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只此浮生(1 / 1)
霎時間,各自大吃一驚,但見十二路刀光相接之處,江風卻化作了飛煙,十二路刀光相撞,砍了個空。眾人看時,才見得江風至高處臨空而下,均自納罕,不明所以。這原是江風的輕功月影步,便在刀光將接而未至之時,他已抽身換影躍至上空,地上不過是其影像。這輕功雖也奇妙,憐心等人看不出端倪尚在情理之中,十二元君不見蹤跡卻實屬不該,說到底也是因他十二人自以為功成在即,一時疏忽大意。以至於那一開一合之間不容髮之隙竟給江風抓住,作出這許多文章來。
血子君等人情知吃了一虧,再不敢大意,猛地又發動十二地支陣來,刀光又起。但較之適才之威力實不可同日而語,此時十二路刀光中已明顯有了兩道缺口,江風又依法將各路刀光一引一送,再衝戌位,刀光相接,又多了兩道缺口。這十二地支陣一潰千里,江風猛地一招海澤劍,劍氣四下蕩去,十二元君所佈的血紅真氣登時如江河決堤一般,再不可收拾。
這陣法中原有十二道真氣,乃是出自於十二元君,真氣雖是同宗,但所發各人畢竟周身穴脈有別。此時陣法即破,十二道真氣狂散之下哪裡還能歸於原主?各自真氣在十二元君中不同人的體內衝撞之下,立時引得各人筋脈錯亂,氣不歸經,渾身抽搐,仰天便倒。
只聽血子君顫聲道:“不……不可能,你怎……能破了這陣……”他一代武學大家,原不該如此狼狽,只因此時真氣逆行,筋脈錯亂,渾身劇痛難忍,這才至此,倒不是因為命在旦夕,驚恐所致。
江風道:“恩師曾言:‘天下任何武功,絕無無懈可擊之說,但教是武功,便有破綻。是以同樣的招式在不同的人手中使出,其威力天差地別。一門武功,若是初學者使來,必然破綻百出,而名家大師使出來則會隱匿其間破綻,使旁人不易破得。雖是如此,破綻總歸是存在的。’你們雖合十二人之力結此陣法,但所到底還是一門武功,自然不會例外。”
血子君憤憤的道:“你是什麼意思?”
江風又道:“你們這陣法名為十二地支陣,其理便是源於地支曆法。十二地支相生,則固若金湯,威力巨大。但十二地支卻也相剋,破綻恆居其間。家父曾教我十二地支之理,道:‘十二地支中,生生不息,然子午相沖、醜未相沖、寅申相沖、卯酉相沖、辰戌相沖、巳亥相沖;子酉相害、醜辰相害、卯午相害、巳申相害、未戌相害、寅亥相害;戌酉相破、亥申相破、子未相破、醜午相破、寅巳相破、卯辰相破。’我適才連出八劍,皆是無功而返,可見陷陣之人,若要以己力破之,則十二地支環環相扣,陰陽相生,破陣不得反受其害。但後我引卯衝酉、引未害戌,使其陣法從內自破,則破之不難。”
十二元君聽在耳裡,半信半疑。他們十二人所練這門功法乃是月滿樓親授,為的便是佈下這牢不可破的陣法,可當舉世一等高手,不曾想這陣法中竟暗藏如此破綻,他們十二個發功之人尚且不知,偏叫眼前這二十出頭的少年洞悉,這般輕鬆便將陣法破了去!
十二元君只顧驚駭,卻不知江風此時說來這般容易,其實不過是因為他破陣在前,言論在後罷了。適才他身陷陣中,於十二地支之理便是陣法玄機一說,他著實是拿捏不準,哪裡敢輕舉妄動?一旦他貿然出手,倘若陣法玄理不在於此,亦或十二元君稍作留意,不叫他以輕功溜了開去,屆時別說破陣,便是要保命,又談何容易?他之所以能這麼快破陣,皆因為當時十二元君暴起發難,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作破釜沉舟的賭博罷了,若說雙腳半踏鬼門關也不為過。
江風這時身上鮮血淋漓,也不顧及,只握緊手中白劍,走到血子君身前,牙關緊咬,喝道:“我爹是誰,你必也識得吧?”血子君猙獰的青獸面具之下,雙目微張。不待他說話,江風又道:“那年下令血洗稻花村,害了全村幾十條無辜人命的人,是你不是?”
