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訂生死盟(1 / 1)
公園1895年,大清光緒二十一年。時年,看似沉睡的大清王朝,實則已經進入了深度昏迷狀態。縱然有少數豪傑並起,不過是這昏迷將死之人的正常神經反射而已。
儘管早在同治十一年,英國商人便已經在滬創辦出中國第一份由中國人執筆、具有現代意義的報紙《申報》。但
此時的三億六千四百五十萬大清子民,仍然更多是在靠口耳相傳,傳遞著訊息。
縱然先鋒如韓金鏞,仍然身處於閉塞之中。
茶館、酒肆裡的訊息,往往經人斷章取義、誇張加工,不足一信;而朝廷下來的佈告,往往又報喜不報憂,僅為展現“大國雍容”,對丟面子、失國體之事一概不提。
所以,當韓金鏞向張德成問及多年來世道的變遷時,張德成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孩子,你想從哪裡開始聽起?”張德成向韓金鏞問道。
“從亂象之始說起!”韓金鏞答言。
“亂象之始?那時候還沒有我,當然,也沒有你!”張德成搖搖頭,面露一絲無奈,說道,“嘉慶年間,英吉利的東印度公司,開始大量向華販賣鴨片。是時,雖有朝廷的禁令,但鴨片之毒屢禁不絕,吸食者、成癮者甚多。道光十八年,有朝廷令,命欽差大臣林公則徐,赴粵禁菸。道光十九年正月,元撫公抵達廣州,經深度交鋒,最終挫敗英吉利駐華商務監督義律,查拿英國鴨片販子顛地,收繳鉅額鴨片,並在虎門銷煙。未曾想,此舉引發英吉利不滿,洋人派出遠征軍與華正式開戰。大清水師的木戰船,豈是英吉利鐵甲船的對手,因而喪失了制海權。潰敗後,於道光二十二年,在南京靜海寺與英吉利議約,決定割香港島給英吉利,開放廣州、廈門、福州、寧波和上海通商,賠償白銀兩千一百萬兩,並在稅費、交易、領事裁判等方面享決斷。”
“這我有些耳聞,但當時還主要在南七省活動,很少涉足北六省。真正令洋人北上的,是隨後的與英法聯軍的戰役!”周斌義說道,“那時我還是小孩兒,多多少少有些印象,是時,京城、天津衛和直隸地區哀鴻遍野、餓殍遍地,我也是有幸才撿回一條性命!”
“是,沒錯,那是咸豐六年的事情,是時,英吉利隨便找了個‘抓海盜’的藉口,又興水師攻入廣州;法蘭西也藉著馬賴神甫在廣西被殺之事興兵。英法因此組成聯軍,於咸豐七年攻陷南京,咸豐八年,又在沙俄和美利堅的支援下,奇襲大沽口。咸豐八年,大沽海戰,大清守軍提督史榮椿曾英勇殺敵,取得階段勝利,但卻引得洋人更大規模攻擊,並於咸豐九年攻陷天津衛、攻入BJ城,老佛爺和小皇帝離京避禍,洋人一把大火燒燬了圓明園,搶盡了天下的奇珍異寶。”張德成說道此處,捶胸頓足,他說,“此後,洋人既然已經取勝,遂與大清議和。時年,有沙俄武力脅迫大清守將奕山簽訂璦琿條約,把關外一百二十多萬裡的國土讓給了沙俄;又有英法代表,先後分別在天津、BJ與大清議約,增開牛莊、漢口、九江、南京等為口岸,允許經商,增開天津衛為商埠,賠償英吉利、法蘭西兩國,白銀總計一千六百萬兩。”
“此戰之後,大清國力大為衰退,加之太平軍之亂,令大清臥薪嚐膽。朝廷中有明白人,曾國藩、左宗棠、李鴻章和中樞執掌大權的恭親王等,曾經以‘師夷制夷’、‘中體西用’八字為方針,師夷長技以自強,在中外和局的條件下徐圖中興。”周斌義也補充說道,“但這效果並不好,雖說國力稍有增強,技術得以革新,但另一場戰事,則把這個強國的中興大夢徹底摧垮。因為之前的戰事,大清是敗在洋人手中,而這場戰事,則向倭寇求和。這場戰事發生時,韓金鏞,已經有你了!”
