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敗廟尋寶(1 / 1)
算是個爺們兒!
當李小水扛著劇痛表態願意招供,只要師徒四人能饒過那寡婦的時候,師徒四人一碰眼神便定下了主意。這寡婦縱然姑且可以算是李小水的從犯,但她大不了是在李小水已經被韓金鏞制服的前提下,想要用計放李小水走脫。
當然,李小水不但沒有走脫,反而被韓金鏞“拋刀擲鞘”打折了腿骨,她自己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真治了寡婦的罪,倒也不是不成,但如果因此激怒了李小水,讓他有了逆反心理,即便死也不供出“溫涼玉”的下落,那便是因小失大了。
“你說的這個,我們可以答應,但是,她能被國法網開一面,卻不知能否被家法寬容。”李存義點點頭,說道,“李小水,要知道,你和她的苟合,已經讓她在村裡沒法子做人了。現在我們即便饒了他,怕她也是難在這村裡再生活下去。”
“你們去把那老頭叫過來!”李小水指了指在籬笆門外圍觀的鄉親,說道,“就是那個村裡說話算數的家族長!”
“我來了,你有何話說?”老者聽了李小水的話,不等眾人相邀,自己已經走上前,問道。
“知道我是誰麼?”李小水問道。
“知道!”
“知道就好,畢竟,‘抱犢崮’在這一帶的勢力頗大,想必你們也是因為懼怕我們的勢力,才不敢為難她的,對不對?想必你們也是懼怕我們的勢力,才對我們行出的此等見不得光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對不對?”李小水又問。
“沒錯!”
“那好,你聽我說,你也可以當我的面,和她求證!”李小水指了指身邊跪著的寡婦,說道,“我告訴你,她今日之處境,全都是我害的。當時,是我威逼她必須要從我,否則我便會屠盡東店子村。她為此失潔於我,不假,但這其中有個隱情,卻是他是為了你們的安全,才不得已委屈求全的。即便是剛剛出手想要把我放走,也是怕我在你們村子裡遇了不測,會引得‘抱犢崮’眾匪前來找麻煩。”
李小水此番話一出,寡婦已經哭得梨花帶雨。
“是麼?”這老人斜著眼睛瞥了一眼寡婦,說道,“我姑且信了你的話。”
“你信也罷,不信也罷,今天,我是匪,落在了官的手裡,我沒戲唱了。但我今晚在東店子村這番託付的話也說出了,人的名樹的影,即便我將來伏法了,‘抱犢崮’中自然也會有兄弟,替我盯著你們。一旦她遭受不恭、遭受冷眼,一旦她在這村子裡感覺到區別對待,別怪我沒警告,你們肯定倒黴!”
“煮熟的鴨子嘴硬”,即便是腿被打射、已經被俘的李小水,仍然有那麼一絲的震懾力在,這一番話,說得甚是兇狠。
前來對答的老人原本是腆胸迭肚,頗為得意的,此刻被他這一恐嚇,又貓下了腰,冷汗有些往外滲,這老人不自覺的就從懷中掏出了粗布手絹,自覺不自覺的抹著額頭。
“行了,多餘的話我也就不多說了,你躲開這兒吧!”李小水一晃手,把這老漢催走。
見了老人如此的言聽計從,李存義這才感到,“抱犢崮”在直隸、山東、山西交界一帶具有的震懾力。窮苦人對他們的恐懼已經超過了原先的所謂的米、鹽、漕三大幫派,更超過了對朝廷的恐懼。
“諸位,明人不做暗事,你們不就是要問那‘溫涼玉’麼,那‘溫涼玉’就在‘抱犢崮’山腳下十五里的‘禹王廟’!”李小水朝李存義、張佔魁的方向哼了哼氣,說道,“禹王雕塑基座的正後方,有六塊可以被撬動的石磚,撬出石磚,便能看到那盛放‘溫涼玉’的錦盒!你們順著官道走,即便月色朦朧,仍然能看到一片巨木參天的林子。禹王廟就在林子中,已經破敗多年、人跡罕至,雖然在官道上瞧不出,但進了林子後非常顯眼,你們到了那裡就能看見。若從此處前去,你們一個時辰左右就能打個來回!”
“嗯,我們問的可不止這些,我問你,李小水,那‘冰血棍’呢?”韓金鏞聽了李小水的話,知道這李小水雖然行出之事頗為腌臢,但真犯了案,讓人抓住了,倒還算光明磊落,於是問道,“之前吳小牛從漕幫孫作釗那裡,盜得兩件稀世神兵,‘脈門弩’算是被我們找到了,那‘冰血棍’呢?”
