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1 / 1）
大長老轉過身來，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氣息，顫聲問道：“劉小友，你剛才說什麼？”
劉晨還沒有從地上起身，他以為大長老生氣了，但是他依舊朗聲答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我道由我不由人！前輩，晚輩向您磕三個響頭，多謝你的指點，讓我從迷津中走出。但是，我有自己的原則，我有自己堅持的東西，我說過我會保護藥姑娘周全，保護藥家血脈，這些我必然做到。但是，讓我與藥姑娘成婚卻恕難從命，因為我心已經有所愛，她在我最落魄的時候幫助我、陪伴我，沒有她，我至今還只是一個廢柴。這份感情至死難忘，就算是我用生命換也值得！”
說完，劉晨抬起頭，迎上了大長老的目光。劉晨的眼神裡充滿著決絕與執著，那種一往無前、我欲逆天的氣勢，連他分神境的神識都要忍不住讚歎。大長老也沒有妥協，立刻用神識催發出威壓，碾向了劉晨。受到這一股山嶽般的壓迫，劉晨昂起的頭像被狠狠地砸了一下又壓了下去，很是吃力地抵抗著，他兩手撐地，雙腳跪地，那方圓三尺的區域內，房間中的地板都被壓得粉碎。劉晨心中大駭，這就是超越極境的神識！比當日的魔族都要強大！
但是他沒有屈服！掙扎著要昂起自己的頭顱，剛毅的面容在神威之下變得有些猙獰，他傷勢未好，拼盡全力之下被榨得精氣不足，當即噴出一口鮮血。血花在神識作用的範圍裡捲成了一個個小漩渦，被陽光透過，煊出紅色的光芒，煞是美麗。劉晨眼裡也是紅光一閃，他終於做出了一個影響一生的決定：感悟“一念成魔”！
“宇宙一積情之府，情即造孽之媒，情濃於妻子，則畢世馬牛，情熾乎利名，則終身韁鎖……是故修魔一道，第一仇俗也……”心中回念起夢境中聽到的心法，“為何修魔一道，第一仇俗……不是說仇視凡俗，而是要祛除凡俗的追求，或者說，祛除對除了自己真正渴望之物外其他東西的慾望，只有找到了這樣的欲求，這樣的情，自身才不會被塵俗所累，心性才能更加凝練，才能更接近極致！這也就是為什麼下面會說：‘修魔非修無情身，反之，修情之至也。人之七情六慾，參差不齊，如人之五指，除其雜質，凝其欲情之最盛處，情之極境，魔身之修。……是故困於情者，人也；斷其情者，修士也；忘其情者，仙也；執而煉其情至極者，魔也……是故一念成魔……’。”
熟悉了心法之後，便開始運轉起自己的熾焰決的功法，這是他奠定自身基礎的功法，也是一直到分神期之前都會修行的功法，練到第九層大圓滿，就是出竅期中期的實力。然而慢慢運轉體內的真元，劉晨便發現了不同。這不同不在於功法執行軌跡的不同，而是運功時的心境的不同：往日他運功，即便是危機情況下，也是極其冷靜的，功法的起勢、迴圈、周天運轉都是按部就班地來，於是和內力便體現出中正平和的樣子，即使有暴力的一面，那也是一股浩然剛毅之氣；但是今天運功，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真元之力就像被自己的心念所感染，好像成為了另一個自己，有著極其強烈的不甘、執著、抗爭，為了自己心中所愛，為了自己的心念可以犧牲生命的那種一往無前的霸氣，他的真元在此刻變得狂傲起來。
因為劉晨修的是熾焰決，周身迅速增溫，但也只是限於那三尺方圓的天地，但是在這方天地中，空氣中的水分被一下子蒸發，只剩下難捱的焦灼，不一會，湧起了點點熱流，房間裡鋪的地板已經被烤乾，出現了一絲絲的皸裂的痕跡，最終全部碎裂，在熱流的帶動下，點點如塵飛起。不知是哪一點木屑先著起來的，霎時，那一方三尺的空間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被分神期神識困在裡面的劉晨沐浴在火焰之中，身上的衣衫盡數被燒成灰燼，被淬鍊過的身體也在烈火中泛起赤紅的光芒。
