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逼嫁(1 / 1)
清水奶奶撩起衣裳擦了擦老爛眼,她這眼睛爛得一流淚就痛的厲害。天衣這丫頭一生下來,張春花就丟給了她,是她一把屎一把尿辛苦養大的。一想到兒媳婦居然要把孫女送去給人家沖喜,清水奶奶就傷心地不得了。
“春花啊,按理這是你家的家事,我一個外人本不該多嘴的。可是你也看到了。你昨天晚上把天衣打成那樣,她都去跳河了也不願意嫁到衛家。她這是鐵了心尋死呢?你再逼她,我怕那丫頭想不開,再……”
馬嬸子說不下去了。
張春花也太狠心了,兩年不回來。一回來就逼著天衣嫁人。天衣不願意,她就拿著掃把照死地打天衣。她們兩家是鄰居,昨天晚上隔著牆頭她聽到天衣的哭聲,心都碎了。可是不敢來拉啊,張春花那貨嘴可毒了。
“這都是說得什麼屁話。我張春花,可是這死丫頭的親媽,我還能把她往火坑裡推!”
裡屋床上的陸天衣聽著堂屋裡的爭吵,頭都大了。
重生成一個貧窮莊子裡的小丫頭也就算了,一重生就是被毒打、跳河自殺,還要面臨被迫相親?
這個男人,
死過兩老婆了?
她這是要去做填房給人家沖喜啊!
還有三個孩子?
她這是直接升級成後媽啊!
她又不是真的陸天衣,她才懶得管原主的這些爛事。
當務之急,她得趕緊去找孩子,然後再找那個叫金恩可的女人報仇。
她要先找到一個叫衛東青的男人。一想到珠子給的線索,陸天衣趕緊下床,身子有些虛,一起身差一點摔倒。
門簾子一掀,陸天衣看到了屋裡正在說話的人,
一箇中年女人,穿著嶄新的衣裳,一臉橫肉三角眼,唾沫星子亂飛說地正起勁。
“你媽張春花。”
腦海裡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陸天衣一跳。是那個珠子的聲音。
別找了,我就在你身體裡。放心,我說話只有你聽得見,別人都聽不見。這叫意識交流。
“哎喲,天衣出來了。天衣啊,我和你媽在商量事。書娟,你先扶天衣到屋裡躺著。”
“啊,啊--”
一個年輕女子走過來,扶住了陸天衣,手裡比劃著,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
細眉淡眼,裹著花布頭巾的年輕女子,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都挺漂亮的一個女子,一點莊裡的土氣都沒有。反而有一種靜雅的感覺。沒想到,她竟然是個啞巴。
“你大姐陸書娟,啞巴。”
珠子接著說,
“那是你奶奶,村裡人都叫她清水奶奶,她是這個家裡最疼你的人。”
“你為啥非要叫我嫁給衛家那個有毛病的老二啊,你到底收了人家多少彩禮啊?”
天衣走過去,似笑非笑地看著張春花。
“誰家嫁閨女不收彩禮,我收彩禮是應該的。父母都是為你好,讓你嫁,你就嫁,哪那麼多廢話啊。”
“我廢話。”
陸天衣一轉身,就往外走,她才不管這家子怎麼鬧騰,她得去找那個叫衛東青的人。雖然她也不知道,找到衛東青以後,要怎麼樣才能找到孩子,但這是她目前唯一的線索。
“誰收彩禮誰嫁人,這屋裡悶,我出去走走。”
“你給我回來,你這個死丫頭。”
別叫我死丫頭,我可不想再死一回。”
陸天衣擰眉,瞪了張春花一眼。她現在頭腦有些亂,還沉浸在上輩子悲傷死去的痛苦裡。一心想著怎麼找到孩子。怎樣向金恩可報仇。
哪有心思理這個潑婦一般的女人。
“哪有姑娘不嫁人的,你想在家當一輩子老姑娘啊?”
張春花上前一把拉住陸天衣。剛才那一瞥而過的眼神,犀利、堅硬、雪亮,這丫頭跳一次河,居然膽變肥了。張春花心裡一寒,她在城裡做保姆,什麼樣難纏的僱主沒見過。想想自已把天衣扔在家伺候癱子爸爸兩年了。沒往家寄過錢,也沒過問過這對父女的死活。天衣這丫頭居然變這麼難纏了。硬地不行,那就來軟的。反正她已經收過衛家的彩禮了。錢都花了,絕不可能再退回去。
“天衣啊,你聽媽說。”
張春花怒臉變笑臉,拉著陸天衣進了裡屋。一改剛才的兇相,一臉可憐兮兮看著天衣,
“天衣啊,你不知道。我一個人在城裡拉扯著你弟弟妹妹的難。你以為我不想給你和你爸寄錢啊。你以為我不知道這兩年你在家裡做難嗎?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啊。我一個人根本養不活兩孩子。你妹妹學費不夠,她這就要畢業了,我總不能眼看著她這個學上不成。我已經把衛家給的錢給她交了學費。退不回來了。八百塊錢,就是把我這把老骨頭賣了,也還不上啊。你就替媽著想一下。啊,去相個親,先答應著,拖著衛家。衛家那二小子是個大城市的大醫生,到時候,他相親的時候看不上你,他悔婚。我們就不要退這筆彩禮了。”
陸天衣臉上不動聲色,眼神卻一片冰冷。世間的無情冷暖,上輩子她早就看透了。張春花給她演了一出苦情戲。以為她會動心。可惜她不是原主,她陸天衣早已無心可動。
“是不是還上這八百塊錢,這婚事我就可以說不。”
“嗯,那當然了。”
張春花探究地目光掃過陸天衣破爛的衣裳。奇怪了,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厲害了。窮成這樣,都快餓死人了。居然還有膽說還上八百塊錢。口氣真不小。她張春花在城裡給人家做保姆,一個月也就一百塊錢。莊裡普通人家,一大家子一年也就掙個幾百塊錢。這丫頭拿什麼還人家。說地倒是輕鬆。
“這錢我來還。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
張春花才不管陸天衣用什麼辦法還,就是她把自已賣了,只要能還上衛家的錢。把這事給糊過去。她才懶得管這丫頭是偷還是去搶。
“我還了錢以後,和你張春花再無母女關係。”
臭丫頭,她以為她是誰。要說斷絕母女關係。張春花分分鐘都想把陸天衣扔到山旮旯子裡,永遠不見這丫頭的一張苦兮兮的臉才好。
“好。”
陸天衣犀利的目光掃了一眼張春花,這女人居然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直接就來了個好字。這裡面一定有貓膩。難道她身體這個原主,並不是張春花的親閨女嗎?
“你去山裡打些柴來。一會衛家來人相親,媽會替你擋著。”
幕色濃濃地湧上來,遠山如畫,陸天衣走在街道上,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房屋,心裡一陣酸楚,卻沒有眼淚。
她居然重生到了陸家莊,她姥爺住的村莊。
上輩子她一直住在城裡。十歲以前,爸媽帶她回過幾次陸家莊看姥姥。她對陸家莊的記憶是模糊的。更何況這還是三十四年前的陸家莊。物是人非,莊裡人她是不認識的。只是街道房屋、大河還有那通往後山的路,她都是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