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克妻男人(1 / 1)
五黃六月的天,車轍子雨。
天衣揹著一柳筐草藥,從林子裡出來,一腳泥濘地進了莊子,莊子居然連地皮都沒有溼。
天衣發現自己根本記不得這個身子住的那片破屋子在哪裡?
幸好碰上鄰居馬嬸子,馬嬸子一見她就喊,說家裡人都為她忙碌著呢。拉著她直接去了前院清水奶奶家。
“你說什麼?你不是說我進山打柴,衛家來相親你擋著嗎?”
放下柳筐,進了堂屋,天衣看到張春花正坐在堂屋裡,指派著一家子忙活收拾屋子。張春花一見天衣來了,趕緊把她拉到裡屋。告訴她衛家那邊路上耽誤了一會,現在人正在來的路上。讓她不管結果如何,先走個過場。天衣聽了,不願意了。
“我出去走走。相親的事你看著辦吧。”
天衣本想換掉沾了血的衣裳,血是山洞裡受傷男人的血,等她拿著洗乾淨的草藥從山洞外回來的時候,男人已經離開了。現在一聽相親的人馬上就要來了,衣裳也不換了,轉身就往外走。
張春花上前就拉陸天衣,被陸天衣一甩手,倒在地上,立馬坐在地上,爹孃地嚎上了,
“我的命咋這麼苦呢?男人吧癱了,閨女吧又不聽話,我這還活著有啥意思呢。”
清水奶奶怕事情鬧僵了,趕緊過來勸。張春花衝著婆婆就鬧開了,
“都是你慣的。你看看這個死丫頭,一點也不聽話。我這當親媽的,還能害了自已親閨女不成。衛東青那些個傳說都是嚼舌根子的人亂說的。根本不能信。我這是打著燈籠給你找個好物件,讓你過去就能當醫生媳婦,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這土裡刨食一輩子強啊。”
衛東青?
陸天衣站住,
“你說來相親的人叫什麼名字?”
“衛東青啊,你只聽這名字,都知道,不是個一般人吧。”
張春花本來就是瞎哭,趕緊收住哭,鬆開手,感情她是乾打雷不下雨,根本沒有一滴眼淚的。
“你再說一遍,他叫什麼名字?”
“衛東青。”
張春花給她說的物件,居然就是她要找的衛東青。陸天衣心想,從林子裡回來的路上,她還在想著這個問題。要怎麼樣才能儘快找到這個叫衛東青的人。她已經想到了一個辦法。明天她就揹著這筐草藥,到鎮上去看看。一來去把草藥賣了,賺兩錢。二來就是去戶籍室求人查一下,看這附近哪個莊有叫衛東青的人。沒想到,還沒等到她去找,衛東青就自已送上門來了。
“珠子,是你說的那個人嗎?”
“是。”
“我要做什麼?”
“相親成功。”
她現在已經學會和珠子交流了。不必用語言,只要她在腦海裡想到這個問題,用意念去問,珠子就會回答她。所以剛才她和珠子的互動,外人是不知道的。只看到她站在那裡表情凝重。
“我同意相親。”
咦,這神轉折是怎麼回事?剛才這丫頭還跳河自殺,這一會怎麼又突然同意相親了。
張春花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天衣突然改變主意了。但這對她來說,是大利好的訊息。
“你快去打扮一下,天衣啊,你好好聽媽的話。衛東青可是個大醫院的大醫生,長得別提多好看了。你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相親成功,那樣你就能一下子變成城裡人了。”
如果天衣相親成功。不但八百塊錢彩禮不用還了。還有了一個當大醫生的女婿。她早都打聽過了。衛東青可是個非常出名的醫生,聽說找他看病的人都得託人找關係才能排上號。一個月幾百塊錢工資,再加上那些病人送的東西,單位分的物品。張春花想想這些,就激動地兩眼放光。張春花還想再加一把火,再勸勸天衣。誰料陸天衣沒等她說完,就站起來,
“快幫我準備洗澡水,衣裳。”
她這又是跳河,又是自殺,一身破爛衣裳。剛才又到森林深處採草藥。一身泥一身血的,怎麼能相親成功呢?
“好了,天衣說願意相親了。娘,啞娟子快幫著天衣收拾一下,我去再安排一下那邊來人的事。”
張春花多精明一個人,看到事情有了轉機,趕緊起身閃人了。
雖然張春花早就打聽過了,衛東青名聲是不好。可是天衣這長相配人家也太磕磣了。她也覺得相親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反正她不管那麼多,只要那邊衛家來人相親,這邊天衣配合相親,事後,成不成,她手裡的彩禮錢都是不會退的。進了老孃口袋裡的錢,那就是猴子嘴裡的一顆棗,誰也盜不了去,呵呵。
陸天衣死死盯著牆上的日曆,1985年6月6日,她死的那一天,是2019年6月6日。
她一重生過來,遇到的相親物件就是衛東青,這一系列的事情也太詭異了吧。
“珠子,我為什麼重生到這個丫頭身上,就是因為同名同姓嗎?”
