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戰國風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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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西門口與江風在前就一些美酒、武功之類的話題侃侃而談,憐心跟在後面逗逗笑笑,只是苦了那許赤臣。狗尾巴草在臉上來去招呼,他卻作聲不得,總不能跟個小姑娘為難不是?當下只得在心中連珠價的叫苦。

本來許赤臣面目醜陋,圓瞪的大眼更是凶神惡煞,憐心初見之時少不了受些驚嚇。但不知如何,偏就這片刻功夫,憐心看他非但不覺害怕,反而格外親切,渾似個相識多年的大伯似的。說來也該這許赤臣受這般活罪,沒來由的出言跟她作了對。

只說這許赤臣跟在後面受苦,初時還勉力抗拒,偶爾或能兇上憐心一兩句話。哪知這丫頭毫不吃招不說,反倒越來越起勁,沒奈何,只得給她個不理不睬。憐心一再相逼均見他沒了動靜,不免大失了興致,悠悠的道:“許伯伯,你武功高不高?”只見許赤臣仍是沒聽見一般,憐心心想:“好你個許老伯,不接招了是不是?”忽地急生一計,適才見許赤臣對西門口好像極是恭敬,心想:“單是說你,你死活不接招,那我將你和西門大哥扯到一塊兒去說,倒要看你接是不接!”當即沒好氣的說道:“許伯伯,我瞧你武功太高了,比西門大俠武功都高,你說是吧?”

西門口聽她叫自己大俠,心中覺得彆扭,當先說道:“我叫西門口,不是什麼大俠小俠,姑娘只管叫我名字便是。”憐心道:“叫你名字可不好,不如我也叫你大哥,就像我叫江大哥這麼叫,好不好?”

西門口點了頭,憐心見許赤臣仍是不作聲,便步步緊逼,又陰陽怪氣的道:“哦,許伯伯你不說話,就是預設了你的武功高,比西門大哥武功還要高,比西門大哥的爹爹武功還要高了,我們都知道了。”

許赤臣一向對西門口父子敬重萬分,這話豈是亂說的?當即喝道:“呸!女娃子胡說八道!憑你這女娃子怎知道當今世上的星辰北斗?老爺一身絕世武功冠絕天下!憑老子這點微末道行也能去比得的?你這女娃子再這般說要把老子羞死了!”

憐心哪裡去管當今世上哪個武功高低?連隔壁村住著幾個王麻子、二狗子都不知道,若還要她去知曉當今世上哪個武功排第幾,當真是無聊死了。此時如此說來,只不過是要拿許赤臣來尋開心而已,既見許赤臣接了招,立時便歡喜之甚,咯咯笑道:“到底還是要把你和你家老爺、少爺關係起來,你才肯答我的話呀。”

只見許赤臣冷哼了一聲,又不答話了,憐心問了幾句其他的話語無果,便又扯回來說許赤臣敬仰的西門口一家子,道:“許伯伯,你騙我!明明就是你武功高,你是怕你家老爺,才故意這麼說的,是不是?哼,就是,你不說我也知道!”

許赤臣氣紅了臉,怒道:“老子不是怕!”憐心道:“還說不怕,你對誰都說老子,為什麼對西門大哥就說奴才?就是怕!”許赤臣大罵道:“嘿!鬼丫頭!還不怕告訴你,老子是敬重老爺和少爺!女娃子你給老子記住咯,普天之下,除了老爺和少爺,便是天王老子,老子也不放在眼裡!你再要胡說八道,莫怪老子揍你!”說著虛晃了一下砂鍋般大的拳頭。

憐心一樂,蹦蹦跳跳的向他做個鬼臉,道:“你揍呀!你揍不到我。”說著向旁一竄,溜了開去,忽而功夫又迴轉過來。

江風見許赤臣給憐心氣得莫奈何,忙地勸解道:“好了,憐心,你可別在欺負許伯了,他身上還有傷。”說到傷還能騙得過憐心?適才不過是因為關懷心切才上了當,這時許赤臣傷勢如何她比誰都清楚。

