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危機將至(1 / 1)
且說,死牢之內,已經多年遠離江湖的“飛雲無影”岑遠志,娓娓道出了自己與“七星龍淵劍”的一段淵源,道出了“七星龍淵劍”不出手,自己便難再回歸江湖的苦衷。
李存義、張佔魁和尚雲祥對岑遠志之言頗為信服,唯獨韓金鏞卻對岑遠志之言有些質疑。
韓金鏞的質疑一出,岑遠志頓時有些惱羞成怒。他不知道這個年紀輕輕的青年,是如何生出了熊心豹子膽敢反問自己,更不知自己這一番肺腑之言,究竟在哪裡有所保留。
“岑前輩,您且消雷霆之怒、慢動虎狼之威,不必太急著多慮,我的意思是,您如果不告訴我們這‘七星龍淵劍’在哪裡,我們又怎能相信您所言是實非虛?”韓金鏞此刻倒顯現出沉穩,他說道,“說一句公道話,您老別過意,您在江湖中的美稱是‘飛雲無影’,以小巧之能最擅長,說白了,您就是個賊。我們都是老百姓,沒有什麼過人的本領,所以萬事要打起一萬個精神,尤其是在這‘溫涼玉’一案尚未得破的情況下,再生出個‘七星龍淵劍’的懸案,想來會把這灘水攪得更加渾濁。可我們現在又無法分神,去向江湖求證此事的真偽,所以,除非您以實言相稟,告訴我們這‘七星龍淵劍’究竟在哪裡,否則我們是斷然不會為您出手此奇珍異寶尋找買家的!”
“孩子啊,誰說我尋找買家了?我只是想把這絕世神兵出手!”岑遠志說道,“你說的沒錯,我是個賊,我最擅長的本事是小巧之能,用的兵器是小片刀‘搖山動’。所以,我的身手決定了,即便我尋得此寶,卻又與此寶無緣。‘七星龍淵劍’既然得以借我之手,重見天日,就該再遇明主,輔佐高人創立一番事業。實話實說,千金萬金在我這裡,不過是舉舉手就散給窮人了,我現在與其是想把這絕世神兵賣了,倒不如說是要給這絕世神兵找一個有緣的主人,就如同關雲長座下赤兔馬、趙雲腰間的青釭劍一樣,有個正經八百的歸宿!”
“那您覺得這‘七星龍淵劍’的歸宿在哪裡?配得上此劍的高人又該何處去尋?”韓金鏞追問。
“一切都在‘緣分’二字。既然你們師徒四人能夠因‘溫涼玉’找到我,那麼,這‘七星龍淵劍’的緣分,定然與這‘溫涼玉’相連。”岑遠志說道,“去吧,在這裡逗留,即便留的再久,掘地千尺也找不到‘溫涼玉’的下落,你們還是去之前提到的地方訪查吧,多走走、多看看,興許這‘溫涼玉’的下落,就在你們疲累之時多走出的一步,在你們睏倦之時多看的那一眼!”
死囚牢的大門,“吱呀呀”的響過了一陣,吃過了酒、喝過了湯,渾身傷痕的馮吉慶,再次被鎖在了死囚牢內。馮吉慶忍住傷痛,手扶著欄杆,眼巴巴的看著李存義、張佔魁、尚雲祥、韓金鏞和岑旭岑遠志的背影遠去,知道自己能否得以活命、能否得以洗脫冤屈,全在這幾人身上了。
“我說,幾位前輩、後輩,咱乾脆就此別過了,我雖然是‘牢頭’,可畢竟是朝廷的欽犯,即便在這監牢獄裡再橫行,國家的王法管著,我仍是不敢邁出大牢一步,咱就此別過。”岑遠志說到此處,在張佔魁、李存義的耳邊輕輕耳語,說道,“一定要替我尋得與‘溫涼玉’有緣之人,尋得此人,我必然把神兵相贈,到時候,沒有官司一身輕,縱然是渾身披掛滿了刑具,以我的能耐,要從這牢裡逃出生天,又哪有能攔得住我的人在?拜託兩位了!”
