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黑袍助我(1 / 1)
在張重邪和綠衣老者開始行動之後不久,神山山腰那處春光瀰漫的山洞之中,唐婉終於完成了全身的淬鍊,結束了有生之年最為羞恥的幾個時辰。
此時唐婉重新穿上了自己雪白的衣裙,背對著白長平在調理著自己的氣息。
“白公子稍等片刻,小女調理一會就去幫公子重獲自由。”唐婉閉著眼睛,緩緩說道。
她的語氣平淡中還帶著些許的冰冷,怕是故意要將白長平給多凍些時辰才能稍微緩解二人之間的尷尬了。
白長平苦不堪言,就這麼被凍著,著實難受,但他也不敢去跟唐婉訴苦了。
傻子也是知道現在不能去觸生氣女子的黴頭。
只見唐婉將剩下的寒氣都給牽引到了自己身前,漸漸形成了一小片好似雲朵一般的霧氣。
唐婉睜眼,看著眼前這片剩下的寒氣略微有些不甘。
這天地間孕育而生的至純寒氣放在何處都是頂尖的至寶。
凡是帶著“至純”二字的,那都是百年難遇一次的無上機緣,雖說她唐婉的“青玉之體”已經淬鍊完畢,但剩下這些寒氣若是任由其消散在天地間未免有些太浪費了。
於是唐婉腦海中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摸索了一下自己的香囊法器,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這麼重要的東西,自己出門竟是忘了帶了!
白長平極擅察言觀色,他看唐婉這一副不甘的神情便是知道她有些什麼想法,為了將功補過連忙是以神識問道:“唐小姐可是找些什麼東西?”
唐婉瞥了白長平一眼,緩緩說道:“小女想煉化了這一團至純寒氣,但無奈缺少了天山雪蓮做引子,看來只能作罷了。”
唐婉語氣中透露著無限的感慨與失落,她也不是沒想過問一下白長平身上有沒有那等寶物,畢竟就算是買她也付的起這個錢的。
天山雪蓮雖說是北寒神宗的特有至寶,但也不是有價無市的絕世稀品,她堂堂唐家的大小姐,怎麼會買不起一株雪蓮呢?
但話又說回來,天山雪蓮也不是什麼大白菜,白長平身為一介散修,怕是難能弄到那等寶物了。
不過世事無常,事情的展開還真是出乎唐婉的意料,現在白長平身上還真就有這麼個東西。
白長平想了想,以心聲相道:“這個……天山雪蓮在下沒有,但是雪蓮丹倒是有一枚。”
“什麼?”唐婉驚呼一聲,有些不可置信。
雪蓮丹雖說沒有天山雪蓮那麼珍貴,畢竟用來煉丹的雪蓮都是些人工種植的凡品。
但雪蓮丹奇特就奇特在,這枚丹藥存在的價值就是代替雪蓮,只要不是特定的情況下,它是可以代替雪蓮一用的。
功效就相當於是百年活人參和十年人參乾的區別。
而恰恰現在唐婉面臨的處境就是,煉化寒氣只需要至寒之物做引子就可,至於這個引子是雪蓮丹還是天山雪蓮,差別其實不大。
唐婉此時收回了剛剛的羞憤,從小的教養讓得這位女子已經釋懷了剛剛的尷尬,她鄭重其事地說道:“公子可否將那枚雪蓮丹賣與小女?小女願意用比市價多兩成的雪花銀來與公子購買。”
白長平今日本就是知道錯在自己,也不好說啥,不過原本他是想將這枚朱鶴送給自己的丹藥轉送給唐婉的,畢竟自己今天算是賺了“大便宜”了。
但有錢不賺有違他白長平的為人處世,所以那等漂亮話都是到了嘴邊了,又生生被他給改了:“咳,既然如此在下定然是賣的,只是在下現在的身體……”
白長平以神識示意自己的現在動彈不得,也沒法將丹藥取出。
唐婉會意,忙回道:“公子稍等,小女剛剛淬鍊完身體,真氣還不太穩定,一炷香後就去給公子解圍。”
說罷唐婉就是以真氣暫時困住面前剩下的一小撮至純寒氣,繼續抓緊時間調理身體了。
她有預感,若是完全吸收這一小團至純寒氣,自己的修為至少能上一層的境界!