憐心向江風嘟了嘟嘴,道:“我就不!誰叫他沒來由的要先來欺負我?”西門口和江風聽她如此說來,只得苦笑。

只見憐心蹦蹦跳跳又到了許赤臣跟前,斜歪著腦袋,道:“許伯伯,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許赤臣早已是驚弓之鳥了,此時不待她說完,便不住作揖,央求道:“小姑奶奶啊!老子求你了,成不成?不要再問了!”這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黑大漢,此時竟給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妮子治得作揖求饒,當真也是個天大的笑話。

憐心不依不饒,道:“不成!我就要問!”許赤臣實在沒招兒了,只得由她問來。憐心於是說道:“許伯伯,剛才那兩個不人不鬼的醜八怪好像厲害得很,怎麼突然說到西門……西門大哥的爹爹便就放了我們呢?是不是他們的頭兒和西門大哥的爹爹認識啊?”她一片少女心,本是隨口一問,不曾想一語說完,竟是鴉雀無聲,這一時間彷彿能聽到腳踏在路上的聲音來。

她自不知血衣教勢力之大,乃是天下第一教,但因其為西域人所創,故而江湖中一向稱之為邪教。自古正邪不兩立,若說西門一隅跟邪教有染,自是將西門一家推向了正教武林的眾矢之的!如何使得?憐心見氣氛嚴肅,才覺不妥,又聽江風叫了自己一聲,始知是自己說錯了話,雖不知錯在哪裡,還是道歉說:“對不起許伯伯,對不起西門大哥,是我不好,我不該多問的。”

卻聽西門口哈哈大笑,說道:“姑娘大可不必!我西門一氏祖居江南,行得穩,立得正,還怕旁人嘴舌不成?再者說來,莫說我西門世家與那血衣教無甚瓜葛,便是真有什麼干係,我西門口就怕了那些自詡正派,所謂的正教之士不成?不瞞你說,今天碰上的血衣教兩個護法武功著實了得!適才許伯重傷,我又沒帶兵器,對上他們確實毫無勝算。但你當我西門口是什麼人?便是那些貪生怕死之輩?倘若自己的好兄弟有難卻袖手旁觀,只為保住自己的一條賤命,那真是連豬狗都不如,還做什麼人?我原想拼個一死,但那兩人似乎認出了我的武功路數,確實也道出了家父名來,至於他們為何要走,我著實摸不著頭腦。”

江風聽他說來,正義凜然,光明磊落,當真是條響噹噹的漢子,不由得好生敬佩,說道:“西門老哥義薄雲天,兄弟我是自愧不如了。”西門口忙地揮手勸住,道:“兄弟哪裡話來?你我是什麼人彼此心裡明白得很,我西門口不結交那些泛泛之輩。”

憐心聽西門口如此說來,再不見外,當下好奇心大起,非要刨出個根,問出個底來,又道:“那我猜他們必定是怕了你爹爹,你爹爹是個大官,是不是?”西門口搖頭道:“不是,我西門世家祖居江南,沒做得什麼官位。承蒙江湖中人錯愛,有幾分家業是不假,但要說讓血衣教害怕,我看是懸得很。”憐心忙地問道:“那西門大哥你家是幹什麼的?是不是很大?很熱鬧?”她酷愛熱鬧,當下也管不得什麼禮節不禮節的。

只聽一旁許赤臣大聲喝罵道:“鬼丫頭這也問,那也問,成什麼樣子?少爺家中就老爺、少爺還有老子三個人,一點不熱鬧!你要是喜歡熱鬧,只管和你那情郎生十七八個娃出來就好!”

