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泥巴裹一裹（1 / 1）
還真讓他們在靠近垃圾堆放點的地方找到一個被雜草半掩的破洞，大小剛好夠小羊崽鑽過，赫夜和明窈需要費點勁擠進去。
洞口附近堆滿腐爛的垃圾和汙泥。
明窈看著那散發著惡臭的泥潭，又看看赫夜和小羊崽，最後目光落在自己勉強還算乾淨的手上，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彎腰，毫不猶豫地抓起兩把黑臭的爛泥，一把糊在自己臉上頭上，另一把精準地拍在赫夜還沒來得及反應的臉上。
赫夜：“！！！”
小羊崽嚇得往後一縮。
明窈面無表情，又抓了一把，動作輕柔但迅速地抹在小羊崽的捲毛和臉蛋上，把他瞬間變成了個小泥羊。
“啾！！”蹲在明窈肩膀上的啾啾尖叫著飛起來，驚恐地看著下面三個瞬間“入味”的人。
明窈抬頭看它，眼神平靜：“下來。”
啾啾瘋狂搖頭：“不要！髒！”
明窈不說話，只是看著它。
三秒後，圓滾滾的小肥鳥視死如歸地降落在明窈糊滿泥巴的頭頂，瞬間也沾了一身泥點，生無可戀地癱成一片鳥餅。
“走。”明窈率先趴下，利落地從狗洞鑽了進去。
赫夜反應過來，趕緊抱著小羊崽跟上。
三人一鳥，頂著滿身汙泥和惡臭，混進了小鎮。
小鎮街道狹窄，路面坑窪，兩旁是低矮歪斜的金屬棚屋。
偶爾有穿著稍好一些的獸人路過，都捏著鼻子嫌棄地避開他們。
他們故意從貼著通緝令的公告欄前走過。
蜥蜴守衛正打著哈欠，聞到一股惡臭，皺眉看過來，只見到三個髒得看不清面容的小乞丐互相攙扶著走過。
他嫌棄地揮揮手：“滾遠點！臭死了！”
通緝令上那三張相對而言乾淨的臉，和眼前這三個泥猴子，根本對不上號。
安全過關。
赫夜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看向明窈的眼神更加複雜。
明窈卻像沒事人一樣，目光快速掃過街道兩旁的建築。
大部分棚戶都破敗不堪，只有鎮子中心方向，隱約能看到幾棟相對規整、甚至帶著小院的二層小樓。
“啾啾，”她在腦海裡下令，“去看看，哪家最闊氣，守衛最少。”
“收到！”頂著一身泥點的啾啾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撲稜著短翅膀，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昏暗的夜色中。
沒過多久，啾啾飛了回來，落在明窈肩膀上，小聲彙報：“啾！鎮子東頭，有個獨棟的金屬房子，帶院子！門口就一個打瞌睡的野狗守衛！院子裡還晾著肉乾！聞著可香了！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明窈點頭，拉起赫夜和小羊崽，朝著啾啾指的方向摸去。
果然，一棟明顯比周圍棚戶高階的金屬房屋矗立在眼前，窗戶裡透出燈光，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喝酒划拳的聲音。
院門虛掩著，只有一個頂著狗頭的守衛靠著門框，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盹。
院子裡的晾衣繩上，掛著幾串誘人的肉乾。
赫夜眼神一凜，壓低聲音：“主人，我去……”
“看著。”明窈打斷他，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
她把小羊崽推到赫夜身邊，自己則像只靈巧的狸貓，藉著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溜到院牆根。
她沒有走門，而是選中了一扇微微敞開的、用來通風的低矮窗戶。
只見她手指靈活地在窗欞邊緣摸索了幾下，不知怎麼動作的，那扇看似結實的金屬小窗就被她無聲無息地徹底推開。
她回頭，對黑暗中的赫夜和小羊崽做了個“跟上”的手勢，然後一矮身，鑽了進去。
赫夜心臟怦怦直跳，不敢耽擱，抱起小羊崽，也學著樣子，費力但安靜地爬了進去。
屋內是間儲藏室，堆放著不少物資。
明窈目標明確，直接摸向一個上了鎖的小木箱。她從自己破爛的衣角里抽出一根細細的、不知何時藏好的金屬絲，插進鎖眼，耳朵貼著鎖具，手指極輕地撥動了幾下。
“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箱子裡，赫然是滿滿一箱亮閃閃的銀幣和銅角！
明窈抓出兩大把銀幣塞進自己懷裡，又抓出一大把，遞給跟進來的赫夜，示意他裝好。
然後，她扛起旁邊半袋麵粉，走到窗邊，對著外面漆黑的街道，猛地將麵粉揚了出去！
“噗——”
白色的粉霧瞬間在夜風中瀰漫開來。
同時，明窈將懷裡剩下的銀幣和銅角，用盡力氣，朝著街道另一個方向撒了出去！
“錢！天上掉錢了！！”
不知誰先喊了一嗓子。
原本寂靜的街道瞬間炸鍋！
被面粉迷了眼看到地上街上滾落錢幣的鎮民們，瘋狂地湧了出來，哭喊聲、爭搶聲、叫罵聲響成一片！整個小鎮中心亂成了一鍋粥！
連院子裡打盹的野狗守衛也被驚動，迷迷糊糊地站起來，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混亂的人群裹挾著沖走了。
房屋裡喝酒的聲音也停了，傳來驚怒的吼叫和雜亂的腳步聲。
明窈冷靜地看著外面的混亂，拉起赫夜和小羊崽：“走。”
他們逆著混亂的人流，貼著牆根的陰影，迅速朝著鎮子另一個出口方向撤離。
奔跑中，明窈一邊注意著周圍的動靜，一邊用只有赫夜和小羊崽能聽到的聲音，快速清晰地說：
“記住，力量不夠時，就借力。”
“製造混亂，比硬拼有用。”
“拿到需要的，立刻走，不要貪。”
赫夜緊緊跟著她，將她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小羊崽似懂非懂，但看著明窈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也用力點頭。
三人趁著全鎮的注意力都被那場突如其來的“天降橫財”吸引，順利地從一個無人看守的側門缺口，再次融入了鎮外的荒野黑暗中。
跑出很遠，直到再也聽不到小鎮的喧鬧，三人才氣喘吁吁地停下。
明窈從懷裡掏出還帶著體溫的銀幣，分給赫夜一些，自己留了一些。
她看著赫夜和小羊崽，臉上還糊著泥巴，只有眼睛亮得驚人。
“學會了嗎？”她問。
赫夜重重點頭，綠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全新的、熾熱的光芒。
小羊崽也學著他的樣子，用力點頭，奶聲奶氣：“學、學會了！麼麼厲害！”
明窈嘴角似乎極輕地勾了一下，抬手，用稍微乾淨點的手背，擦了擦小羊崽臉上的泥。
“嗯。”她應了一聲，轉身看向前方無盡的黑暗，“下次，你們來。”
赫夜握緊了手中的銀幣，看著前方那個單薄卻彷彿能劈開一切黑暗的背影，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鼓脹。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