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技藝絕倫(1 / 1)
上文書且說道,韓慕俠晨間的猜測與事態的發展並無二致,此舉令尚雲祥極為欽佩,以至於,尚未等到李存義、張佔魁決定,究竟誰來擔任中華武士會的會長,尚雲祥已經決定,要向韓慕俠展示自己從郭雲深處習得的半步崩拳。
卻要問,究竟張佔魁和李存義二人,誰應了那中華武士會的會長差事呢?當然是李存義。
正如韓慕俠所料,張佔魁見李瑞東執意推讓,不肯擔任中華武士會的會長一職,便恭推李存義。
“大哥,並非是兄弟我謙虛,其實這會長一職,您、李先生與我,誰當都可以,論武功、論做人、論名聲,足以服眾。但如今李瑞東先生不擔,我亦不能擔,這眾人,您卻也是責無旁貸了!”張佔魁只說道。
“兄弟,為何到我這裡是責無旁貸呢?想你此一行,不僅為武士會找到了未來幾年延續不斷的金主,還另外獲得了民國高層的扶持,想那馮華甫,將來必定是要到直隸赴任履新的,到時候,中華武士會與直隸總督有了直接關係,我們開展相關活動,不是更有底氣麼?”李存義有意扶起張佔魁。
“大哥,此言差矣,需知,此舉確實是能加深我們與上風的關係。可是,還有幾層意思,我們必須要能看透!”張佔魁說道,“一者,中華武士會雖得了我表哥馮華甫的資助,可實際上並不是他開的,我若任職,則世人皆有此疑問,到時候,小小的疑問也有可能瞬間發酵,成為中華武士會的掣肘,這就非我本意了!二者,這中華武士會雖得我表哥馮華甫的資助,更得了上風的認可,可歸根結底,我們還是獨立的,我們還是要自主的,制定綱領、明確政策,都需要咱自己的主意,而一旦我擔任了會長,凡事肯定要向我表哥請示,如果他提出的建議有可行性,還則罷了,如果他提出的建議沒有可行性,礙著面子我也要執行,到頭來反倒影響了咱們了。更不用提,我表哥雖然懂得軍法,懂得施政,可他必定不是江湖人,江湖的規矩他不懂,我若當了會長,必定於他接觸更多,到時候,他若辦出了不合江湖規矩的事兒,或是說出了不合江湖道義的話,那人們難免把這罪過,背到中華武士會上來。所以於情於理,於中華武士會的發展,這會長,我是斷然不能做!”
張佔魁把話說到如此決絕的份兒上,這讓李存義著實沒有想到。
但李瑞東聽了這話,卻點點頭,只說:“你們兄弟二人也別爭了,依我看,你們倆誰當中華武士會的會長,都無所謂,都只是個名號。秉性如此,真正遇到大事兒的時候,你倆無論誰任會長,也不會專權決斷,而是把事情拿出來,和大夥兒商量從善如流。所以,有事兒往後大夥兒商量著辦也就是了。不過,張佔魁先生剛剛的話說的在理,這我是十分贊成的。這會長一職,存義兄弟,你就擔下吧!”
“唉,我自年少就有比武爭鬥的好勝之心,始終想爭一個第一。這些年,好容易修身養性,讓自己面對如此的榮譽處之泰然了,你們突然又要把我推到一線,這不是讓我任職,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啊!”李存義只搖搖頭,說道,“將來,我若在任上辦了錯事,你們可誰也不許埋怨我,我早有話在先,這差事我原本是不願意應下的。到時候,今天在場的諸位,可都要為我作證!”
“是是是!我們都聽你的也就是了!”張佔魁與李瑞東相視一笑,彼此說道。
且說,商量過了正事兒,接下來,便是推杯換盞了。
尚雲祥在一旁伺候著,見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張佔魁、李存義和李瑞東都有一些微醺之態,主動朝韓慕俠遞了個眼神。
韓慕俠何等聰明,瞬間會意。
“師父,我想去方便一下……”尚雲祥對李存義說。
“師兄這一說,師父,我也想方便!”韓慕俠也對張佔魁說。
“去去去,我們這兒喝酒,不用你們照顧了,你們也去吃一口飯,想要方便,就去方便吧!”李瑞東只朝著師兄弟倆擺擺手,又向張佔魁和李存義說,“他們小一輩人,見不慣我們吃飯喝酒時,這股彼此照顧讓酒的迂腐,讓他倆自便吧!”