憐心聽他這麼說來,還看他指著江風,臉上登時一陣滾燙,直紅到了脖子根。江風忙道:“許伯說笑了。”說著自己竟也手腳侷促起來。西門口見江風和憐心兩個這般模樣,一笑置之,有心替二人解圍,說道:“許伯,憐心姑娘既然好奇,你便將咱們家族故事說與她聽吧。”

許赤臣恭敬應道:“是,少爺。”說罷,放著一口粗糙的嗓音喝道:“來!女娃子,老子就講個故事給你聽!”憐心一聽到故事,可樂壞了,竟連羞也忘卻了,連忙拍手道:“好呀!好呀!你講!你講!”她自幼跟師父深居逸閒谷,莫說故事了,長年連人也見不著一個。只在幼時睡不著覺才能聽到師父說一兩個故事,後來大了些,又跟師父學了音律和醫術,便再也沒聽到過故事了。在她記憶中,僅有的幾個故事如今都殘缺不全。此時聽許赤臣要講故事給自己聽,如何不喜出望外?

只聽許赤臣說道:“戰國末期,有個人叫魏無忌,是魏昭王的少子,自幼博學多才,待得年長,便是滿腹的匡世經緯,更兼胸懷天下。論雄才,論韜略,他都是最有資格繼承王位的人。但王位偏偏又他媽的只傳長子!魏昭王歸天之後,魏無忌的哥哥就當了王了。”他說著心中憤憤不平,是故聲音粗糙。卻見憐心聽在耳裡只“嗯”了一聲,滿不在乎的模樣,心中暗罵:“媽的!你個女娃子忒也不懂情理!普天之下,哪個烏龜王八蛋不惦記著王位?你卻渾不在乎!”

他也不與憐心賭氣,繼續說道:“魏無忌也確實了得,不但不想去搶了他哪個膿包哥哥的位置來坐,反而還精心輔佐!依著老子的脾氣,是怎麼也不會去幹這種鳥事的!”說著吹噓了幾下鬍鬚,又道:“當時魏國強敵環伺,危機四伏,尤其以那個秦國最是硬茬子。這魏無忌魏公子為了讓國家能與秦國對抗,延攬食客,養士數千人!自成一股地方勢力。”說著向憐心看了兩眼,只見她正挽著自己的手腕,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直溜溜地望著自己,竟聽得入了神。心中暗自好笑:“這女娃子當真沒見過世面,老子的故事講得狗屁一般,她也能聽得出了神去!虧得她還記得挽著老子的手,要不然踩它幾顆小石子兒還不磕掉幾顆門牙作數!”

憐心聽她不講了,這才回過神來,忙道:“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西門口和許赤臣聽她如此好奇,不禁暗暗稱奇:“她竟連戰國四公子也不知道?”獨江風深知她的不容易,深谷幽居十八年,不知人情世故,不曉古今聖賢。

許赤臣又說道:“魏公子為人仁愛寬厚,禮賢下士,因此當時計程車子都爭相去依附於他,當時有個隱士,叫侯贏,七十多歲,在大梁夷門看門。即使這樣的老頭子,魏公子都要親自去拜訪他,還送去一份大禮。不想那老頭兒不識好歹,推辭不受!後來魏公子大擺酒宴,親自帶了馬車隨從去接他。馬車一到,那老頭倒好,徑直便上了車,魏公子給他駕車都還格外恭敬,他卻毫不謙讓。”說著“嘿嘿”笑了幾聲,向西門口道:“嘿嘿,少爺,我叫他老頭兒你也莫怪,普天之下,我只敬你和老爺,魏公子最多隻算半個,其他的在我心中都是狗屁。”

西門口也笑了兩聲,道:“許伯儘管說就是,無妨。”許赤臣便又說道:“馬車本來徑直赴宴,侯贏那老頭兒卻偏要先去拜訪他的一個朋友朱亥!魏公子真也大度,欣然駕車去了,這也正是老子佩服他半個的原因。那朱亥不過是街上賣肉的屠夫,見了魏公子不但不下跪,還直直的站著,斜眼瞧人。魏公子也不生氣,反倒更顯高興,也邀了他一同出席。”

憐心輕聲道:“啊?他們兩個怎麼這樣啊?”江風忙道:“憐心你入世未深,不如魏公子識得人。侯贏和朱亥雖是市井之人,卻忠肝義膽,乃是難得的俠士。”許赤臣“嘿”了一聲,道:“小子還懂得些!春秋戰國,個個重義,渾不像現今,嘿嘿,老子都不想去說!”

