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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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天衣揹著一個柳筐,沿著小街道一直走到莊西北角。大水塘後面是一處單門獨院,陸天衣在院門前站了一會,繼續朝大山走去。現在還不是她去見姥姥的時候。她得先找到衛東青,先找到孩子。先找到那個叫金恩可的女人。這樣一身血海深仇的她,根本給不了親人任何幫助。她豈能再給親人添麻煩呢。

山林靜悄悄的,陸天衣仔細在地面上尋找著,她才不會來打柴。怎麼說上輩子死之前,她也是個學醫的。再加上姥爺是遠近聞名的採藥人。她對中藥還是非常有研究的。她想著不如趁夜在山裡挖一些草藥。明天去鎮上賣一些草藥。現在她身上是一分錢也沒有。能賺一分是一分。找孩子不知要找多久,她總得準備一些錢。

而且剛才在屋裡,她已經檢查了身上的傷。宿主的全是外傷,加上被水泡了。現在天氣熱,有些地方已經發炎潰爛了,再不治就麻煩了。聽剛才那些人說話,這傷是張春花打的,真是一個狠心的媽。她來找草藥不光是為了賣錢,還想趕緊為自己治傷。

八十年代的山林還沒有被開發,保留著原生態。陸天衣揹著柳筐,她熟悉各種草藥的習性,很快就在灌木叢中發現了一片繁茂的益母草。這可是治療婦科病的好東西。陸天衣挖了一些。再往前走。才半個多小時,她的柳筐裡就又放進了天南星、上半夏這些草藥。

陸天衣有些激動,沒想到山裡的草藥這麼多。心裡暗暗盤算著,她明天先帶一些樣品到鎮上看看。然後再慢慢分批採集草藥。

噼裡啪啦……

一陣暴雨突然而至。

咔嚓——

一聲響雷,一道閃電,劃破了半邊天空,山林那邊紅彤彤似乎要燒起來。

嗚啊——

一陣野獸淒厲地叫聲響徹山林,帶著驚悚的力量。而後一切歸於沉寂,只有大雨傾盆,夜黑如墨。

該死怎麼突然下這麼大的雨。天衣觀察一下地形,這片山林,她以前跟著姥爺來採過藥,有些熟悉。依稀記得不遠處那片斷崖下有個深不見底的洞。貓著腰往前奔跑了一陣,終於找到那處山洞,林木森森、濃綠繁茂的藤蔓掩著洞口,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洞口。一頭鑽進了山洞。放下柳筐,正在整理一下溼透的衣裳。

濃稠的黑,伸手不見五指。天衣突然感覺到後背有一股森冷的寒意,猛一回頭,一雙冷鷙狂邪的暗紅色眸子,濃濃地凝結出一層層的寒冰,猶如嗜血的野獸一般盯著她。

蛇?還是老虎?

壞了,她不會闖進了野獸的窩吧?

天衣本能地就要往外跑,沒有絲毫預警的,沒有一絲聲音的。一隻冰冷的手瞬間掐住了她細長柔弱的脖子。

該死的,居然是人!

天衣心裡一驚,雨夜無人的密林,一個猶如野獸般的男人,一個無法被人輕易發現的山洞。才剛重生又碰到這樣的事,她不會又要死一次吧。

一股戾氣浮上心頭,她陸天衣的命絕不能如此悲慘。重活一世,她一定要改寫自已悲慘的命運。找到孩子,讓害她的人生不如死。別說是人,就是老虎,她也不會束手就擒、甘願受辱。

男人坐在地上,從後面掐住她脖子,把她徑直拖到懷裡,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道,和近在背後的冰冷胸膛。她被迫半坐著,男人粗重的鼻息就在她的頭頂上方。天衣感覺到有柔軟順滑的東西飄到她的臉上,頭髮,這男人居然是長髮。

天衣突然雙手上揚,抓住男人長髮,使盡全身力氣,猛地向上一躥。頭頂瞬間撞上了男人的下巴。天衣想著用這招反擒拿,男人一吃痛鬆開手,她就直接就地一滾,一腳猛踢向男人下面。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就可脫身逃走。上輩子她在讀醫科大之前,是跆拳道出身的體育生。

一切都沒有照天衣想的發生,她伸出的手剛碰到男人柔軟的長髮時,那長髮就猶如活物一般,纏住了她的手臂……

咔嚓,一道閃電,轟隆隆,一聲巨大的雷響,幾乎要把洞壁上的石頭劈開。閃電瞬間照亮了洞裡的黑暗。

一地雪白毛絨絨的皮毛,男子衣裳破爛,一頭銀白色長髮糾纏著男子血跡斑斑的身體。

天衣此時跌倒在絨毛中,她和他,頭對著頭,臉對著臉。

撞進了一雙幽藍色眸子中,那幽藍色帶著一種詫異的冰寒,讓人望而生畏。

洞裡升騰起藍瑩瑩的光,猶如萬千螢火蟲在飛舞,慢慢地飄落,不是花,卻是一片片的白色絨毛……

“你受傷了?”

她應該害怕的。可是,不知為什麼,望著那雙眸子,一股悲涼心痛的感覺瞬間襲擊了天衣的心。

雨突然停了,洞外透進月的柔光。好像剛才電閃雷鳴只是她的錯覺一樣。螢火蟲飛走了,洞裡又變得一片黑暗。

洞壁上的火把突然燃燒起來。

石洞、乾草、受傷的男人。

怎麼回事?

剛才的一切都消失了。她眼花了嗎?

拍拍臉,面前這個男人,端坐在乾草上,黑眸黑短髮,黑色風衣撕成了條縷,露出傷痕累累的古銅色肌肉,這男人整個人看起來慵懶極了,那眼神卻像一頭危險的野獸,似乎隨時都會暴發出驚天的狂燥,撕碎這個世界上的一切。

“滾——”

薄涼微帶沙啞的聲音,猶如利箭般帶著金屬的味道。

那雙眼睛,冰冷、獸性、無情、殘忍。

天衣不禁後退一步。

好熟悉的眼神。

她到底在哪裡見過呢?

對。

珠子給她看的孩子的相片,那個四五歲孩子的眼神,就是這樣的。一大一小兩個眼神重疊在天衣的腦海中,她驚駭地發現,這兩雙眼睛,不但眼神像,就連那眼角的斜飛和不屑一顧的傲慢都一樣。

面前這個男人,明明只是一個陌生人,她卻感覺到如此致傷的熟悉,還有那內心深處濃濃的傷感。

難道她的孩子長大了?

重生後很多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不是嗎?

“你受傷了?我採了草藥,我給你治一下。”

不能確定,也想不明白的事。天衣不會再費力去想。既然這男人讓她感覺到異樣,那就直接拿下就是。

“你等著,我去洗乾淨。”

天衣從柳筐裡翻找出來草藥,拿出去洗。

這丫頭是什麼人?

居然能幫他擋住天雷劫?

衛東青望著那離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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