“‘冰血棍’不在我手上,你們得問他!”李小水哼了一聲,瞥了吳小牛一眼。
“棍子在我手上,就在山中我臥房的床板底下!”吳小牛跪在李小水身旁,朝著李存義、張佔魁、尚雲祥和韓金鏞畢恭畢敬,說道,“那件寶貝我們實在是無福消受,雖然說連棍子有個三月半年就能耍出棍花,但要真用棍子傷人,可非得幾年的功夫,下不得苦功夫,那棍子我只能當個寶貝似的擺起來、供起來、藏起來,反倒成了我的遲累。尤其是,那棍子通體寒冷,寒意襲人,放在我的床下,寒氣隔著兩床被褥仍然能傳來,實在是苦悶。蒙您諸位提及,您去禹王廟的節骨眼,我正好去‘抱犢崮’,把那棍子取來!”
“這倒不急,回頭我們自然要去拜山,到時候一起上山不遲!”李存義一下子就洞悉了吳小牛的意圖,說道,“讓你自己上山,你還會下來麼?”
“嘿嘿,嘿嘿!”吳小牛不敢造次,又笑了笑。
“這樣吧,雲祥,你留下,盯著他們仨人,也防範另有他人鬧事。我和你師叔,帶著韓金鏞去去就來!”李存義看著尚雲祥,說道,“順便,把他的腿骨接好,給他上藥膏止痛,給他打夾板!”
“是!”尚雲祥答道。
“我一即將伏法之人,接上斷骨還有什麼意義麼!”李小水打了個咳聲。
“我們雖說是官人,但還有一半身份是俠義道,是上三門的。斷你腿骨,絕非是為給你苦頭吃,目的卻是為了擒住你,問出寶物下落!”張佔魁說道,“既然你已經招出了這寶物下落,就得給你治傷,這講的是規矩、講的是面子。至於你將來被送到官府,縣衙是要給你下獄、是要給你用刑、是要把你發配,是要斬立決還是秋後問斬,那都是朝廷的法度王法,不是我們江湖人能決定的。”
“好!”李小水哈哈笑了起來,他伸手攔住即將出發的李存義,說道,“既然如此,容我再跟你們說一句。那禹王廟雖然已經破敗,但大門緊閉。你們到了那裡,絕對不能推門而入,因為門後後三十支鋒利矛頭豎起的陷阱。催動這陷阱的機關繃簧,在右邊那扇大門與門框的縫隙中藏著,你們找把快刀,把那繃簧砍斷,要不然,矛頭被催發,殺傷力極大,縱然你們有上天入地的功夫,也逃不出那矛頭齊發的陣勢。”
“受教受教!”李存義雙手抱拳打拱,心裡暗道僥倖。
卻說,這師徒三人策馬離了東臺子村,趕赴禹王廟。這敗廟也確如李小水所言,就在“抱犢崮”山腳下的密林中。趁著月色朦朧,師徒三人摸黑趕路,果然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便抵達了廟門口。
“別急往前走!”張佔魁見韓金鏞下馬便要前行,連忙呵止,說道,“李小水說這廟門口有機關,你能確保別的地方就沒有嗎?咱還是小心為上!”
“我覺得不會,雖說人心隔肚皮,但李小水現在已經為您和師伯的人品所折服,他既然已經招供,既然已經跟我們說出了這裡的兇險,便斷然不會有保留!”韓金鏞話雖如此,卻從腰間解下“僧王刀”,他用刀鞘敲點著地面,聽聲辨別這腳下有沒有陷阱,這才慢慢的一步步帶著張佔魁和李存義,走到了廟門口。
“找找,繃簧在哪裡!”李存義問道。
“定然是在這兒呢!”韓金鏞一指門框的縫隙,虛一目渺一目,往門縫裡面頂景觀瞧,繃簧雖然覆蓋了厚厚的塵土,仍然擋不住金屬的質地。
待得李存義和張佔魁紛紛看過,待得他倆點頭應允後,韓金鏞說道,“瞧我的。”
抽刀出鞘,“僧王刀”冒出了令人膽寒的光澤,韓金鏞只以膂力,橫下里運刀,微微用力一砍,刀鋒便楔入了門框內。手腕用力,微微在刀鋒看出的縫隙中攪動,只一下、兩下、三下,發出了繃簧斷裂、金屬崩裂的清脆聲響。
隔著厚重的木門,禹王廟大門背後,發出了一陣轟隆的金石之聲。
片刻之功,聲音已絕,韓金鏞這才收刀入鞘,站在一旁,目視李存義和張佔魁一左一右,各自躲在門扇旁邊,以單臂推門。
門開,木門吱呀聲響過,一陣塵囂出,片刻之功已然再無異處。
韓金鏞這才到林中,撿了三根粗壯些的枯木枝條,從自己長衫下襟撕了三根布條,綁在木頭的頭端,用火石點燃。
隨著火炬泛出了柔和的光線,一座碩大的禹王廟,已經完全展現在李存義、張佔魁和韓金鏞的面前。
而在他們查訪南陽、開封、臨城縣,在他們走訪米幫許敬楊、漕幫孫作釗,在他們擒獲了“抱犢崮”的吳小牛和李小水後,讓他們奔勞多時的“溫涼玉”,與他們只存數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