江風嘆道:“小子頗還識得幾個字,閒來也讀了些書。‘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春秋大義,無論何時,也不該被人遺忘的。”西門口暗合。憐心忙又催促著問後面的故事。

許赤臣見她這時一心要聽故事,竟不來囉唣,心中求之不得,便又講道:“侯贏和朱亥見魏公子虛懷若谷,自此便以死相報。不久之後,秦軍在長平一戰,大破趙軍,包圍了趙國都城邯鄲,眼看就要刨了趙人的祖墳了。趙國多次向魏國求救,魏公子也多次向他那膿包哥哥進諫‘唇亡齒寒’。哪知那個膿包給秦國人嚇破了膽,死活不敢出兵去救。侯贏見魏公子愁眉不展,便獻了竊符救趙一計。魏公子竊得兵符,正要出兵,哪裡想到又遇到了一個膿包!還是他媽的魏國第一大將,一個叫晉鄙的王八蛋死活要阻撓!”

憐心聽得火急火燎,忙道:“那怎麼辦?怎麼辦吶?”許赤臣道:“還能怎麼辦?就是先前那個賣肉的,叫朱亥的屠夫,一椎便打死了那個膿包!魏國出了兵,趙國才得救。當年魏公子去晉鄙軍中出兵時,是自東門而出的,臨別向侯贏辭謝,你道那老頭兒怎麼說?他說:‘老臣感激公子的知遇之恩,未嘗得報,今日公子欲成大事,老臣年邁不能隨行了,憾之所至也!如今晉鄙在北,待得公子至晉鄙軍中,老臣便面北自刎,以報公子知遇之恩!’這老頭也就這點,重情重義,魏公子勸阻無果。”

許赤臣這一故事說得如敘流水賬一般,絲毫不顯精彩,偏就憐心喜歡聽,只覺津津有味,其樂無窮,聽罷還悠悠的嘆道:“侯大爺是個好人啊。”在她眼裡世上似乎永遠只有兩種人,便是好人和壞人,至於張三重情、李四重義、王五自私自利之類卻不加分別。

江風亦自嘆息,道:“春秋大義,戰國大情,總是世人該永記於心的。”西門口道:“兄弟可知其後又如何?”江風道:“十餘年後,秦軍攻魏,魏公子合縱破秦,威震天下!”他說得正慷慨激昂,轉而又悠然嘆道:“可惜再過不久,秦國使反間計,魏公子被削去兵權,鬱鬱而終,十八年後,秦軍再來,魏國無人敢擋,之後便不復存在了。”

憐心聽到情深之處,潸然落下淚來。西門口“唰”的一聲,揮開摺扇,道:“不錯,各家史書皆是如此記載。然則歷史長河,大浪淘沙,能沉澱下來的終究是少數。”江風道:“哦?西門老哥另有詳見?”

西門口道:“當時侯贏面北拔劍,世人皆道是自刎了。其實不然,那劍即破咽喉時,被一飛子彈開。”江風道:“真有此一事?”西門口道:“無假!那日飛石彈開那劍之人,便是侯贏之子。他勸阻其父道:‘如今秦強而魏弱,公子既出兵救趙,勢必獲罪於秦。父親既感公子知遇之恩,怎可不圖報答?’侯贏怒罵道:‘無知小子懂得什麼來?今日公子北上赴險,我不能隨之同去,唯有一死,以報大恩!’其子道:‘今魏獲罪於秦,秦軍早晚必來,屆時公子必受大敵!父親今日一死了之,怎麼算報了大恩?’”

