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塵囂歸位(1 / 1)

加入書籤

且說李存義、張佔魁、尚雲祥和韓金鏞四人,在“抱犢崮”了卻了“溫涼玉”一案最後的玄機,以義理服人,說服常四闖,這就決定下山。

再下山的時候,卻是另外一層境況了。

一來,為臨城縣父老,為周邊的百姓,解決了對“抱犢崮”的恐懼,避免了“抱犢崮”的反撲;二來,讓這支曾經為害一方的力量,重新回憶起聚在一起的初衷,把擾境亂民的隊伍,重新成為保境安民的護佑;三來,在拿到了“脈門弩”後,終於跟著吳小牛,取回了贓物“冰血棍”。

此外,還解決了吳小牛的問題,——吳小牛的身上,畢竟帶著個強搶民女致民女自殺身亡的案子,下山後,曾經覬覦“溫涼玉”而不得的老人和壯漢父子,早已經帶著自己的鄉親在“抱犢崮”山腳下等候。

這時顯出了常四闖的胸襟和視野,他親自帶著“抱犢崮”上一眾人馬,統一著裝,送別李存義、張佔魁、尚雲祥和韓金鏞師徒四人,在得知了吳小牛的作為後,把主動權交到了老人手裡。

“強搶民女,致民女自殺而亡,這在我們山上是個活剮的罪過,但他吳小牛不是在山上犯得案,我們山裡的山規沒法子直接制裁他!”常四闖對這老人深施一禮,只是說道,“老丈,吳小牛現在已經讓我們綁了,或者,您帶著他到臨城縣衙打官司去,打一個真招實供,如果吳小牛不招對的話,我們再以私刑治之;或者,按照這死者親眷的意思來,他們怎麼能出氣,咱就怎麼治他吳小牛;更甚者,我直接把吳小牛交到您老手上,怎麼處置,悉聽尊便,您看這又如何?”

老人非民同是匪,也明白江湖上的場面話,說到常四闖這個份兒上,沒法子更有檯面了,如果自己不能就坡下驢,那自己也是不識抬舉,於是說道:“把他吳小牛交到官府,讓衙門治罪,就好比他兩個孺子打架,輸的一方找媽媽告狀一樣天真,咱都是江湖人,不說那天真話!吳小牛犯案,有他自己的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上樑不正下樑歪,現在,吳小牛的上樑已經被這四位英雄治了,我們心中的怨氣,也就已經吐了一大半。況且,吳小牛本也是對那女子有個青睞,終究是不懂表達,才致一味胡來。”

“那老人家,您的意思是?”常四闖詢問。

“饒他一死吧,如果能用他的性命,換來我們與‘抱犢崮’幾年的太平,幾年的相安無事,那也是我們窮苦人的造化!”老人說道。

“老人家,從此後,只要有我在一天,‘抱犢崮’山上之人,絕不會再下山行搶,絕不會再欺壓百姓!我常四闖雖算不上英雄,但以自己的名譽為誓。”常四闖說道,“您老有好生之德,不願再見殺戮,這吳小牛的死罪雖然免了,但活罪難饒!”

“來啊,請‘山規’!”常四闖朝身後的嘍囉高喊一聲。

自有精幹的人馬,畢恭畢敬託著一根碩大的棗木杆子上前。

這棗木杆子,一頭粗、一頭細,細的這頭方便手攥,粗的那頭卻掏空了內力,灌上水銀,格外沉重,打人之時發出“砰”“砰”的聲音,造成極大的傷害。

“老人家,他吳小牛畢竟還是要受到責罰,罰他的人不該是我們,卻該是您。依我看,就由著壯漢代勞,您看如何?”常四闖指了指老人的兒子,問道。

“這個……”老人微微蹙眉,隨即釋然,說道,“孩子,那你就代替為父我上前用刑吧!”