“唔唔唔……”張佔魁和李存義端起酒杯,兀自與李瑞東喝酒,只點點頭,示意自己的徒弟可以離席。
尚雲祥和韓慕俠,這才從餐廳的桌前退出,來到當院。
夕陽西下,天邊一朵火燒雲,把院落裡的花花草草、把式場上的石鎖、石墩籠罩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尚雲祥只和韓慕俠往當院一站,立刻趕到了盛夏時節微風拂過帶來的涼爽。
“兄弟,早晨你說的全都應驗了,哥哥我佩服至極!”尚雲祥說道,“按規矩,打賭我輸了,我把這‘半步崩拳’給你露一露!”
“別別別!”韓慕俠只搖頭,含笑擺手說道,“師哥,我那時只是年少氣盛,跟您開個玩笑,哪能真的窺視您壓箱底的好能耐!”
“不!可不是!”尚雲祥聽了韓慕俠的話,卻只一搖頭,說,“我可每當你是開玩笑,說實在的,當時我想到我輸了,也想到你輸了。你對我的‘半步崩拳’感興趣,實際上,我也對你的‘反八卦’感興趣!我既然想看你的‘反八卦’,便也能擔得起把自己的‘半步崩拳’展示給你看!”
“師兄若想看‘反八卦掌’,我打一趟給您看便是!”慕俠說。
“不成,打賭明明是你贏了,你沒有給我打‘反八卦掌’的道理。”尚雲祥隻眼睛一閉、嘴一撇,態度格外堅決,他說,“照規矩,興許將來時間地點場合都對了,你會給我展示你新習得的絕技,但總不能是今天。今天,就該我把這‘半步崩拳’打給你看!”
“可是,師兄,這‘半步崩拳’密不外傳啊!”韓慕俠說道。
“什麼密不外傳!”尚雲祥只搖搖頭,說,“我聽師父所言,這些年你浪跡江湖,我們形意門的大師你見了多位,有名的、無名的,甚至是傳說中戴家老祖宗的墳少爺都見了,我之所學,與他們相比,只是小巫見大巫,我之所學,興許你早就已經見識了!”
“哪兒的話啊!”韓慕俠聽了這話,只搖搖頭,說,“李廣亨、宋世榮、車永宏幾位老師,只教給了我一些皮毛……”
“得了得了,你管怹們幾位喊老師,那師兄我該叫你什麼?”尚雲祥面帶假慍,只說道,“難不成,你讓我喊你師叔麼?”
“師哥,弟弟失言了,您莫怪!”韓慕俠知道尚雲祥不是真的不爽,只是在和自己開玩笑,於是抱拳拱手、作揖笑言道,“弟我當然願意一見郭雲深師爺傳給您的‘半步崩拳打天下’的能耐。”
“那你瞧好了!”尚雲祥聽韓慕俠話說至此,把長衫的衣襟掖進了褲腰帶,只一個健步跳入了沙土質的把式場子中。
“兄弟,你瞧好了……”說罷此話,尚雲祥只在場內馬步站好,右腿前行一步,左腿雖亦跟隨,但只跟隨了半步,並不超過右腿,力從地起,發之於單臂,尚雲祥這一拳打出,只帶出了“嗤嗤”的風聲,一拳擊中把式場子內的梅花樁,只發出了“嘭”的一聲。
隨即,尚雲祥氣歸丹田,收勢,整理好衣襟,跳出圈外。
“師兄,好快的身法,弟弟我沒看清!”韓慕俠笑道。
“兄弟,你當師兄我是傻小子,你累傻小子玩兒了是麼?”尚雲祥以笑言回答,只道,“你說你沒看清這出招的招數,縱然我相信了,你自己相信麼?”
