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夜探賊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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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鍾芸,韓金鏞有一種特殊的感情。

兩個姐姐出嫁時的年紀都不大,韓金鏞身邊少有玩伴和心靈寄託。

鍾芸不僅是自己在學堂裡的同學、自己的玩伴,更是陪伴自己成長、親歷自己長大的見證人。

成人後,鍾芸更是成為韓金鏞無話不談的傾訴者。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韓、鍾兩家人,又同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多年,結成伴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縱然是這層窗戶紙始終沒捅破,縱然是在張宅還有個張海萍時不時的或直接或隱晦的吐露一絲真情,但在韓金鏞心中,鍾芸早已成為自己未來感情生活的不二伴侶。

可如今,鍾芸丟了。

回程的路上,張佔魁和韓金鏞一路無語,只顧發足奔跑。但在韓金鏞心中,卻七上八下,這種不安和杌隉前所未有。

偶爾的一個階段,韓金鏞不敢往更壞的地方想。要知道,在並不遙遠的過去,張海萍剛剛經歷過一次失蹤。那次失蹤,姑且有章可循,有人可循,輕而易舉就能找到禍首。但這一次呢?罪魁禍首又是誰?他該要到哪裡去尋鍾芸?該到哪裡去找鍾芸?該去找誰要鍾芸?

韓金鏞的心裡沒有答案。或者說,他心裡朦朦朧朧的有個答案,但如果真是這個答案,那鍾芸面臨的兇險,將數倍於張海萍。更有甚者,鍾芸現在或許已經是遇害了。

一夜未眠,但韓金鏞身上依舊有使不完的勁兒、用不完的力量,精神也依舊矍鑠。

時候不長,他已經和師父張佔魁,抵達了天津衛的南門。

正是人多眼雜的時候,就要進城了,師徒倆放慢了自己的腳步。

張佔魁向西行,去找他之前提及的“地面兒上的朋友”,韓金鏞則踱步,一路快行,向張宅走去。

興許是事情辦的順利,等到韓金鏞遠遠看到張宅的大門時,張佔魁竟然又與張佔魁會和。

而此刻,周斌義正在來回踱步等候。

周斌義見了張佔魁、見了韓金鏞,急忙招手相迎。但他不是糊塗人,見了這師徒倆的表情,心裡明鏡一般,已然知曉了,必有要事發生。

“怎麼樣?韓金鏞,你外公怎麼樣了?”周斌義主動向前走了幾步,迎著韓金鏞問道。

“多虧了我師父,外公雖然是中毒了,但現在毒素已解,只待調整、休養生息!”韓金鏞回答道。

“既然如此,這是好事兒啊!你滿可以在家多呆些日子,侍奉侍奉老人家,不必著急歸來的!”周斌義略帶責備的口吻說道,“東家知道了你家發生的事情,已經給你父親準了半個月的帶薪假,這邊你們是不用操心的!”

“可是,師父,我們必須得回來,現在有比侍奉我外公更重要的事情!”韓金鏞搖搖頭,臉上帶出了陰鬱憂愁的神色,答道。

“怎麼了?兄弟?”見韓金鏞的失落之情溢於言表,周斌義轉頭,向張佔魁問道。

“一言難盡,我長話短說!”張佔魁也是搖搖頭,他和周斌義攜手攬腕,向前緊走了兩步,抵近了張宅的大門口,見四下無人,才問道,“老哥哥,我問問您,那前來送信的鐘芸,之後又來咱家這邊了麼?”

“沒有啊!”周斌義心裡“咯噔”一下,結合韓金鏞的表情,周斌義的心裡瞬間就明晰了,事裡有事,這其中必有蹊蹺,而讓韓金鏞如此失落的原因,必然是鍾芸,他問,“我自從帶著那姑娘去你府上送信,然後你們三人就一塊兒走了,我再也沒有見過她!”