他問得堅決,血子君心知此時生死懸於一線,目光含恨,道:“你要報仇?”話音未落,猛地只見江風揮出一劍,砍在血子君肩頭,立時鮮血迸出,滿場教眾都大吃一驚,蠢蠢欲動,江風猛地一瞥之下,各自擔心貿然動手會引得血子君遇害,只得作罷,按住刀柄嚴陣以待。
只見江風又轉過頭去,瞪視著血子君,猛地一聲喝道:“大丈夫頂天立地,敢作敢當!你只說,那天下令血洗稻花村的人,是你不是?”其實是與不是再明瞭不過了,江風此時只是狠不下心來取了他的命,要待他親口說來而已。一介武夫本該習慣江湖的腥風血雨,恩仇之論以刀劍作判。但他學武多年,終不曾殺過一人,生命是可貴的,他怎能忍心去結果別人寶貴的生命?他萬分不願看到的便是人之將死時那般淒涼的目光。殺父之仇,本可謂不共戴天,那日鐵面判官已然束手,他卻終究下不去劍,緣由便在於此。
只聽血子君嘆息一聲,心中似有萬分不甘,當此之際卻也只得認命,說道:“是我不假。”江風瞪大雙眼,滿布血絲,倏地揮起一劍。只要他這一劍刺下,血子君命便終了,縱使血衣教有千百教眾,所作的也不過是替他收屍而已。
血子君一時間萬念俱灰,心中暗自嘆道:“我死不足惜,只可惜我這二十年的心血……”他本以為此生就此了當,卻不料江風一劍刺來之時,只駐在半空,並不進前!明明仇人就在眼前,江風此時的心只怕比血子君還要亂,雙手發抖,思緒萬千,起伏難定。
血衣教風紀如鐵,此時主帥受制卻不亂了陣腳,沒有命令誰也不去妄動。
卻見江風胸腔起伏,氣自難平,淚水如柱,手中長劍卻不忍刺下。他萬千情緒交織,終於還是收了劍勢,心想:“此時殺了你便如何?逝者再難復生,不過徒增傷痛罷了。這世間情怨如此磨人,我又何苦再添新枝?”當即嘆了一聲,道:“我不殺你。”說完便轉身去了。
江風緩緩走到憐心身邊,只見她淚痕未乾,不由得柔腸百轉。正想為她拭乾淚水,一瞥之間卻見蕭雪和林清歌在旁,只得作罷。待見得蕭雪看自己的眼中只有不盡的感激之時,不禁又悲從中來。
憐心見江風安然過來,叫了一聲:“江大哥。”便即撲到他身邊,忽地又見周圍數以千記的目光正看著自己,心中一怔,又忙將他推開,淚眼之下泛起紅暈。她小心地從懷中取出金創藥來,輕輕的捥動手指替江風敷上,暫時止住了血,便又退在一旁。
江風道:“咱們走罷。”於是蕭雪和林清歌相互摻著起身,四人正待要走,忽見江風臉色驚變!三人立時怔住,蕭雪忙地問道:“小風,怎麼了?”江風神情更加嚴肅,道:“小雪,你快帶憐心先走!”這一變故來得突然,三人均是不明就裡,憐心忙道:“為什麼?你不走麼?”
江風又說了一遍:“小雪,快帶她們走!再晚就來不及了!”話音未落,忽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嘻嘻嘻……哈哈哈……”的笑聲,那聲音尖銳刺耳,陰森可怖之極,由遠及近,來得好不迅速!
