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七星龍泉(1 / 1)
國之名仕、國之棟樑,以文武兩科為主。武在安邦、文在治國,這文武兩科缺一不可。聞道先後、術業專攻,文官在學識淵博、武官在手段高超。先安邦而後治國,這樣的先後順序,在中華歷史的長河中延續了五千年。在那個技術尚未發達的年代,火器是奢求,開疆拓土,主要還是要靠冷兵器。
中國的冷兵器中,最有名的,就是這把“龍淵劍”。相傳,兩千六百多年前,春秋戰國時期,甌江流域生活著的閩族匠人中,出現一奇人,名為歐冶子。他生時,恰逢東周列國紛爭,楚吞長江以南四十五路諸侯,成就一番霸業。是時,歐冶子在舅舅身邊學會了冶金之術,開始嘗試冶鑄鋤頭、斧子等生產工具,因其擁有非凡的智慧、肯動腦筋,又身體強健、吃苦耐勞,很快便發現了柔軟的銅與堅硬的鐵之間的區別,但熔鍊生鐵成為難題。為此,他收徒干將,開鑿茨山,放出山中溪水,引至鑄劍爐旁排列如同“北斗七星”星象一般的七個水池中,是名“七星池”,在此淬火,鑄造出第一把鐵劍,劍身剛柔並濟、劍體鋒利、劍尖自帶寒光,俯視此劍,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淵,飄渺而深邃彷彿有巨龍盤臥,因而得名“七星龍淵劍”,楚王佩戴之。
而後,歐冶子又與高足干將,鑄造出另外兩柄絕世神兵,一曰“工步”、一曰“太阿”,此兩劍與“七星龍淵”並稱於世,堪稱春秋戰國三大神兵。
時光荏苒,“工步”“太阿”兩劍已經湮沒於江湖,唯獨“七星龍淵劍”,一路流傳下來。相傳,此劍秦王佩過、劉邦佩過,而後幾經流轉,到了唐高祖李淵手中。因劍名“龍淵”犯忌,李淵將“七星龍淵劍”改名為“七星龍泉劍”,並在死前,將此劍傳於次子李世民。李世民持此劍成就一番偉業,即為“唐太宗”。
相傳,李世民死後,“龍泉劍”隨其一同下葬,從此與江湖無緣。
……
聽了岑旭岑遠志的話,韓金鏞默默的想著,他的思緒瞬間就到了曾經讀過的史書中,想起了二十四史中有關“龍泉劍”的名篇。
“師父!”韓金鏞往張佔魁的身邊湊了湊,他看了看張佔魁、又看了看李存義,自己這張年輕的臉,卻朝向了岑旭,說道,“史書上有記載,甭管是‘七星龍泉劍’、還是‘七星龍淵劍’,早就應該湮沒了啊。這劍不會輕而易舉的重現江湖!”
“你們從哪裡找來的這個孩子?這孩子懂得還真不少!可是,他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其三!”岑旭說道,“你讀過的史書,是正史,正史給你看的,都是歷朝歷代君王想要給你看的內容,那些御史即便再膽大,也鮮會記錄有悖於君上、有悖於朝廷的事情的!這‘七星龍泉劍’隨李世民下葬是真,可是七百年後重出江湖,也是真!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也不可能得到這把寶兵刃!”
“這是何時的事情?這又是哪裡的事情?”聽了岑旭的話,李存義有意追問,他說,“這‘七星龍淵劍’,現在又在哪裡?”
“嘿嘿!那把劍現在我心裡,具體存放的地點,只有我一人知道,現在我身陷囹圄,那劍江湖中眾人覬覦許久,若說出來,豈不再在江湖中引起紛爭!”岑旭說道,“但我是從何處得來這把‘七星龍淵劍’,倒是可以和你們說一說!要知道,歷朝歷代,仿造‘七星龍淵劍’的工匠大有人在,也確實仿造出不少工藝精巧的。但仿的出此劍的形、仿的出此劍的刃、仿的出此劍的鞘,卻仿不出此劍的魂!要知道,我手中的這把‘七星龍淵劍’,恰為當年歐冶子與干將所鑄,歷經兩千四百餘年而不鏽不腐。”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岑旭,希望他再多說一些有價值的內容。
“我且多說幾句,讓你們多知道些也無妨!”岑旭見眾人的表情,得意洋洋的說道,“要知道,這劍雖然隨唐太宗李世民下葬,但在七百年後,卻重出於世,掌此劍的,是處州劉基!”
“啊!”聽了這話,旁人無語,韓金鏞又是一驚,他問,“您口中這劉基,就是輔佐朱元璋定下大明江山的元勳劉伯溫麼?”
“不假!”岑旭沒想到,面前的韓金鏞尚處“嘴上無毛辦事不牢”的年紀,可自己有來言,這小夥兒便有去語,學識遠超年輕時的自己,甚至即便是現下的自己,也自嘆不如,於是說道,“這處州劉基,正是元末明初的劉伯溫。朔古至今,歷朝歷代名仕如雲,但如果真要從這些名仕中挑選出更有代表性的,更拔尖的,堪稱‘神人’的名仕,卻超不過一個巴掌、五個人。後漢三國,諸葛孔明可稱其一,他未出茅廬而定三分天下,他草船借箭、借東風,他六出祁山,可憐得其主而未得其時,難逃被人滅的命運;隋末唐初‘五道興唐’,魏徵、徐茂公、謝弘都是名家,卻有袁天罡、李淳風二人,為幫太宗李世民推算唐之國運,設計出《推背圖》,一下子推算出唐後兩千年,即便是大清入主中原,都在圖中展現;再有就是元末明初這劉基劉伯溫了,此人精通‘象’、‘數’、‘理’、‘佔’等玄理,能預測吉凶,博通經史,尤精象緯之學,時人比之諸葛亮,有‘三分天下諸葛亮,一統江山劉伯溫;前朝軍師諸葛亮,後朝軍師劉伯溫’之說,其比諸葛孔明強之所在,在於其既得其主、又得其時,故而開疆拓土,輔佐建立一代王朝!”
