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種子養成？（1 / 1）
“種子養成？這又是什麼東西？”劉晨沉聲問道。他已經無法不緊張，這是關係到他的生命與日後的命運的大事！
“也就是說，在其他的種族中，包括人族，尋找天賦異稟的修煉者，或者是珍貴的妖獸，將‘一念成魔’當成一道種子，打入他們的身體，主要是打入他們的靈魂之中，與其性命本源相契合，將他們當成土壤，讓‘一念成魔’在其體內生根發芽、開花，最終，極致的本原力量會讓受體最終失去對自己的身體和靈魂的控制權，變成傀儡一樣的存在，最終變成極致的靈體，也就是最終的果實，這時候，受體已然有了半步分神的修為，然後與種下種子的魔族融合，藉助這樣的旁門打破分神期的極境。”大長老事無鉅細地為他解釋，語氣中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淒涼。
劉晨也驚出了一身的冷汗，無疑，現在的他就被人當成是土壤，身體裡已經明白無誤地被種下了種子，一顆“一念成魔”的種子！現在，他的心性受到了極大的考驗，這是對他的修煉道路的考驗，他已經測試過了，連八卦心都沒有能夠拒斥“一念成魔”，運轉起來，居然與它慢慢有契合的跡象，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這困境乃是真正的心障：自己越修煉，越有可能成為他人的嫁衣，倒是後就是整片天玄大陸的災難；而自己不修煉，也許連自保都不可能，甚至會牽扯到藥家、牽扯到飛雲宗、牽扯到許許多多與他有密切聯絡的人的性命。
“怎麼辦？應該怎麼辦？”
劉晨第一次對自己的修煉產生了動搖。
他抬頭看了看大長老，盯著他額上的那個“魔”字，強烈的感覺到，一種絕望，被命運擺佈的絕望。
但是他猛然想到：大長老說他自己也是被人種下過種子的，那麼他能夠被魔族看中，顯然也是天賦異稟的絕世天才，而且年紀已經這個地步，想必不出意外，早已經雲鶴子那樣的強者了，甚至更強，為何他的修為卻只有成嬰期高階呢？
大長老看出了他的疑惑，隨即娓娓道來：“看到我頭上的這個‘魔’字了麼？這就是被種下種子的標誌！一個‘魔’字，總共十八筆，代表著‘一念成魔’法決的十八重境界，每一重都對應著從融合開始的一重境界，到了最後一筆，就是衝擊分神之境的時候了。也就是說，這法決，對於人類來說，只有融合期以上的修士才能修煉，而且只有體制相合者才能夠修煉，否則，任你修為再高，練之即死！
“四十年前，我的修為已經練到了第十八重大圓滿境界，那‘魔’字也即將圓滿，這時，我的靈魂中感受到一絲召喚，每當我的修為再進一絲，這種召喚就強上一分，到最後快步入半步分神期的時候，人都要失去理智了，心中的那股極境的執念卻越來越強。在我達到半步分神的一瞬間，我做出了決定，運用我僅剩的理智，倒轉藥家玄功，硬是將一身的修為盡數散去！因為這時，剛剛圓滿的那一瞬間，‘一念成魔’是最脆弱的，修為的散去，無異於釜底抽薪，這才將這極境化解，你才會看到我‘魔’字上有一刀。這代表，我已擺脫了魔。”
“半步分神，自散修為……”劉晨喃喃道，隨即感慨道，“前輩，藥家玄功真了不起，你修煉了這‘一念成魔’，竟能在倒轉之下，擺脫極境……
但是大長老隨即糾正了他：“你誤解了，‘一念成魔’不是提升修為的功法，它是一種紮根於靈魂心性的詭異法決，每個人的心性中都有各自的執念，這是它無懼任何防禦手段的原因，它會自動找到並依附你心中最深的執念，藉著這股執念，滲入你的每一層修煉，只要你的執念在，它就會自動運轉，隨著你的修為的不斷精深而自動突破。”
劉晨心有不甘：“難道……難道就沒有抵制之法嗎？若我不修煉了呢？”
大長老啞然自笑：“這個世界，是以實力說話的，有了高絕的實力才沒有敢欺負你，沒有人可以抵擋力量帶來的誘惑，當年的我也是一樣。這種極境的凝練帶來的最大的誘惑就是：同階無敵！擁有這樣的凝練的極限執念的修士，在同階中是無敵的存在！哪怕對方已經半隻腳踏入了下一境界，只要還沒有完全脫離，就可以用絕對力量滅殺之！”
“這樣的誘惑確實沒有人可以抵擋！”劉晨自認，當他聽到“一念成魔”同階無敵的效果，他甚至有點動心了！對於很多人來說，能夠擁有這樣的力量，當個傀儡又何妨，再被融合以前，足以縱橫天下數百年了！