這壯漢,曾經因為民女之死,對吳小牛恨到壓根癢癢,但如今,吳小牛趴在地上一聲不敢吭只待領刑,他手持這棗木棍,反倒下不去手了。

吳小牛這陣子反倒釋然,只是趴在地上,他緊閉雙眼,咬緊牙關,等待著責罰,縱然知道這木棍打屁股的滋味,但相比起活剮的死罪,自己也應該慶幸。

“爹,怎麼打?打多少?”壯漢有些為難的看著老人,問道。

“山主,您說呢?”老人問常四闖。

“這個……”常四闖聽了這個問題,也有些撓頭。

“媽的,不打了!”好壯漢,把這擎在手中的棗木棍託在手中,還給了常四闖手下的嘍囉,只是說道,“山主,這吳小牛縱然是可惡,但我也絕不會打一個手無寸鐵、心甘領刑之人,這麼打他,我下不去手,要不然這樣吧,你讓吳小牛直接起來,跟我比劃,他要打贏了我,我認了,他要打不贏我,我把他打到什麼程度,算什麼程度。”

“傻小子,你覺得這境況下,吳小牛還敢動手麼?”老人無奈的搖搖頭,瞧了瞧自己的兒子,又瞅了瞅常四闖,說道,“要不然乾脆這麼著吧,常山主,您且把這吳小牛交給我們,我們帶他回村,既不殺他,也不傷他,只留他在我們村子做工贖罪。”

“如果這樣您能接受,這樣也行!”常四闖這才給手下人遞了個眼神,讓他們給吳小牛鬆綁,說道,“拿賠禮來!”

自然又有嘍囉,畢恭畢敬捧著個木托盤走出人群。

“這裡有一千兩銀子,饋贈於您,請您笑納!”常四闖對老人說道。

“這是幹什麼?縱然是我們窮、縱然是我們村子裡窮,這錢我們也是不會收下的。”老人說道,“人窮,志不能短,這千兩銀子我們縱然是需要,但這些錢,也買不回村裡那姑娘的性命!”

“老先生,您會錯意了!您且聽我說!”常四闖連忙擺手,說道,“時節凋敝,百廢待興,這千兩銀子若是真可勁兒花,幾天就能用光,可是,這錢怎麼花,卻有個門道。吳小牛別的本事都差,但這低價買、高價賣,採買生產流通的商業環節,他倒是有心得。您把他帶到您那邊,要讓他幹農活,不足以展其才華,但讓他處理些生意上的往來,倒也算物盡其才。這千兩銀子,交給您,權且當做給他的本錢,不為讓他發財,卻為讓他多出力,鄉親們能過上些踏實的日子。”

“可是……”老人還要推辭。

“老人家,適逢亂世,這區區千兩銀子,不過也是杯水車薪,您還是莫要推阻了,人性本善,咱都不是為非作歹、攔路行搶的人,往後做些風險小的營生吧!”

常四闖這話說到了老人心窩裡。老人長嘆一口氣,這才收下了銀兩。

再往後的日子裡,吳小牛是怎麼勤勉的做生意贖罪,咱就擱下不表了。但諸位如果有興趣,找一找臨城縣的縣誌,裡面寫的清清楚楚,到了民國時期,每逢大旱、大澇有天災之年,都會有一隊人馬,從村子裡開赴縣城舍粥舍米舍單舍棉,這卻都與常四闖今日饋銀、吳小牛日後的悉心經營,村子日漸小康,行商轉為坐商分不開。

擱下臨城縣這一節不表,但說接下來,李存義、尚雲祥,張佔魁、韓金鏞兩對師徒,在臨城縣縣衙又領了文書、籤票,這才折返開封府,把相關情況說與漕幫孫作釗聽。

孫作釗對這兩對師徒的行事極為信服,格外的欽佩。“脈門弩”原本在孫作釗的藏寶閣陳列,但並非他物,他果斷拒收,意欲物歸原主,以此緩和與米幫許敬楊多年來的劍拔弩張。得知破獲“溫涼玉”一案的過程中,韓金鏞少年虎膽,還把原屬自己的“冰血棍”相饋,表彰嘉獎英雄。