“可劉伯溫即便再強,他和‘七星龍淵劍’又有何關聯?”韓金鏞又問道。
“‘七星龍淵劍’與劉伯溫有莫大的關聯!”岑旭說道,“這其中的蹊蹺,全在於劉伯溫二度出世之時。要知道,劉伯溫首度出世,還在元末之時,是時他中舉,卻因為時運所限,沒能施展才華,不得已遁世,做一隱士遠離官場和江湖;二度出世,卻是在朱元璋打天下之時,是時,朱元璋手下已經有徐達、常遇春、李文忠等八十一員大將,然而,只有武將、卻無謀臣。朱元璋三顧茅廬請出劉伯溫,這才為自己定鼎中原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而這已經湮沒於歷史長河許久的‘七星龍淵劍’,也正是在此時出現的!”
“卻不知,這劍從何而來?”張佔魁問道。
“是時,朱元璋在攻打處州途中,得遇謀士舉薦處州劉基,名曰‘得此人者定能得天下’。朱元璋聽聞此言大喜,不敢怠慢,可南線戰事正緊,他難以脫身,這才書寫一封誠懇誠摯的書信。書中之意,一在恭維,二在期望,三在懇求,並隨書信奉上萬金難求的重禮——古書《呂氏春秋》,恭請劉伯溫出山相助,共襄盛舉,完成統一中國、驅除韃虜的大業。”岑旭說道,“首次派人相請,說客吃了閉門羹,第二次派人相請,說客見到劉基,陳情以往,劉基卻依舊不從。劉基收下了《呂氏春秋》,並把他收藏已久的‘七星龍淵劍’交給說客,作為回禮送給朱元璋。是時,朱元璋已經擁軍百萬,上將近百名,得到一把‘七星龍淵劍’,固然是王位將至的象徵,可朱元璋的志向,卻豈又在一把徒具虛名的古劍上。三度探訪,朱元璋親至,他把劉基送給自己的‘七星龍淵劍’作為回禮,交還到劉吉手中,並把自己希望請劉伯溫出山的直言相稟。劉伯溫再度推辭,朱元璋言道:‘寶劍獻之於天子,斬不順命者。我不臣,豈敢私受?’劉伯溫聞此言大驚,知道朱元璋此時已經下了決心,自己若在一意孤行,恐被朱元璋所誅,索性,自己韜晦已久,元朝氣數將盡,群雄中唯獨又屬朱元璋最得民心,現下該到了自己出世的時候。元至正二十年,劉伯溫這才二度出山,隨朱元璋同赴爭天下的征途!”
“那按你這話,‘七星龍淵劍’自李世民下葬後,歷經唐、宋、元三朝,至元末明初到了劉伯溫手中?”張佔魁問道。
“不錯!卻是此番來歷!”岑旭說道,“江湖中人,只知我是‘飛雲無影’輕功絕頂的岑旭岑遠志,卻不知我除了小巧之能,還有兩個能耐得意。其中之一在於斷陰陽,奇門遁甲之術雖比不上古人,尚得異人傳授而自成一派;另一個能耐是探地穴,善打洞,探古墓,此舉說起來雖令人不齒,我卻因此探得了不少前朝的古墓,得到了不少令人稱道的寶貝。其中一些寶貝,我得之後賑濟窮人,還有一些則做個人收藏,我這人,探墓、盜墓不毀墓,既知劉基與這‘七星龍淵劍’有淵源,當然要探一探他的墓葬。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得了此寶劍,本意在仗劍遠遁江湖,不料訊息卻不脛而走。有人以偷墳掘墓的罪過把我告發,衙門裡又以我過去做下多樁大案的罪過把我扣押。我深知‘七星龍淵’不出,我難獲自由,這才熬刑當了個‘牢頭’以待時變。現在,機會已經來了,我自然要實言相稟!”
“岑旭,岑前輩,您住了吧!依我看,您到現在依舊沒和我們交底!”韓金鏞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了,他眉宇間微微顯露出一絲不快,說道,“既然江湖中人肩膀一邊齊,您又有求於我們,就該實言相稟,可現在,您的實話只說了一半,最關鍵的,一句未提!”
“怎麼,娃娃,你不信我的話?要知道,現下你師父在這裡,你師伯在這裡,縱然你是王義順的外孫,縱然你曾和周斌義學藝,這裡也沒有你說話的地方!”岑旭岑遠志聽到韓金鏞所言,微微皺眉,只是冷峻峻的盯著韓金鏞,拍起了江湖前輩的老腔,說道,“我所言非虛、句句是實,我觀你讀書不少,頗有些博文廣知,但你若是不講老幼尊卑,憑空質疑我,我自是不會答應!你若是心裡有不快,忍著,這裡還輪不到你講話!”
岑遠志話說至此,用手點指韓金鏞。他那手興許是被人斬去手指,只剩下殘肢,可即便如此,用殘肢點指韓金鏞,再配上他那冷峻的面容,仍讓眾人不寒而慄。
“怎麼,岑前輩,被我一語道破了玄機,心裡不快了?”韓金鏞見狀,卻笑了,他說,“縱然是我口不擇言,您也該原諒我這江湖後輩年輕啊,怎麼一言不合,便以江湖地位壓人?殊不知,您越是表現的如此,便越證明我的判斷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