這團寒氣還僅僅是淬鍊身體剩下的“邊角料”。
要是將剛剛那一整塊臻冰完全吸收,恐怕是金丹客也能瞬間拔升五、六層修為!
但先不說要是吸收一整塊巴掌大小的臻冰中的至純寒氣,需要消耗多少雪蓮做引子,僅僅是將至純寒氣轉化為真氣這種想法本身就是暴殄天物!
若是沒有臻冰中至純寒氣來淬鍊身體,唐婉深深知道以唐家功法中《青玉鳳鳴訣》對寒氣的苛刻程度,恐怕她一輩子也沒法變成唐家家譜記載中的那隻“鳳凰”了。
白長平原本是打算等著唐婉來給自己解凍的,但好巧不巧,在唐婉說出那句話之前,黃袍恰好是解除了他識海中的禁制。
黑袍也是正好聽到了唐婉那句“一炷香後就去給公子解圍”,於是這位好勝心極強的主一瞬間就是怒了。
嚯?我黑袍什麼時候需要別人來解圍了?
雖說小兔崽子現在還不是掌門,但我這補天閣的掌門候選人又什麼時候淪落到需要別人幫忙了?
頓時黑袍就是不樂意了,小做手腳,就是見白長平衣衫之下緩緩燃起了一股黑色的火焰,將至純寒氣形成的冰塊給緩緩融化掉了。
白長平大驚失色,人都嚇傻了。
完了!
完了完了!
他在自己內心中瘋狂的吶喊著,更是在自己識海中衝著黑袍吼道:“別!別!別再給我輸送魔魂焰了!!”
但為時已晚。
只見困住白長平的冰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著,不一會這位俊秀但卻戴著面具的“登徒子”就恢復了自由。
與此同時,山洞內的氛圍也是降到了冰點之下。
唐婉眼神彷彿要殺人一般瞪著白長平,一雙粉拳緊緊握著,眼看就是要暴起傷人了。
白長平慌忙擺著自己的手,苦笑著說道:“這……唐小姐,我要是說,我剛剛真的是動彈不得,真的不是有意要看你身子的……你信不?”
“額……唐小姐?說句話唄,眼神別這麼可怕嘛!”
“那什麼……給你雪蓮丹,給你放這了哈,這個錢嘛,錢我就不要……不要……不要那多出來的兩成了,您看行不?”
“咳,有點熱哈,我去外面透透風。”
白長平真是頂著唐婉殺人剁肉的目光,僵硬地取出自己懷裡那個盛放著雪蓮丹的小藥盒,緩緩放在自己身前,立馬就是用手扇著風、連滾帶爬地往洞外逃去。
唐婉用冰冷的目光目送著白長平離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輕輕搖頭。
這公子真是……不知道讓人說什麼好呢。
想罷她就是伸手一握,將那小巧的藥盒引到了自己手中來,準備煉化這團剩下的至純寒氣了。
另一面,白長平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他恨不得扇自己兩個巴掌,怎麼就莽撞了呢?
早知道衝下去之前先讓黑袍探查一下了。
“小兔崽子,小心!”
黑袍的話語在白長平的識海中響起,語氣異常激動都快是吼出來了。
對嘍,就是這個樣子,提前喊一聲自己也不至於被凍上啊!
等等?黑袍剛剛是不是說話了?
“噗!”
就在白長平剛剛準備邁出洞穴,被洞穴外的陽光給晃了一下眼睛的時候,一道寒光夾雜在那刺眼的光線之中直刺白長平心窩而來!
