神,心中一陣感傷,當即便不再問了。他是個熱性漢子,喜得快,悲得也快。當即想起,若是自己一死了之,豈不是任由大師哥一個人活在這人世間?他豈不是比自己還要孤獨萬分?
月滿樓看了鐵面判官兩眼,二人也不如何交談,默然良久。月滿樓方道:“上去吧。”鐵盤判官看著師哥為救自己,竟成了這般憔悴不堪的模樣,心中好生悲傷。便欲去扶月滿樓,但月滿樓揮手示意不必。於是二人藉著崖上凸起的石塊躍上了山頭,又回到後山。
只見山頭積雪甚厚,醉清風等五個人的屍體都凍在了寒雪之中。茫茫大地,雪白一片,不知去哪裡尋找。
鐵面判官當即動手去挖雪,只聽月滿樓道:“師弟你過來。”鐵面判官退回月滿樓身旁,月滿樓伸出雙掌來,滿掌都是血紅色的真氣,忽地拍在地上。血紅色的真氣遠盪開去,數尺厚的白雪竟然頃刻化成了水!水流過後,方始看到醉清風等五人的屍首。
鐵面判官一一去審視過了,他性子烈,大悲大慟是有的。而月滿樓這時卻似乎無動於衷,靜靜的等到鐵面判官心態平復下來。這才和鐵面判官親手挖了墓穴,將師弟們葬了。
墓穴共挖了七個,醉清風等五人依次葬進了中間五個。月滿樓道:“咱們師兄弟七人都在這裡。”鐵面判官明白他的意思,但回想起師兄弟七人來中原創業如今竟只剩下他和月滿樓兩人,心中冰涼,便道:“師哥,咱們何不回西域去?”
月滿樓緩緩說道:“兄弟們的夙願,為兄還沒能完成。”他只說一句,鐵面判官便不再說了。半晌方道:“我這條命是師哥們給的,今後在神教,我只作一小卒,有朝一日師哥們的夙願達成,我就把這條命還給師哥們。”月滿樓頓了頓,也不說話了。二人便下山去打理教中事務。
過後數日,月滿樓在整個華山找了七株生得一般平直高大的松樹,移栽在了七個墓穴之後。他一刀劈出七個平滑面,用作墓碑,又一一在中間五株松樹上,分別刻上了醉清風等人的名字,墓前擺上各位生前使用的兵器。至此以後,月滿樓每年寒冬之際,都來這裡運功消除融雪。寒來暑往,這裡漸漸長出了一片草坪。後山於是便成了醉清風等五人的墓地,亦或他師兄弟七人的歸宿。
轉眼二十一年過去了,這裡終於又添了一株刻有字跡的松樹。月滿樓望著眼前的新墓,回想起二十一年裡自己親手下的那局不了棋,心中恍然明亮,似乎漸漸看明白了棋局。原來二十一年,一心以為是弈棋之人的自己,也不過是別人手中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