江風道:“此言不虛,滴水之恩當湧泉以報。大丈夫既遇知己之明主,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西門口道:“正是如此!侯贏這才明白兒子大義,自愧不如。既遇知己之主,便當為其大業竭盡一生,怎可中道撒手而去?於是父子商定,因獻計竊符一事必為魏王不容,因此託一心腹之人放出話去,侯贏已面北自刎!隨後一把大火,燒了個乾淨,死無對證。自後改名換姓,重修府邸,廣納賢才,只為秦兵來時,助魏公子一臂之力!兄弟可知侯贏一家自此改為何姓?”

江風道:“不知。”他心想西門口如此作問,必有話要說,便只答不知,引他說來。西門口道:“秦居魏之西,兵來之時從何門而來?侯贏所以不死,卻是為何?兄弟當真不知?”江風霍然道:“莫不是西門?”西門口哈哈笑道:“正是。侯贏一生為魏國守西門,不是別人,便是我西門一氏之祖!天下姓西門的大有人在,侯贏卻正正宗宗是我江南西門家祖上第一人!”

江風聽來大感詫異,西門口又道:“祖上立志,誓死以報信陵君知遇之恩,因而名個志矢二字。只不過,天之道,無常亦有常。祖上竭盡一生,皆是無果。信陵君死後,魏國無將帥之才不假,卻不是無忠義之士!秦軍破趙之時,祖上率一家眾人,幾乎盡數戰死在魏國西門,獨其一子念在膝下幼子尚小,因而攜了逃去,忍辱偷生,只為來日復國!然大廈將傾,非一木所能支,其後朝代更迭,終是復國無望。我西門世家代代流離,終於在江南定居,逐漸也瞧得開了。時至今日,魏國已去千年,然歷朝歷代但有明君賢臣,百姓安居樂業,如何不好?豈能只拘泥於一個‘魏’字?是故祖上傳至我輩的,只是其間一個‘義’字罷了。”

江風聽西門口說來,句句在理,連連稱是。只見西門口意氣風發,繼續說道:“江兄弟,你瞧這天底下,我弟兄二人能否幹出一番作為來?今後名垂青史,也好叫後人知道,這世間曾有過我西門口和你江風二人!”

江風聽來,似笑非笑,道:“滄海桑田,史冊所能記載不過冰山一角。這歷史的悠悠長河中,似西門兄長祖上那等忠肝義膽之人何止千萬?他們既不曾名存史冊,何況你我二人?功成不必在我,但叫四海昇平,國泰民安,我等有名無名又有什麼關係?”

西門口哈哈大笑,道:“兄弟說得在理!好一句‘功成不必在我’,想古往今來,沒有萬古之枯,又哪來什麼一將功成?說得好!說得好!”

憐心聽得雲裡霧裡,只道:“好什麼好?你們倒是自在,可叫我一個兒糊塗了,不是在說魏無忌麼?怎麼又出了個信陵君來?這個人又是誰?”說完,不免又引得許赤臣等人捧腹大笑。

江風忙道:“憐心你還不知道,也怪不得你。適才許伯給你講的那個故事是史書上有名的‘信陵君竊符救趙’。這信陵君便是魏無忌,魏無忌即是信陵君,二者是同一個人。”

憐心聽了,嘟起小嘴,道:“哦,我現在知道了。師父只教了我很少的字,也沒教我讀什麼史書,如今好叫你們笑話了。江大哥,改天你教我多認些字,好不好?我也要讀史書。”江風聽她說得天真爛漫,也即應了。

西門口道:“憐心姑娘,在下家族淵源已盡數與你說了,我西門口沒騙你吧?我西門世家確與血衣教無甚瓜葛,適才血衣教護法為何要放了我們,待見了家父,我再細細一問,便知端的。”

憐心確無要探西門一家與血衣教有無干系之心,只是許赤臣不踩她,她獨個兒走在後面煩悶罷了。當下也向西門口作個鬼臉,道:“哎呀!我隨便問問而已嘛!”西門口又是哈哈大笑。

四人一道說說笑笑,西門口一旦忘了酒,便放緩了腳步。幾人如散步似的,渾然忘卻了適才的生死存亡。這時好不輕鬆自在,直走到天黑時分,方才到了今朝醉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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