“著啊!”張佔魁一攤手,說道,“當時,為了儘快回到青凝侯村,我們在天津衛的南門門口分手,分頭走,我和韓金鏞走小路,小路人少,可以發足奔跑,她鍾芸走大路,慢慢走,不著急。可按理說她昨天天黑之前也應該到家了!但她到我們回來之前,始終未歸!”

“嗯嗯嗯!”周斌義點點頭,他回頭看了看失落的韓金鏞,說道,“別在門口站著了,咱進屋說!”

進屋後屁股還沒坐熱,張汝霖就來了。儘管是個商人,張汝霖不嗜武,王義順又與自己不沾親帶故,但畢竟王義順是個遠近聞名的人物,與自家又有個千絲萬縷的淵源,張汝霖前來,簡單問了問情況。

當他得知王義順身上的劇毒已解時,臉上帶出了一副慶幸的表情。但當他得知鍾芸來天津衛送信,返程時失蹤的訊息後,臉上同樣也呈現出不安。

“周老師、張老師、小金鏞,這事兒實在是蹊蹺!”張汝霖說道,“雖然你們武林的學問我不懂,江湖上的規矩我也不明白,但我知道,為人不應該欺軟怕硬,找手無寸鐵的女兒家的麻煩!這事兒既然發生了,我們就要做好最棘手的準備。最棘手的情況,就是鍾芸的失蹤,與和你外公中毒之事,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是是是!東家您說的是!”周斌義點頭稱道,認為張汝霖說的在理。

“這事兒雖然不發生在我張家,更與我張汝霖沒有任何關係,但常言說得好,‘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我張汝霖斷然不會袖手旁觀!”張汝霖說道,“更何況,韓金鏞不是外人,當年我的小女被‘浪裡鮫’擄走,我身陷重圍,要沒有韓金鏞,變沒有我們父女平安。人要有感恩之心,要有報恩之心,鍾芸的事情,就是韓金鏞的事情,韓金鏞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必須要管!我這就放出風去,讓常在地面兒走動的夥計,留意多問問;讓官府裡面咱的朋友,費心先打探打探!”

“這個……東家……這事兒倒是不急!”周斌義擺擺手、搖搖頭,示意張汝霖稍安勿躁,他說道,“東家,這時候,咱第一無法確定鍾芸是遇險了,還是迷路了。像您說的,做好最棘手的準備,那也是我們在明、敵在暗。此時如果把風放出去,那對方定然受驚,定然會轉移鍾芸,到時候,我們就更被動了。依我看,我們現在得按兵不動,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對對對!我覺的這事兒雖然著急,也得從長計議,不能大張旗鼓的尋找,更不能放出風去。否則,真若是鍾芸被歹人擄走,真若是我們打草驚蛇,把敵方逼急了,他們怕是真的會做出些狗急跳牆之舉!”張佔魁也如是說。

聽了這些話,張汝霖沉默了。他沉吟半晌無語,心裡暗做盤桓,沉默了許久,這才悠悠說道:“你們說的在理,我這也是有些心急了。這樣吧!我這就去安排人手,提前做好準備,無論是人力、物力、還是衙門口的關係,只要是你們需要協調的,只要是你們需要溝通的,你們就和我直說,我定會幫這個忙!”

“謝謝東家了!我替我爹、我娘,我替我家的鐘先生和鍾芸,給您磕頭了!”韓金鏞忖不住了,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咣咣咣”的磕著響頭,向張汝霖道謝。

“既然如此,先這樣吧,具體如何操作,你們是內行人,你倆來商量,我就不給你們搗亂了,但我隨時聽候你們的調遣!”張汝霖站起身,他扶起韓金鏞後,對周斌義、張佔魁說道,隨即便走出了周斌義的書房。

“青凝侯那邊怎麼樣了?如果王義順重病初愈,他那邊得留人手啊,沒人保護,萬一再有人過去鬧事,沒有人守護,那也是麻煩!”周斌義說道。

“這我已經想到了,提起此事,王老英雄臥榻之上修書,去薊州漁陽請人,請來個莽漢,但看得出來身上有硬功夫,他那邊可保無虞!”張佔魁答道。

“嗯,那是景雲峰的少當家的,與我外公素有淵源!論功夫,在那山寨裡,他算的上是一等一的好手。雖說心智差了些,但對我外公言出計從,有他在,我是放心的!”韓金鏞說道,“說實話,劇毒得解、又有人保護,外公那裡我現在是放心的,現在我最擔心的是鍾芸!而且,我或多或少有個預感,這事兒十有八九還和浪……”