白長平的本能反應救了他的命,在那寒光距離他胸口幾寸的時候,白長平身上的真氣猛然噴出,讓得他整個人強行平移了一寸,本來要刺穿心臟的這突如其來的一劍偏了幾分,扎進了白長平的中腔!
“咳!”
白長平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名大概在玄階中期修為的劍修一劍洞穿了白長平的胸口,一臉囂張。
在他的身後是幾張及其眼生的面孔。
但有一張卻是讓白長平記憶尤深。
周沛!
“哈哈哈,還戴著面具呢,穿的這麼華貴,不知道是哪個宗門的,肯定很有錢吧!”
那劍修瘦瘦的臉上滿是胡茬,神情頹廢。
這一看就是終日酒色縱慾的下場,他大笑一聲,一句“走你”出口,抬腳猛地將白長平從他的劍上給踹了出去。
白長平胸口瘋狂噴著鮮血,嘴角的血流也是止不住得往下滴,他被那劍修一腳蹬出去,“蹬蹬蹬”後退了幾步撞在洞口處的山壁上,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他臉上的面具也是在這時候磕飛了出去,露出了他那一雙陰沉銳利的雙眼。
周沛上前一步,看了眼地上身受重傷的白長平,嘖嘖一聲說道:“喲,我認得你,這不是那日在議事堂揭穿我的那個散修嗎?眼神好可怕喲!”
說著周沛又是補了一腳,將白長平給踹在牆上,滿臉都是血汙。
“咳!”
白長平被這金丹客蘊含著真氣的一腳給踹得不輕,肋骨盡數折斷,他又是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眼看著就是不行了!
周沛腳踹在白長平胸口上也不挪開,扭頭看了一眼洞穴深處傳來的寒氣,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意味深長地跟身旁的兄弟說道:“諸位,這洞穴中說不準還有什麼寶貝,而且這淡淡的香氣……怕不是有女人……”
“嗖!”
“嗖!”
“嗖!”
沒等周沛的話說完,就聽幾聲破空聲響起!
白長平忍著劇痛和被周沛踩著胸口蹬在牆上的羞辱,向著洞窟之中的天頂甩出幾枚插著符籙的柳葉飛刀!
而後白長平趁著所有人都是愣神的功夫,劍指抵面低喝一聲:
“疾!”
“轟!轟!轟!”
三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白長平引爆了插在飛刀上的“烈火符”!
烈火符在這狹小的空間中猛然暴起火焰,巨大的真氣將洞窟中部的天頂整個炸塌!
巨石和鍾乳伴隨著轟鳴聲砸落,將整個洞窟中部給完全堵住了。
白長平竟是自斷了後路也不讓周沛等人前去打擾唐婉煉化真氣!
洞穴深處,唐婉聽聞這異象,心中一驚,忙是開口喊道:“公子!公子發生了什麼事!白公子!”
但很可惜,白長平聽不到了。
因為此時他已經被周沛等人給帶出了洞窟。
周沛單手提著白長平的脖子站在洞穴外的空地上,他一身道袍無風自動,原本還能算得上是英俊的臉上滿是殘忍之情!
“小子,說,洞裡面的女人是誰?據說你好像認識陳心瑤,不會洞穴裡面的就是陳心瑤吧?”
周沛淫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輕浮之意。
白長平被周沛單手提著,已經奄奄一息了,但他的眼神還是十分的冰冷,彷彿此時是他在掌控著周沛的生死,而不是他被周沛給掐著脖子。
周沛被白長平的目光瞪的十分煩躁,他手勁加重說道:“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不說我就掐死你!”
白長平眼神依舊是冰冷,他艱難的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敵人。
除了周沛,在場的還有兩個玄階中期劍修和一個玄階初期練氣士。
白長平忍著肋骨盡斷的劇痛,扯了扯嘴角,竟是看著周沛笑了。
他咳出了一口鮮血,有些虛弱地輕聲說道:
“黑袍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