再接下來,這兩對師徒又折返了南陽,再次拜會了米幫許敬楊、南陽知府胡志章的遺孀。他倆得知了“溫涼玉”一案既破,也是滿心的感慨。尤其當李存義把“脈門弩”物歸原主,交還給許敬楊的時候,許敬楊竟然如同孫作釗一樣,拒不肯收。

“這‘脈門弩’與‘冰血棍’不同,我們斷然不會接受!”李存義只說,“一來,這‘脈門弩’是你們許家的家傳至寶,有個祖上的傳承;二來,這‘脈門弩’雖然是世間罕有的名兵器,但按動機關便取人命,終歸過於狠毒,我們都是江湖中人,講究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這東西我們沒有用武之地。許幫主,姑且聽我一言,這寶貝您失而復得,是您與他的緣分,但萬望您除非迫不得已,不要以他傷人,須知傷人一千自損八百,這寶貝若重現江湖,必然引起一陣腥風血雨。”

“受教,受教!那既然如此,我便不再虛讓了。還有什麼事情,我許敬楊能為您諸位效勞麼?”許敬楊又問。

見許敬楊果真有意回報,韓金鏞立刻提醒,李存義和張佔魁一合計,這才道出了石玉梅之事,務必請許敬楊給這苦命的姑娘,找一個好的安身立命之所。

韓金鏞把石玉梅的身世與許敬楊講了講,自是引起許敬楊不少的唏噓。許敬楊身旁,胡志章的遺孀動了惻隱之心,她做主,把石玉梅收在自己的門下,權且做一個陪讀的喚婢,縱然是下人,但總算是在一個磊落的人家做事,他日,胡志章的遺孀做主,把石玉梅許配給胡志章的胞弟,石玉梅苦命了多年,終於也有了個好的歸宿。

在南陽小住三日,這兩對師徒終於踏上了歸途,返回直隸。“溫涼玉”奇案得破,兵長馮吉慶早已經從大獄中得脫,已經等待了李存義、張佔魁多時。是日,制臺衙門督標中軍何五喜特地擺下一桌酒席,替這兩對師徒接風。

酒席正酣,這原本私密的宴會,卻被人打擾。已經幾乎把牢房坐穿的岑旭,這一日終究下定了決心,他雙手攢勁、雙腳發力,踹了腳鐐、崩斷了手銬,這就從大牢裡逃出。遠遁江湖、不問世事之前,特地前來告辭。言必有信,他肩上揹著的,正是之前曾經提到過的那把“七星龍泉劍”。

寶劍贈英雄。縱然是韓金鏞已經有了僧格林沁用過的寶刀“僧王刀”,可岑旭仍然要把這寶劍贈給韓金鏞,以彰其在“溫涼玉”一案中的突出作為。

韓金鏞這才知道,人的名、樹的影,查訪“溫涼玉”一案,多是在華中,立下的功也多是在當地,但如今,自己的名氣,已經隨著押送李小水的囚車,隨著護送“溫涼玉”的軍官,直抵京津。

刀乃百兵之王,劍乃百兵之首。但岑旭寶劍相饋後,卻看到了韓金鏞之前為孫作釗所饋的“冰血棍”。

岑旭岑遠志,人稱“飛雲無影”,強於輕功,但他卻還有另一個不為人知的本事,數倍於他的輕功,卻為鑄劍。現下有一劍、有一棍,岑旭遠遁江湖之前,生出個想法,要完成他在江湖中的最後一件、也是最出名的作品。

塵歸塵、土歸土,原本這喧囂散盡後,韓金鏞榮歸故里,該享受應有的榮光了。但因岑遠志這一時興起,竟然又引出無盡的事端。

到下一章,韓金鏞壯志在心御外辱,胸懷錦繡解民憂。他名頭更盛,京津兩地無人不知,他國術更精,形意八卦熔於一爐。然而,卻頓悟了錢財名聲皆身外糞土,功至化境卻藝到知羞,這才外出拜名師訪高友、九華山內遇高人,他二次學藝習得“反八卦”,金鏞更名慕俠,乃至於韓慕俠出世,盡在《金鏞慕俠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