蕭雪到底在玄女教學藝多年,臨機應變之術快於旁人,立時便即會意有強敵將至。心知血衣教這等規模出動,絕無輕易放自己幾人離開的道理!當即一手拉了林清歌,一手拉了憐心,便欲要走。怎奈重傷之餘,力道未復,憐心只一振,便脫了手去,淚眼模糊望著江風道:“我不走了,不走了。”話音堅決,饒是她從未涉足江湖,此時察言觀色,見江風和蕭雪如此情狀,也知危難在即。她望著江風淋漓的鮮血,心中更如刀割,此時無論如何也不願離了江風而去。她與江風相識雖不久,但自從見到他之後,他便幾乎成了她生命的全部。
江風如何不明白憐心的意思?心想此時若要她自行離開實是萬萬不能,為今之計,還只得去求蕭雪。於是向蕭雪說道:“小雪,你帶了憐心姑娘走!替我照顧她,我……求你這一次。”話音剛落,又聽得一陣“嘻嘻嘻……哈哈哈……”的笑聲,便只這片刻功夫,那聲音已近在耳畔。蕭雪四下望去,卻不見其人!
那笑聲還在傳響,直教人不寒而慄。忽又聽一個陰沉的聲音喝道:“人既來了,都留下罷!”這聲音不似那笑聲陰森可怖,卻中厚沉猛,振聾發聵!
江風暗道:“不好!”他適才與血衣教十二元君交手之時,便已感到這附近還有兩股強大的內力,那內力至陰,且渾厚無比,較之十二元君合力催動的十二道內力聚於一處還要為甚!只是適才交手之時,那兩股內力平息,毫無波瀾,江風才強自寬心道:“但願只是旁觀之人。”怎奈便在這一轉身之間,四人將去而未去之時,那兩股內力登時便如大海弄潮一般狂湧起來,叫人不由得不為之震驚!
江風情知這兩人是衝著自己四人來的了,休說自己此時已然負傷,便是全然無恙,也無勝券可操,此時一旦動手,自己是絕無生還的可能了!當下再不求別的,只求拼得自己一條性命,護住憐心她們三人安然離開。
“嘻嘻嘻……哈哈哈……”的笑聲再響起時,一個人影已飄蕩至江風身後!長袍高冒,黑白雙色各分一面,面容陰森恐怖,忽白忽黑,若不是這深厚的內功,眾人只當他便是陰間的黑白無常了!也正是為此,十幾年前,這人初入江湖便得了個“黑白鬼”的外號。
“小心!”憐心和蕭雪同時驚呼,那黑白鬼已揮起勾魂索直取江風!江風猛地聚氣劍氣,不待轉身,回手便是一劍,黑白鬼人影飄忽,如鬼似魅,蕭雪等人皆不見他閃躲,江風一劍便刺了個空。
蕭雪忽地抽出斷劍,大敵當前,她也再不願先行離去了。既然不能一起離開,索性便豁出性命,拼他個魚死網破!
只聽見江風一聲大喊:“帶她們先走!我隨後便來與你們匯合,若再耽擱,誰也走不了!”話音甫畢,已連出數劍,搶攻黑白鬼,要在他立足未穩之時,鬥他個措手不及。此時眾人命懸一線,不論蕭雪能不能帶憐心和林清歌走,江風皆是走不了的,他如此說來,只不過是要她們寬心,先行離去罷了。
