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1 / 1）
廢料角的貨運碼頭，永遠是灰撲撲、鬧哄哄的。
明窈頂著“少年哥哥”的偽裝，帶著同樣灰頭土臉的赫夜和雲糕，已經在這裡幹了小半個月的黑工。每天五個銅角，一頓能噎死人的午飯，換來暫時的棲身之所和一點點微薄的積蓄。
明窈一邊機械地扛著貨箱，一邊在腦子裡梳理著《獸世通用地理簡析》上看來的資訊。帝國疆域、星域劃分、主要種族……這些宏大的概念距離廢料角太過遙遠，但有一條資訊引起了她的注意——帝國對偏遠荒星的管轄，很大程度上依賴於像“藍湖星”這樣的外包開發公司。
“藍湖星”……為什麼對他們這幾個小角色緊追不捨？
“喂！新來的！發什麼呆！趕緊搬！”監工的鱷魚人叼著菸捲，粗聲呵斥。
明窈垂下眼，加快動作。
她注意到，這幾天碼頭的氣氛有些微妙。多了幾個生面孔，不像幹苦力的，眼神總在工人們身上掃來掃去，尤其是帶著幼崽的。
是衝他們來的？
明窈不動聲色，幹活時更加沉默，刻意避開那些人的視線。她讓赫夜也儘量收斂氣息，把雲糕看得更緊。
這天收工，明窈領著當天的五個銅角，正準備帶著赫夜和雲糕回窩棚，一個穿著略體面些、頂著山羊角的獸人攔住了他們。
“小子，力氣不錯啊。”山羊角獸人臉上帶著看似和善的笑容，目光在明窈和赫夜身上轉了一圈，“有個賺錢的活兒，比在這兒搬貨強十倍，幹不幹？”
明窈抬起眼皮，眼神空洞，聲音沙啞：“……什麼活？”
“幫我們運一批‘特殊’的貨，送到河對岸的‘黑鰭集’。”山羊角壓低聲音，“事成之後，每人給一個銀幣！”
一個銀幣！相當於他們在這裡幹二十天！
赫夜狼耳微動，看向明窈。
明窈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屬於貧窮少年的貪婪和猶豫：“……真的？什麼貨？危險嗎？”
“放心，就是些……市面上不太常見的零件。”山羊角含糊其辭，“晚上走，避開巡邏隊就行。怎麼樣？”
明窈心裡冷笑。避開巡邏隊的“零件”？恐怕是違禁品。報酬豐厚得反常，多半是陷阱。要麼是想黑吃黑，要麼……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她裝作掙扎了一會兒，然後用力點頭：“……幹！”
“爽快！”山羊角笑容加深，“今晚碼頭熄燈後，三號倉庫見。”
回到破窩棚，赫夜立刻低聲道：“主人，有問題。”
“嗯。”明窈點頭，“可能是‘藍湖星’的探子，或者黑市那邊走漏了風聲。”她看著赫夜和眼巴巴望著她的雲糕，“將計就計。”
夜深，碼頭熄了燈，只有河水反射著黯淡的星光。
三號倉庫像個沉默的巨獸，潛伏在黑暗中。
明窈和赫夜如約而至，雲糕被他們留在窩棚附近相對安全的地方，由啾啾看著。
倉庫裡堆滿了貨箱，只有角落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山羊角獸人等在那裡，他身邊還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眼神兇悍的熊獸人。
“來了？”山羊角笑了笑，指了指地上幾個封得嚴嚴實實的金屬箱，“就是這些，搬到河邊那條帶藍旗的小船上。”
明窈和赫夜上前，作勢要搬。
就在這時，倉庫大門“哐當”一聲被關上並鎖死！
燈光驟然亮起幾分，從貨箱陰影后，又走出了三個獸人，為首的赫然是碼頭上其中一個眼生的面孔，臉上帶著一道疤，眼神陰鷙。
“小子，挺能藏啊。”刀疤臉嗤笑一聲，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明窈和赫夜，“‘傻子三人組’，外加一個粉毛，找得我們好辛苦。”
果然！
赫夜瞬間進入戰鬥狀態，齜牙低吼，將明窈護在身後。
明窈臉上那點貪婪和猶豫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冰冷的平靜：“誰派你們來的？‘藍湖星’？還是狐酥玉？”
刀疤臉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直接，隨即獰笑：“死人不需要知道那麼多！拿下他們！那個傻的雌性要活的，其他的……死活不論！”
六個獸人同時撲了上來！
“動手！”明窈低喝。
赫夜如同出閘猛虎，直接迎向最強的刀疤臉和兩個熊獸人！他戰鬥方式兇悍無比，完全是以命搏命，一時間竟攔住了三人。
明窈則對上了山羊角和另外兩個打手。她沒有硬拼，身形靈活地穿梭在貨箱之間，利用狹窄的空間周旋。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細長的、磨尖的金屬條——是從垃圾堆裡淘來的“寶貝”。
精神力微弱地附著在金屬條尖端，讓她出手更快更準！她專挑關節、眼睛等脆弱處下手！
“啊！”一個打手捂著眼睛慘叫倒地。
山羊角又驚又怒：“她不是傻子！她有精神力？！”
趁他分神，明窈一個矮身，金屬條狠狠刺入他小腿！
戰鬥結束得很快。
赫夜渾身是血，大多是敵人的，他自己也添了幾道傷口，但眼神更加兇狠，腳下踩著昏死過去的刀疤臉。
明窈氣息微喘，看著倒在地上的六個獸人。除了被赫夜重點“照顧”的刀疤臉傷勢較重，其他人都被她用巧勁制服，失去了行動能力。
她走到痛苦呻吟的山羊角面前，金屬條抵住他的喉嚨，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說。”
山羊角嚇得魂飛魄散：“是……是‘藍湖星’第七區的一個管事……他、他私下懸賞，說活捉你有重賞……我們只是想賺筆外快……”
第七區管事？是因為當初打了野豬管事，還是……
明窈想起雲渡的話——純粹的、未覺醒的人族雌性。
她眼神一厲：“為什麼抓我？一個流放之地的傻子，值得‘藍湖星’的管事私下懸賞？”
“我……我不知道啊！”山羊角哭嚎，“只聽說……好像跟什麼‘純血樣本’有關……具體的我真不知道！”
純血樣本？
明窈心頭巨震。難道是因為這具身體“純粹人族”的特質？
她不再多問，利落地打暈了山羊角。
她和赫夜迅速搜刮了這些人身上值錢的東西——幾個銀幣，一些零碎，還有一面刻著“藍湖星第七區”字樣的小令牌。
“此地不宜久留。”明窈看著倉庫大門。
赫夜點頭，一腳踹開倉庫後牆一處早已鬆動的木板：“走！”
兩人身影消失在碼頭後巷的黑暗中。
片刻後，他們接上焦急等待的雲糕和啾啾，沒有絲毫停留，趁著夜色，迅速離開了廢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