而此時，劉晨對大長老更加恭聲相問：“那麼，前輩又是如何擺脫誘惑的呢？”
“哈哈哈……”大長老聽到此問，確實爽朗的一笑，這一笑在劉晨的心中，卻有這非比尋常的重量，天下無敵的力量說捨棄就能捨棄，劉晨自愧不如！
大長老解釋說：“那種下種子的，選對了人，但是他卻小看了我的執念。我的執念並不是力量，力量在我的心裡一直都只是工具而已，我的執念是自由！雖然到後來，力量確實是我珍視的東西，但是如果是用我的自由與生命為代價，我寧可選擇死！
“其實當我做出犧牲自己的修為，散功解放自己的時候，我的神識、靈魂便已經破入了分神期！這也是我能夠超越極境的一大原因，但是事情沒有兩全，我雖然神識是分神境的，找回了自由，但是修為卻跌回到築基期。隨後不斷重修，才在三十多年裡恢復到成嬰期！”
聽著大長老的講述，劉晨原本失望浮躁的心，漸漸冷靜下來，何為“一念成魔”，有著怎樣的優缺點，最終的結果是什麼，以何種心態應對，怎樣應對，都在大長老與劉晨的一來一往之中，一一點明。讓劉晨認清了自己，看到了榜樣，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坎坷的前途。
“長老，多謝你了！”這次，劉晨堅決下床，跪拜了大長老。
“劉兄弟！我來，就是想告知你，你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以及如何應對。但是如何選擇還是你自己的事。無論你走什麼樣的路，你都是藥家的恩人貴客，這點不會變！”
這句話中的玄機被劉晨捕捉到了。如果是不修煉，或者是修煉了之後不貪戀力量，不願意散功保住自己的性命，那麼與藥家也無瓜葛了。但要是劉晨走上了和大長老同樣道德道路，那麼藥家的力量就不可或缺了，因為大長老不僅可以給他詳盡的指導，尤其在散功之後，可以給他的就是神奇的丹藥之助啊！這等醫藥世家，在採藥煉丹上，其專業性比之於飛雲宗都不遑多讓。也就是說，這給劉晨吃了一顆定心丸：藥家可以幫助他化解他平生最大的危機！這樣的恩情如同再造，讓他怎麼能不向大長老行跪拜之禮！
但是驀然的，他又似乎明白了大長老話裡的另一種意思：藥家幫你化解了此生最大的危機，那麼你又能拿什麼回報藥家呢？他想到了他對大長老開始時說的那些話——“只要我有能力，今生必定保護藥姑娘周全，將來如果藥家有難，會全力保住藥家的血脈！”——劉晨心中感喟，恐怕大長老所期望的並不只是藥雪的安全和藥家血脈延續，是希望自己答應娶藥雪！因為只有這樣，日後藥家為他做的一切才算是合情合理合利的。沒有人擔保，當劉晨散功保命成功，藥家還會幫助他這個外人加廢物。
想到這一層，劉晨的心再度沉了下來。
若是沒有遇到芸妹，與藥雪在一起也無妨，畢竟，藥雪與他有妖獸山脈共患難的情誼在，藥雪冰雪聰明、爛漫活潑，他也必定會喜歡這樣的女孩，但是感情的路，畢竟只是一條單行道，有了芸妹在絕境中的陪伴，加上師父的栽培，才有了今日劉晨的崛起，他決不允許自己做出這樣背叛芸妹，背叛師門！但是……藥家的付出又是何其重大！劉晨此生最大的希望都放在藥家，且不說恢復修為的丹藥，大長老的指點能讓他少走彎路，就是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恩賜是，大長老拿命換來的恩賜！
人生，為何要有如此之困難的選擇？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不會再渴望強大？做一個普通人，會不會更加幸福？……
“可笑啊可笑，魔族人給我種下一顆種子，希望我‘一念成魔’，日後強大了，給他做嫁衣；這藥家人何嘗不是在給我種下種子？指點迷津，許下承諾，日後強大了，給他們做蔭庇……那麼……我自己又在哪裡？我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大長老的執念是自由，能夠超越極境，難道我就沒有自己的追求嗎？我就不能超越自己嗎？憑什麼甘心做你們的種子！？”
“我命由我不由天……”劉晨輕輕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