但是大長老依舊沒有要收手的意思，反而更加強了神識的壓制，更加龐大的神識之力湧入，卻依舊只是在那三尺的空間裡，可想而知，大長老的神識凝練了起來。那麼為了與之對抗，劉晨的真元也凝練了起來，那一絲一往無前的決絕更加地強烈，儘管他的烈焰真元被壓縮了，卻擁有了更加恐怖的破壞力。他還在掙扎，眼睛已經變成了血紅色，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被火燒紅了眼。他的眼睛邊流下了兩道血痕，顯然已經受了內傷。
但是大長老還是不收手，這次他用出了六成的神識之力，再一次壓趴下了劉晨的頭顱。他的背也被迫弓成了蝦米狀，背上的經脈、脊骨展現，極富力量感，但是卻是一種扭曲的力量。劉晨近乎失去了意識，依靠本能，發出猛獸般低低的怒吼。這時，一幅妖獸圖形顯現了出來，這是太古的神獸朱雀的模樣。這一魂圖一處，頓時劉晨的身影暴漲起來，身子已經直起來，頭快要昂到與與地面平行的地步。可以想見，那一份極致的執念更強了。熾焰真力在體內流轉了一圈，帶動了極致執念也流動一圈，這一動不要緊，極境之力算是真正地融入了四肢百骸之中。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但是，大長老依舊沒有收手，這次反而將神識提高到八成！這一次，連朱雀圖都險些潰散，劉晨當然無可置疑地又被打壓了下去。但是這時，他卻清醒了！眼睛裡不再是被本能驅使的泛著猩紅色的煞氣，而是被硃紅色的火焰映在清亮的眸子中的光彩。火勢再次被壓制，但是其精純度在不斷提高，在迴圈了一個又一個大周天之後，“一念成魔”的效果終於開始顯現出來，這次火焰精純度的提升伴隨著極境的到來。
那不屈的意志終於化成了執念，永遠地銘刻在心中。到了這一刻，劉晨也明白，“一念成魔”總算是成型了。在大長老一點點地研磨之下，極度戰意化作極致執念，融入了神識，融入了四肢百骸，雖然目前還是比較駁雜，但是極致真元、極致神識、極致軀殼都有了雛形，劉晨當之無愧地成為了一名極致修士！
他還是那副跪在地上的樣子，忍受著來自分神期強度的神識的考驗。大長老依舊沒有停手的打算，再度提高神識的力量，這次用的是滿打滿算的十成！但是，同樣提升了兩成的神識，這次的效用卻比前兩次要小得多。朱雀圖只是搖晃了一下，劉晨的身子也不像先前那樣一下子弓起，只是彎了一點點。極致的力量將防禦的範圍縮小到周身的皮膚上，彷彿是罩上了一層無形的盔甲，來自分神期強者道德神識只能外向壓制，無法穿透給劉晨以內部壓迫。
因此，只見劉晨眸子的眼色漸漸恢復了過來，朱雀圖也收進了身體中，這次身體毫無障礙地直了起來，昂首挺胸，眉宇間的桀驁不馴達到了極致，好像天地之間都沒有什麼能夠與他比肩、令他動容。又過了一刻，劉晨眼色更加地冷漠，眼中的清亮變成了灰色，這是他關閉心門，進行防禦的徵兆，心若磐石，不可動搖！他就這麼看著大長老，從地上站了起來。爆炸性的身體泛著只屬於火焰的赤光，他傷勢盡復，身上皮膚光潔如同新生的一般，毫無疤痕留下，若不是這一身的肌肉，竟還以為是個嬌嫩的女子，這就是極致軀殼！
到了此刻，劉晨終於有些明白大長老的意圖，他看了大長老幾個呼吸的時間，嘴角泛起一絲詭異的微笑，整個人說不出的邪異，右腳抬步踏出。
“啪！”
不輕不重的一腳在大長老聽來竟然像是一道驚雷，震得他心神險些不穩。劉晨擺了一個形似獅子搏兔的姿勢，那一頭的白髮無風自動，簡直狂傲到了極點。
“大長老，收手吧！你已經達到目的了！”
這幾個音好像也具有了那股極致的狂傲，音波的速度竟然被加持了，撞在大長老散發的神識上，竟然鏗鏘有金石之音！成嬰期的音波攻擊竟然與分神期的神識攻擊分庭抗禮！這就是極致真元！
大長老終於是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傳音道：“我們同時撤去吧！”
劉晨回答的語氣也是不自然的帶上了無邊的狂傲：“我已經控制神識守護在皮膚的範圍內，還是請你先收手吧，大長老！”劉晨絲毫沒有客氣。