李存義、張佔魁二人聽了岑遠志的話,心裡好生蹊蹺,可既然是江湖中人所託,既然是俠盜所託,便要有個矚目。聽了岑遠志的話,李存義和張佔魁各自點頭,只道讓其放心,他日必會有個說法。
且說,師徒四人從監牢裡出來,對案情已經有了個大概的瞭解,終於要啟程,免不了向衙門口、官面的人道別。官面兒的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李存義、張佔魁又到何五喜門下拜訪了拜訪,領了百十兩銀子的路費盤資,拿了蓋有李鴻章的印信。
隔日,出發之前,師徒四人又去與岑旭、馮吉慶告別。
“四位,多餘的客套話我就不說了,此次你們要真能查訪出真兇,替我洗雪了冤屈,那對我馮吉慶,便是再造之恩。”馮吉慶說道,“即便此次無功而返,也是花了自己的時間和精力,替我解決難題,我馮吉慶也依舊是一躬到地,心裡滿懷感激。這客套話,我就不說了,只能日日吃齋、天天唸佛,給你們多做些功課,保佑你們能夠馬到成功!”
岑旭對他們啟程倒是不太感冒,只是在張佔魁耳邊微聲說道:“別忘了我交代給你們的事兒,替我好好踅摸踅摸。我那‘七星龍淵劍’雖然著急出手,倒不為了多賺錢,主要還是為了幫這劍找一個好歸宿。需知,這劍韜晦已久,早已經到了該出鞘的時候。但如若您只是為了讓它出鞘而出鞘,它便只是一把劍。如果我們為了給他找個好主人,寶劍配英雄,興許它便真能開闢一個時代。”
岑旭這話說的懵懵懂懂,直說得張佔魁找不到重點。
聽到這裡,張佔魁只能似懂非懂的看了看岑旭、看了看李存義,又看了看李存義的徒弟尚雲祥。
可岑旭的話雖然說與張佔魁聽,可目光,卻已經炯炯的看向了韓金鏞的方向。
韓金鏞此刻到已經沒有了昨日的玄虛,他只是朝著岑旭岑遠志的方向笑了笑,自此沒有了任何的回應。
“小兄弟,我問你,王義順真的是你外公麼?周斌義真的教過你功夫?”岑旭向韓金鏞問道。
“區區不才,然也!”韓金鏞輕聲對岑旭說道,“外公是我啟蒙的恩師,他替兄傳藝,怹的大哥是‘大刀張老爺’張源。我真正磕頭拜師的師父就在您面前,是張佔魁。這次拜師正式擺枝,‘引師’正是外公的大哥‘大刀張老爺’張源,‘保師’是我外公王義順。‘代師’是周老師、周先生周斌義!”
“得嘞,虎父無犬子,強將手下無弱兵,你韓金鏞得眾名師指點,將來必定有個好前程,我現在只能巴望你此行有收穫,討得個好功名!”岑旭站在張佔魁身邊,眼望著韓金鏞說道,“希望你此行不虧你的名聲,對得起你這一位又一位的名師,真能有所收穫,安安穩穩的返回這裡!”