相親成功,相親成功,相親成功……
腦海裡只出現一連串的相親成功字樣,倒,卡帶了,看來這個笨珠子一點也靠不住
夕光照著屋內的地,陸天衣突然有一種後背起冷汗的感覺。
不管了,當務之急是要相親成功。
窗前放著一張木桌子,她注意到上面有一個圓形的鏡子,是那種八十年代常見的後面有鐵支架的蛋圓形的單面鏡子。
陸天衣拿起鏡子,自從重生後,她還沒來得及看看自已現在的長相呢。
鏡子裡映出了一張小小的臉。黑、瘦、黃、醜。這是陸天衣對這張臉最準確的評價。
雖然這張臉大模樣還有點像自己,但整個像沒長開的一顆癟瓜子。再加上黑黃瘦,真是夠醜的。
啪,
陸天衣氣餒地把鏡子反扣在桌子上,鏡面背後,是那種濃眉大眼鐵娘子拖拉機手的時代美姑娘。陸天衣順著身子往下看,平平的飛機場,穿著補丁花褂子,整個像掛在骨頭架子上,陸天衣目測了一下,這個身子也就只有七八十斤,身高也就只有一米五幾。
這身材是完全和自己不一樣的。就是個沒長開的孩子。
伸出手,衝著窗外的夕光照一下,纖細的小手上到處都是傷痕,大大小小,新新舊舊那麼多傷口,這還能叫人手嗎?
有傷口也就罷了,還髒,指甲裡黑黑的,還有指肚的紋理裡都浸著黑汙的東西。
這個原主醜也就醜吧,居然還是這麼邋遢的一個姑娘。
天衣再伸出腳看看,小是夠小,就是又黑又髒,同樣也是傷痕累累。原主天天都做了什麼,又不是舊社會的童養媳,怎麼能受這麼多傷呢?
“水來了。”
門簾一響,馬嬸子走了進來。提了個大木桶進來。身後跟著啞巴娟子,挑了兩桶熱水倒進大木桶轉身出去了。
馬嬸子猶豫了一下,還是站住了。
“天衣啊。有些事我不能瞞你。衛家這門親事,你一定不能答應。”
馬嬸子壓低聲音,
“那兩媳婦死相極慘,村裡人都傳說是被衛家人打死的。還有一個說法,衛東青不在家的時候,衛家老三是個二流子,招了一窩子豬朋狗友,生生把那女人……”
馬嬸子話沒說完,給了天衣一個你懂得的眼神,又再三叮囑,千萬別適應這門親事。總之衛家全家人都是壞種。
馬嬸子出去了,天衣趕緊脫了衣裳,跳進去洗澡。水溫正好,這一洗,陸天衣意外發現,別看這黃瘦的丫頭能露出在外面的皮膚,都是又黃又黑傷痕累累的,但衣裳下面蓋著的皮膚,卻非常白皙,而且手感相當地好,是那種少有的牛奶肌。
幸好,這副身體還不是一無是處。一會她得好好想想,怎麼樣才能突出這個身子的優點,掩蓋住缺點,讓那個衛東青能一見鍾情,相親成功。
她才不管剛才那個好心的大嬸說了什麼。只要能找回兒子,縱死千回她也不怕。
洗澡的時候,天衣發現她這個身體雖然臉黑了點,但身上的皮膚卻是那種牛奶肌,非常白皙。可惜此時全是傷痕。處理好傷口,拿起張春花讓人放在床邊的衣裳穿好。
“天衣啊,衛家來人了。”
馬嬸子在門外輕聲說,
“記著,你千萬別答應這門親事啊。”
來了嗎?
陸天衣趕緊收拾一下,坐到床上,望向窗外,由於太緊張,她後背都出了汗。
一個頭戴紅絨花,身穿繡花斜襟大褂的一臉皺紋的老太太,扭著小腳走了進來。她就是衛大娘請來的張媒婆。她進了屋也沒坐下,和清水奶奶寒喧幾句,拉著張春花到門外嘀咕了一陣。就告辭走了。
衛東青坐的車在來的路上,爆胎了。今晚相親的事弄不成了。時間改在了明天早上。張春花進屋把情況向天衣說了。
“衛家一定是半路上聽說你跳河的事了。你看吧。好好的事都讓你自已弄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