韓金鏞聽聞至此,稍顯不解,他向周斌義、張德成深施一禮,說道:“縱然有我,我也不過是個未及成年的小子,這其中究竟是有何瓜葛,還望先生明示。”
“大清與倭寇這場戰鬥,打得更為慘烈,堪稱是大國夢碎的一場戰。而戰爭的起始,淨是因為大清自恃強大,要干涉附屬高麗國的東學黨起義。清兵進入高麗國後,倭寇迅速在高麗國增兵,大清隨即與倭寇交兵。未曾想,淮軍且戰且敗,且敗且退,戰事竟一直打到了關外咱大清的國土上。是時,陸上交兵未止,而海上交兵又至。北洋水師與倭寇激戰於黃海,竟然呈潰敗之勢,蜷縮與旅順口不敢再戰。倭寇隨即登陸,攻陷旅順口和威海衛,北洋水師全軍覆滅。”張佔魁說至此處,頗為悲憤,他言道,“這一戰,從大清光緒二十年,一直打到了大清光緒二十一年,在與倭寇議約後,不得已將遼東、臺灣、澎湖等地割讓給倭國,賠償軍費總額竟然高達白銀二萬萬兩。”
“孩子,你興許不知道,這場戰事發生距今尚不久遠,大清與倭國議約的那一年,你正式到張宅,成為周先生的童兒!”王義順的氣息羸弱,但聽聞許久,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寂寥和失落,無奈的說道,“可是,孩子,你可知啊,這幾場大陣仗雖然戰敗,但戰敗多屬戰略失誤,咱的兵們,可沒丟臉。尤其是漢族官兵,個個英勇殺敵,劉步蟾、鄧世昌、馬金敘、聶士成等將軍,個個都是好兒郎,丈夫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還。”
“唉……”韓金鏞聽至此處,突然憤懣的拍了一把大腿,“我只咱天津衛的洋人欺人,哪知道這背後還有如此多的屈辱。如此說來……如此說來……個人的冤仇事小,咱倒真要把這些洋人當成是頭號勁敵了!”
“孩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我輩團結精誠,你以為洋人就能如此輕而易舉的擊潰我們嗎?當然不能!一來,英吉利、法蘭西等洋人,以傳教為目的,在我中華施以小恩、培育信眾,以此來分化我們的內部,令傳承五千年的中華文明斷檔;另一來,還廣泛培植其黨羽,他們用‘以華制華’的思路,招募貪財忘義之徒,成為他們的走狗。這才有了洋奴、倭奴之流,此類下作之徒,他們狗仗人勢、仗勢欺人、數典忘祖,真真正正最可恨的人,是這類人,國力的瓦解、國民意志的潰敗,往往都是因為此類人所致。”張德成言道,“所以,韓金鏞,昨夜晚間我們破壞了你和師父張佔魁夜訪‘浪裡鮫’,暗救鍾芸的行動,實屬無心,我們的目的在於誅殺趙禿子及其黨羽,畢竟,趙禿子是天津衛最大的洋奴之一!”
“時也!命也!”韓金鏞聽聞至此,再次心生蕭瑟,他的雙目溼潤,眼含熱淚微微閉合,淚珠兒滴下,說道,“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麼多的隱情與背景。張師伯,事已至此,我還哪能怪您!只怨我韓金鏞與鍾芸姐有緣無分,只怨我韓金鏞生不逢時,學藝之時,竟然遇上了這亂世!”
“唉,孩子,你怎麼還不明白呢?你生於這亂世,怎麼是生不逢時?既然有成為英雄的潛質,英雄又怎能沒有用武之地?這些年,我悉心培養你,支援你外出學藝,周先生、張先生摒棄門戶之見,把平生所學、所長毫無保留的傳授給你,就是希望你有朝一日能長大成人、成才,肩負民族道義於己任,內能分憂、外能拒敵。”王義順有氣無力,但志存千里,他推開了程三牛攙扶的手臂,自己獨力站定,說道,“抱怨生不逢時的,應該是我,如果我再年輕十歲、二十歲,如果我這一身武藝還在,必然要加入到這救亡圖存的抗爭中。學會文武藝,售賣帝王家,大丈夫總要有一腔抱負、總要有一腔熱血。暫且撂下你的兒女私情吧,要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之所學、你之所長會派上大用場!”
王義順這話說的極端中肯,好似打通了韓金鏞的任督二脈一般,令孩子茅塞頓開。
初出茅廬的韓金鏞,此刻撩起袍袖,向張德成、張佔魁、周斌義和王義順等人悠悠跪倒。
“孩子我全都明白了。一切的一切都要歸咎於現下這世道。壞人越來越多、好人越來越少,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只是表象,根源卻在外夷入侵造成的道德淪喪。”韓金鏞說一句,便叩首一次,說一句,便叩首一次,“孩兒我尚在年幼,書雖然讀了不少,大義雖然背了許多,但真正的大道理,這才剛剛切身經歷,我且以自己的餘生、鍾先生的榮譽、鍾芸姐的性命起誓,先有國仇,才有家恨,斷然不會再追求一朝一夕、兒女私情的個人得失,從今日起,我要把全部心思,用在振興中華的大計上!諸位,且看我今後的行動吧!”
韻擁蛟龍奮遠揚,風從虎豹嘯琳琅。小馬乍行嫌道窄,雛鷹展翅恨天低。此時此刻,韓金鏞尚未至弱冠之年,但心中已經立下大志。假以時日,他將成長成為中華武林的青山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到下一章,韓金鏞八卦絕藝在手,運籌帷幄激戰老龍頭,殺盡沙俄毛子兵。他外出拜名師訪高友、九華山內遇高人,他二次學藝習得“反八卦”,金鏞更名慕俠,僧王刀刀砍東瀛武士,八卦掌掌劈“力士之王”,乃至於韓慕俠出世,盡在《金鏞慕俠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