蕭雪也知情勢兇險,心想江風今番是為了救自己和林清歌才來,這時落入此等險境,自己怎能捨他而去?但若不走,憑自己此時這點功力又能幫上什麼忙?誰又去帶憐心離開?正在猶豫不決,林清歌忽地握住蕭雪的手道:“雪兒,我們且依江大俠之言,先走罷。以我們這點兒微末武功,徒留在此,只怕更添江大俠的麻煩。”他曾聽蕭雪談及過江風,只是緣慳一面,此時早已猜出了來。
蕭雪想來林清歌所言在理,此時她和林清歌均已受傷匪淺,留下也只會讓江風束手束腳,更何況江風已幾番懇請自己帶憐心姑娘離開,總不能因為一時意氣用事,而誤了幾條性命。當即便猛提一口氣,拉住憐心的手往外奔去,林清歌動作稍慢,跟在兩人身後殿後。憐心這一下再難掙脫手來,給蕭雪拉著越跑越遠,情急之下只得不住回頭,淚如雨下。
江風待得蕭雪等人快奔至血衣教教眾的包圍邊緣時,猛地一招雷厲劍,“轟”的一聲,如天公作怒一般,數十名教眾冷不防地給震飛出去,登時了當!眼見包圍圈被開啟一個缺口,蕭雪腳上加勁,不待血衣教眾人補將過來,已跑了出去。
忽聽得一個陰沉的聲音喝道:“往哪裡去!”只見一團幽綠火焰疾向蕭雪面前飛去。江風單掌一揮,引得身後數把氣劍將那團冥火籠罩起來,不要它上前阻擋蕭雪等人去路。這一劍已是他第二次使來,較之那日與鐵面判官相鬥至窮途末路而使之時,已嫻熟多了。
只見那團冥火不散,竟化作人形!乃是一個大漢,身材魁梧,渾身從上到下皆是一番幽綠格調。這大漢聲音沉猛,與適才那黑白鬼對比鮮明,配合卻十分默契。十幾年前,他與黑白鬼初入江湖,便得了外號“冥火神”。
冥火神與黑白鬼二人乃是血衣教僅次於教主月滿樓的左右護法!武功是月滿樓親授,深不可測。
月滿樓來中原創立血衣教之後,東征西討,以至於血衣教規模日漸壯大。因教中正當用人之際,月滿樓只得選撥良才,親授其武功,以為神教所用。血衣教左右護法、十二元君皆是他一手培養,而今天下聞名。
冥火神與黑白鬼跟十二元君又有所不同,二人皆是月滿樓從西域精心挑選的練武奇才,非中原人士。月滿樓在授二人武功之時,他師兄弟七人已歿去五人,因日日念茲在茲,故而給兩人起名曰顧無言、淚千行。說來也是巧合,這顧無言便是話語沉猛得冥火神,淚千行卻只作“嘻嘻嘻……哈哈哈……”的邪魅笑聲。
話休絮繁,正當江風出劍阻擋顧無言之時,淚千行早已揮鎖攻到,他一手勾魂索如夢如幻,行蹤不定,身影飄忽,更是雌雄難辨,陰森的笑聲混若兩人!江風此時沒了後背的幾把氣劍,應對不暇,不免左支右絀。
顧無言想自己闖蕩江湖,歷經大小數百戰,還未像今日這般受制於人過,立時怒道:“你要她們走,我便由她們去!今日先結果了你,不信她們還能逃到天涯海角!”說罷大喝一聲,渾身冥火瞬間化作刀刃,一震之下,竟將江風的四柄氣劍盡數逼退開來!
那氣劍一蕩之下,立時又回至江風身側,顧無言也已攻到。血衣教左右護法絕非等閒之輩,早年隨月滿樓征戰武林,立下了赫赫戰功,成名多時!近十年來,他們雖未涉足江湖,但其大名在江湖中還是如雷貫耳!