“這孩子剛剛學藝,我只盼他此行能漲些閱歷,親歷江湖兇險,此外別無所求!”張佔魁聽岑旭言罷,只能輕聲說道。
“時間不早,時辰正好,再客套也得啟程,道別終須上路!”岑旭聽罷張佔魁之言,只怔怔的看著李存義,說道,“我岑旭前些年亡命江湖,為的終究是個虛名,只希望你們不為虛名,不為江山社稷,卻為咱江湖道上的朋友義氣。我岑遠志說句實在的話,我只希望你們平平安安的啟程、順順利利的歸來。”
“好兄弟,咱既然都是江湖道,那便肩膀一邊齊。我們只要有一分力,便絕不會使出八成!”李存義見這客套話已經說到家,見這道別已經言無可言,只是靜聽說道,“這此一行不知前路如何,只希望我們真能為這‘溫涼玉’盡一份力,只希望我們真能領到中堂大人的花紅。說我們為了江湖道的義氣,即是;說我們為了花紅貪財,亦然。辦事不成,不算無能。如果我們僥倖找到了‘溫涼玉’,那是我們為了花紅費盡周章;如果我們找不到‘溫涼玉’,還請諸位兄弟不要怪罪才是,總是我們經師不到、學藝不精,缺乏對全域性的把控。”
“嗨,哥哥,您就別客氣了!”馮吉慶聽李存義話說至此,直一個勁兒的搖頭,“如果京津直隸、華北地區,您試圖四人真找不到這‘溫涼玉’了,那便是我馮吉慶命中當有此劫,我認了!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我馮吉慶絕不怪罪諸位。到時候,今生欠下的情分,我無從報答便來世補,我馮吉慶無論如何也不是個知恩不圖報之人!”
“那得嘞,我們便也不說別的了!兄弟,常言道,青山不改,露水長流,他年相見,後會有期,你就等著我們的訊息吧!”張佔魁往李存義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時間不早,終將啟程,兄弟、師徒一行四人這才與眾人揮手作揖道別。
書中且雲,我們有話則長、無話則短,李存義、張佔魁、尚雲祥、韓金鏞師徒四人,自此與眾人道別。
他們四人乘跨雕鞍,人歇馬不歇,只幾日的路程腳力,卻已經從直隸,抵達了河南南陽埠的地面。南陽是馮吉慶最初發現異樣之城,試圖四人只願能從南向北一路訪查,尋找到有關“溫涼玉”的蛛絲馬跡。
且說,南陽自古是史書記載的中原重鎮,此刻卻已經如同天津衛一般,有了洋人的足跡。但有了中堂李鴻章的手諭,李存義、張佔魁、尚雲祥、韓金鏞師徒四人,在古城內馭馬疾馳、有恃無恐,即便有兵丁攔截,只見印信,無不戰兢放行。
且說,這南陽古城共四面城牆,分四門分辨通衢東、南、西、北四向,從明朝初年延續至大清,這東門名延曦,南門名淯陽,西門名永安,北門名博望。師徒四人架馬疾行,只盼能在疾行找到端倪。東門、南門、西門,三門均無兵丁大膽攔截,唯獨到了北門,路遇較真之人。
“停下,你們幾個人特意的猖狂了,東、南、西三門,全都是策馬而過,到了北門,你們必須要停下了!”守城兵頂沒穿號坎,但腰間繫著的腰刀,代表著他們是靠衙門的俸祿,在此守城的兵丁衙役。
見有人阻攔,李存義顏色更變,只從胸前的口袋中再次掏出了李鴻章的兵符印信,他左手持韁,右手舉著這醒目的印信,對眾嘍囉喝道:“嘟!你們這些有眼無珠的奴才,不認得我手中之物麼?”
可這些守城的兵丁卻絲毫不為之所動,他們“嘿嘿”冷笑幾聲,只冷漠的說道:“你這廢物,如果你們幾個是平頭老百姓不懂規矩,因為家裡真有急事馭馬疾馳而過,說幾句客氣話,興許我們還就真讓你過了!可你們都不是此地人的口音,又手持這清狗的印信,實在是衝了我們的肺管子!我給你們撂個底兒吧,縱然我們不過是守城的嘍囉小兵,但在北門這兒,你們要是真拿朝廷的勢力、拿這兵符印信虛無縹緲的東西壓制我們,我們還就真膽敢不放在眼中!”
話說至此,這幾個身著號坎腰繫佩刀的嘍囉,竟然不分三七二十一,拔刀向李存義的坐騎砍來。刀鋒所向,眼睜睜就要把李存義胯下馬的馬腿砍斷。
初抵南陽便遇險,眼見刀鋒凜凜卻無從阻攔,危機將至,這一下,可急壞了李存義身後的尚雲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