“是是是,我自己也不相信!”韓慕俠說道,“剛剛師兄那一拳出的實在是迅猛,但師弟我還是看穿了,但我不解,這一拳打出帶著十足的勁力,但為何搭在梅花樁上,梅花樁卻安然無恙呢?”
“傻兄弟,你自己前去看看!”尚雲祥只微微一笑,顯示出極端的自信,甚至可以說有些自傲,他只說道,“你一看,便知道了!”
“好,那弟弟我下場檢視,我可就不恭了!”韓慕俠對這“半步崩拳”的殺傷力實在是感興趣,於是也踱步走入了把式場內,走到梅花樁前,仔細檢視。
這梅花樁,高度有五尺的、七尺的、一丈的,把式場內安放梅花樁,一般是地上有多高,地下對等就也要埋多深,只有這樣,才能確保樁子的穩當。
韓慕俠走上前檢視,只見剛剛被尚雲祥重擊過的梅花樁,依舊保留著本有的性狀,甚至可以說,尚雲祥這一拳,連絲毫的木屑也沒從樁子上打下。韓慕俠再往木樁根部瞧,卻見根部的土壤也依舊是密實質緊的,絕對沒有任何的鬆動跡象。
“我瞧剛剛那一拳的速度極快、力道也是驚人,怎生這梅花樁卻一點也沒受損呢?力道出口在哪兒呢?”韓慕俠只自言自語,下意識的用手觸碰梅花樁。
輕觸之下,梅花樁應聲而道。
慕俠大驚,再度放眼觀瞧,卻見這梅花樁竟然脆生生的折斷。斷口如同被木鋸子鋸過一樣平整,斷裂的位置正在地面位置。
“神了,本來這崩拳,發出的是與地面平行之力,但力至木樁,竟然垂直傳導,擊斷了木樁,木樁卻並未應聲而倒,可見這一拳的力道、角度、方位、感覺都極端完美!”韓慕俠自言自語,眼睛卻瞅向了尚雲祥,他跳出把式場子,徑直走到尚雲祥身邊,說道,“師哥剛剛那一半步崩拳,用的實在是高明,弟我自愧不如!”
“哪裡哪裡,小試牛刀而已,兄弟,你可不要給師兄我戴高帽子,更不要自謙啊!”尚雲祥笑容可掬,自感在韓慕俠面前小露了一把臉,說道,“他日,哥哥我還要再看你的絕藝!”
“沒問題,沒問題,自當如此,你我兄弟一場,自然要彼此換藝才是!”韓慕俠也是笑容可掬,如是答道。
倆人說得正火熱,身後,一陣腳步戚促聲響起。
慕俠、雲祥二人回頭看,卻見張佔魁、李存義和李瑞東三人,也從餐廳走出。
“你瞧,我說的怎麼樣,這小哥兒倆閒不住,這是要出來動動手過過招!別倆人自己練,說說看,你們剛剛練了什麼功夫啊?”李瑞東一邊走,一邊與張佔魁和李存義笑言,但當他走到切近,看到把式場子裡那棵倒伏的梅花樁,臉上卻顏色更變,問道,“喲,存義,你徒弟好能耐啊,這是……這是……這是‘半步崩拳’之力麼?”
“李先生您見笑,確實如是!”李存義上前,只謙遜答道,“不過,這能耐不是我教的,是我的師伯郭雲深秘傳給他的。”
“好功夫!好功夫!”李瑞東朝尚雲祥挑起大拇指,說道,“問題,你為何把這功夫,露給這韓慕俠呢?”
“因為他絕了!因為他神了!因為他料事如神,我們打賭,他贏了!”尚雲祥只老老實實,把晨間打賭之事如實說了。
“那他要輸了,給你露什麼招呢?”李瑞東又問。
“反八卦掌!”尚雲祥答道。
尚雲祥本意以為,這是無傷大雅的玩笑,卻未曾想,聽了這話,張佔魁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