“金鏞!”韓金鏞還有話要說,但周斌義伸手攔住。

周斌義不顧韓金鏞訝異的表情,他伸出食指微微打了個噓聲,然後在房前屋後側耳靜聽,確定隔牆無耳後,這才說道:“之前發生過‘王德謙’那事兒之後,我始終保持著警覺,生怕有人還在咱這兒安排了其他的眼線。實不相瞞,孩子,我自從得知你外公中毒的訊息後,就把這事兒和‘浪裡鮫’聯絡在一起了,而且,不僅是我,我估計你師父也是這麼想的!”

“不錯!”張佔魁點了點頭,說道,“王義順王老英雄雖說年輕時是保鏢的達官,在江湖上、綠林中少不了對頭、仇人,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這些冤仇隨著怹老人家的‘金盆洗手’,應該都已經消逝了。江湖中、綠林裡,人物字號都講個臉面、都遵守規矩,無論是誰也不會為了一己私仇公然挑釁江湖規矩。這投毒之人,投的是藥,這藥性卻偏偏對王老英雄有副作用,可見他是極有針對性,對我們肯定是極為了解,所以不可能是王老英雄之前的仇人。而王老英雄自從歸隱以來,與世無爭,又極少與人結仇。唯獨可能的,就是‘浪裡鮫’,就是‘趙氏家族’!”

“沒錯,實不相瞞,我的一些朋友,最近時來拜訪,他們都告訴我,自從那一次‘浪裡鮫’被我們挫敗,被我斬去一臂,‘浪裡鮫’為了掩人耳目,自毀容貌,改稱自己為‘鬼臉兒’後,他的江湖地位已經動搖了。現在,在他的那一支人脈中,真正起作用的其實不是他,而是他的副手‘趙禿子’,而且他趙禿子現在已經頗為得勢,不僅可以左右‘浪裡鮫’的想法,而且還和洋人掛上了關係!”

“啊?那個唯唯諾諾的‘趙禿子’,不僅混黑道,更成了‘洋奴’?”聽了這話,張佔魁不幹了,他“啪”的一巴掌,把接手桌拍的生響,有些怒不可遏。

“告訴我這話的人,在租界、在老城、在‘三不管’地區都有些眼線,這話他告訴我,必然是錯不了!”周斌義點點頭,說道。

“這就怨不得我了!”張佔魁聽了此話,眉頭蹙成了一團,他站起身,反反覆覆踱步,思忖了片刻,便打定了主意。

張佔魁扭頭,對周斌義說道:“這樣吧!老哥哥,甭管是‘浪裡鮫’,還是‘趙禿子’,既然這事兒或多或少還是和他們有瓜葛,那您就還得在張宅坐鎮,以防他們前來襲擾!”

“對對對!”周斌義點點頭,說,“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宅子現在離不開我!還請你們師徒理解,別怪罪!”

“嗨,您這是哪兒的話啊!您給我們的訊息,價值千金!”張佔魁搖搖頭,示意周斌義千萬不要胡思亂想,他扭頭對韓金鏞說道,“孩子,走,跟我去我府上暫做休整!”

“可是,師父,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啊!”韓金鏞答道。

“誰說不是?我說是就是!”張佔魁虎目圓睜,說,“休息好了,今夜晚間咱有重要任務!”

“什麼?”韓金鏞問。

“我眼裡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賣主求榮、反攻華夏的洋奴!這事兒現在已經不僅僅是她鍾芸的事兒了,更涉及到咱天津衛老爺們兒的氣節!”張佔魁答道,“今夜晚間,咱爺倆兒去夜探‘賊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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