大長老不敢再試劉晨的能力，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逼迫劉晨感悟“一念成魔”！
劉晨對大長老說：“長老，方才你一開始說，有了我願意守護藥家，便可以安心離開了。但是現在，你得知我被種下了“一念成魔”之後，卻是先告訴我“一念成魔”的秘密，講出它的危險、它的妙用、它的化解超越之法，還用自身的經歷為我開啟修煉的心境，最後更是藉助我自己內心的矛盾，激發出我的鬥志，還用自己的神識幫我磨礪，讓我為了自己所堅持的東西動用“一念成魔”，獲取極致戰力，走上一條不歸路！你居心究竟何在？”劉晨的聲音冷酷到底。
大長老一計得手，反而顯得頗為輕鬆：“劉晨，我不會害你的。至少我所說的，增強修為知道半步分神期，最後分神的那一瞬間散功，化解‘一念成魔’，這是擺脫種子地位，得到新生的唯一辦法！而且我答應你的也不會落空，你散功之後，我會幫你使用最精純的丹藥恢復修為，到了那時，你所獲得的極致力量在天玄大陸所認知的範圍內就再無滯礙可言了。而有了實力，你才能做更轟轟烈烈的事！哈哈……”
說起這些話，那大長老心裡只是狂熱，絲毫沒有剛剛進門時那一股老氣橫秋的樣子。這一份熱血豪情，橫擊長空，比之一般的年輕人都要盛！劉晨想：這大概就是“一念成魔”潛移默化中的影響吧，儘管種子的命運已經完結，但是到底保留著一分魔性。
劉晨話中帶了一點戲謔：“您就真的不告訴我一點點的訊息麼？你要我完成種子超越之後幫你做什麼事？”
大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與讚賞：“哈哈……不愧是極致力量的擁有者，你的天賦連我也自愧不如。既然我們要合作，我也不妨將這秘密告訴你。我要去的不是大陸的險地，而是無盡東海的險地！那裡有一座古仙之島，據說生有能讓人長生不老的仙藥！”
“無盡東海！”劉晨心裡閃過一幅地圖，那時在一本古籍之中讀到的，但是隻是畫了一幅草圖，大陸之東，有一片比大陸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海洋，人們望洋興嘆，都成它為“無盡東海”，據說內中有各種珍禽異獸，強大的妖獸更不知比地上多了多少，連神仙都有可能住在那裡。
大長老嘆了一口氣：“我的神識境界是分神境，我的修為卻只是成嬰期，中間隔了一條大溝！本來我有兩千年的壽元，但是這麼一阻隔僅剩了四分之一，我目前僅剩五百年壽元了。我已經活了百餘年，只剩三百多年的壽元，我的執念是自由，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遊於無窮宇宙，怎麼能讓壽元成為我的阻礙？！”
劉晨有點疑惑：“你要我以同樣的分神境神識的能力與你一起前去？難道這是開啟古仙島之地的要求？”
大長老眼放精光：“你這小子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沒錯，正是如此！我正是需要一名與我一樣超越極致的擁有分神境神識的修士！有兩個極致，大陣才會開！所以我要求你必須在二十年之內達到半步分神境，之後十年衝擊分神境，完成極致超越之後，三十年內恢復修為！總共六十年，我相信以你的天賦，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好！我答應你，但是事成之後你要答應幫我一個忙！”劉晨也提出自己的條件。
“好！小子，修養一天適應這極致，好好的控制它，誤傷了我傢什麼人可不好。明天到我這裡來，我送一件防身法寶。之後便上路歷練吧！”
房外，一道嬌媚的身影落寞離去，捂著自己的口鼻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是眼睛裡的淚水卻是一個勁的掉落……其實房間裡的兩個人早就注意到她，但是誰也沒有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