顧無言冥火作鋒,江風應對已然不及,偏偏淚千行又忽左忽右夾攻,一手勾魂索使得極快,招招不離江風要害。江風立時招架不住,左支右絀,忽而功夫,便已傷痕累累。
顧無言和淚千行見江風還在勉力支撐,夾攻更急。江風連遇險招,眼見失敗在即,心想:“此時憐心她們必沒走遠,須得再拖延些時刻!”當即催盡丹田之氣,散於周身諸處要穴,功力大增,一時間雖處下風,卻不至落敗。
顧無言與淚千行瞧在眼裡,心中雪亮,情知這人是在以命相拼了。習武練氣之人,真氣遊走全身而歸丹田,倘若催盡丹田之氣,真氣耗竭之時,內中空虛,則必引得真氣反汲精血,屆時筋脈盡斷而死!是為散功。二人均知似他這般蠻鬥,不消半柱香功夫,便要完蛋大吉,當下雖拿之不下,也不著急了,反倒收了幾分勢道,以逸待勞,靜觀其變。
江風與二人纏鬥之下知其用意,心想他們必是在等自己真氣耗竭而死,是以並不急於進攻。但當下端地是騎虎難下,只要自己手上勁頭一鬆,二人立時便要反撲。心中暗道:“沒奈何,今日之勢已定,我江風認了。左右是個死,索性便將這條命由你們拿了去,又能怎地?”一念及此,心中也自暢然,轉念又道:“憐心姑娘天真爛漫,但願她今生盡遇對的人,找到個好歸宿,我江風死亦無憾。”
如此想來,長劍陡出,一招一式更盡玄妙。這時再不是太極八劍了,天剛劍交融地柔劍,風行劍暗藏雷厲劍……太極劍術生生不息,變化萬千,他雖未窺其劍道真諦,但入江湖以來,每每與人過招亦或觀人過招,總能有所感悟,此時漸如紫棲真人所說,師承的太極劍術漸漸成了他自己的太極劍術了。
顧無言見他強弩之末,其勢非但不衰,反而愈戰愈勇,心中疑惑。當下以逸待勞雖是上策,但只恐時久生變。瞬間便打起了十二元君適才圍困江風之時的念頭,當即向淚千行使個眼色,二人猛然發難!
只聽“嘻嘻嘻……哈哈哈……”的笑聲大作,更顯陰森刺耳,淚千行竟不見了人形!黑白影子閃動。勾魂索四下飄蕩而來,呼呼生風;顧無言渾身已為一團冥火包裹,那冥火觸之即化作刀鋒,渾如一團刺球,向江風迎面衝來!
江風大感棘手,正不知如何應對,手上劍招不停,卻也只護得要害,輕重傷痕再增數十處!
正在這命懸一線之時,忽又聽得一聲大喊:“江大哥!”江風回頭看時,正是憐心奔將過來。原來蕭雪內傷未愈,全憑一口真氣拉著憐心跑出裡許路程,終於中氣不濟,手上力道消了。憐心一掙脫手,心中萬分掛念江風,情急如焚,尋著原路便跑了回來。蕭雪無力追趕,林清歌便負了她先行去了。
來時一路荊棘,但憐心淚眼模糊,看之不清,自也顧及不得這許多。她這一生中遇人甚少,從未有過知心之人,便是與她相處十幾年的師父也從未向她傾其所有。十八年來,唯有江風願意向她訴說所有心事,願意聽她諸般訴說。這個人便如她生命中的一朵夏花,叫她如何能不珍惜?
憐心一路狂奔之下,衣襟多處為道旁荊棘所破,卻不駐足片刻,心中唯有一念:“只此浮生,唯他一人!”
江風在兩大高手的夾攻之下,本已如臨深淵,此時見憐心涕淚如飛,不顧一切向他奔來,不禁心中柔腸百轉。他催出了丹田所有真氣,才換來這時局面,不想憐心竟又跑了回來!此時內中空虛,一時間又百感交織,萬千情感錯綜複雜,如何還能駕馭得住周身諸處劍氣?那原本以真氣聚成的劍登時如脫韁野馬一般,四下亂竄。
顧無言和淚千行立時察覺,江風渾身真氣在這一瞬間竟已散亂,便如黃河氾濫,再難控制得住,均覺好生奇怪。心想:“這人御劍之法了得,原非等閒之輩,何以這女子一出現不到片刻的功夫,他便亂了真氣?”
眼見江風散功在即,顧無言和淚千行二人也各自收了手。想來江風不時便要筋脈錯亂而死,將之帶回神教覆命是早晚的事了。二人身為神教護法,也不必來與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為難,當即下令血衣教教眾開啟缺口,放了憐心進來。
憐心跑將過來,將江風抱在懷中,但見他脈搏漸衰,氣若游絲,便如人之大限將至。她是學醫之人,如何能看不出來?只是此時心中情切,不住叫道:“江大哥,江大哥……”明知不可能,卻還是盼著他能回答自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