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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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著林風走出廢棄礦坑,外面天色已近黃昏。林風的狀態越來越差,幾乎將全身重量都壓在了赫夜身上,意識也開始模糊,嘴裡含糊地念叨著什麼。

明窈眉頭微蹙。這人中的毒比預想的更麻煩,清心丹只能勉強壓制。將他丟在這裡不管,無異於讓他等死。

“先帶回安全屋。”明窈做出決定。老瘸腿那裡雖然簡陋,但至少能暫時安置。

赫夜沒說什麼,默默加大了支撐的力道。

三人趁著夜色掩護,繞開人多眼雜的主幹道,回到了那扇不起眼的紅色木門前。敲開門的瞬間,老瘸腿看到他們架回一個半死不活的陌生人,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怎麼回事?說了不準帶外人!”老瘸腿壓低聲音,語氣不悅。

“臨時情況,加錢。”明窈言簡意賅,又拿出幾枚銀幣塞過去。

看在錢的份上,老瘸腿勉強讓開身子,嘟囔著:“最多一晚!明天必須弄走!惹來麻煩大家都倒黴!”

他們將林風安置在通鋪的角落。明窈檢查了他的傷口,黑氣已經蔓延到小臂,毒素非常頑固。她將剩下的清心丹都給他喂下,又用清水和之前購買的草藥簡單處理了傷口,但也只能做到這一步。

“他需要專門的解毒劑,或者更高階的治癒師。”明窈對赫夜說道。這兩樣,他們目前都負擔不起。

夜色漸深。明窈和赫夜輪流休息,保持著警惕。雲糕蜷縮在明窈身邊,睡得並不安穩。

後半夜,林風發起了高燒,開始無意識地掙扎囈語。

“……不……不能回去……”

“……大哥……為什麼……”

“……玉佩……信物……”

斷斷續續的詞語,透露出不尋常的資訊。明窈默默聽著,心中對這個“林風”的身份有了更多猜測。恐怕是某個大家族內部爭鬥的受害者。

天快亮時,林風的體溫終於降下去一些,陷入了昏睡。

明窈決定冒險去一趟黑市,看看能不能找到對症的解毒劑,或者打聽到關於“林風”身份的訊息。她將赫夜留下看守,獨自一人再次踏入昏暗的地下通道。

“盲眼”書店依舊冷清。明窈將林風中毒的症狀和那枚玉佩的粗略特徵描述給閉目老者。

老者沉默地摩挲著念珠,半晌才開口:“你說的毒,像是‘幽影蠍’的變種,並非普通石甲蠍。解毒劑,我這裡沒有,或許‘藥劑師協會’的黑市分會有人能配,但價格……你付不起。”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至於那玉佩……年輕人,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送你一句話:城西,林家。”

城西林家?明窈記下這個資訊。看來這“林風”果然與王城的權貴有關。

一無所獲地回到安全屋,卻發現氣氛不對。老瘸腿守在門口,神色緊張。

“你們救回來的到底是什麼人?”老瘸腿壓低聲音,帶著恐懼,“剛才有幾波人在附近轉悠,像是在找什麼!氣息都不對勁!”

明窈心中一沉。麻煩果然找上門了。

她快步走進屋內。赫夜守在林風旁邊,狼耳豎起,眼神銳利地盯著門口。林風依舊昏迷。

必須儘快把他送走。留在這裡,只會把他們都拖入危險。

“收拾東西,我們立刻離開這裡。”明窈當機立斷。這個安全屋已經暴露了。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動身時,外面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粗暴的敲門聲!

“開門!搜查逃犯!”

老瘸腿嚇得臉色慘白。

赫夜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將明窈和林風護在身後。

明窈眼神冰冷,握緊了袖中的金屬刺。

粗暴的砸門聲如同擂鼓,老瘸腿嚇得渾身發抖,幾乎要癱軟在地。

“怎…怎麼辦?”他聲音發顫地看著明窈。

明窈眼神銳利地掃視狹小的屋子。

前門被堵,後窗狹窄且對著死衚衕,帶著一個昏迷不醒的林風,硬闖幾乎不可能。

“赫夜,守住門口。”她低喝一聲,自己則迅速衝到林風身邊,將他腰間的玉佩一把扯下,塞進自己懷裡,又快速用角落裡堆放的破爛雜物將他掩蓋起來。

剛做完這一切,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本就不算牢固的木門被猛地踹開,木屑飛濺!

五六個穿著統一青色勁裝、手持鋼刀、神色兇狠的漢子衝了進來。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禿頭大漢,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屋內,最後定格在擋在雜物堆前的明窈和齜牙低吼的赫夜身上。

“搜!”疤臉大漢一揮手,手下立刻分散開來,粗暴地翻箱倒櫃。

老瘸腿被一個漢子粗暴地推到牆角,嚇得不敢出聲。

赫夜擋在明窈身前,肌肉緊繃,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阻止任何人靠近那片雜物堆。

一個手下走到雜物堆前,伸手就要扒拉。

“滾開!”赫夜猛地一爪揮出,逼得那人後退一步。

疤臉大漢眼神一厲,盯住赫夜和明窈:“你們兩個,是什麼人?屋裡藏了誰?”

“我們是傭兵,在此暫住。屋裡只有我們。”明窈聲音平靜,暗中對赫夜打了個手勢,示意他稍安勿躁。

“傭兵?”疤臉大漢冷笑一聲,顯然不信,“我看是窩藏逃犯的同黨!給我拿下!”

幾名手下立刻持刀逼上。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之際——

“住手!”

一個清冷威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袍、面容冷峻、腰間佩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名氣息沉穩的隨從。這男子容貌與昏迷的林風有五六分相似,但氣質更加冷硬,眼神銳利如刀。

疤臉大漢看到來人,臉色微變,收斂了幾分囂張氣焰,拱手道:“二少爺,您怎麼來了?我們正在搜查……”

“這裡沒你們的事了,退下。”被稱為二少爺的年輕男子語氣不容置疑。

疤臉大漢似乎有些不願,但在對方冰冷的目光逼視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帶著手下悻悻退出了屋子,卻並未遠離,守在了門外。

屋內頓時只剩下明窈、赫夜、老瘸腿以及這位突然出現的“二少爺”。

二少爺的目光落在明窈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是你們救了我三弟?”

三弟?看來這二位就是林風口中唸叨的“大哥”和“二哥”了?只是看這架勢,關係恐怕並非兄友弟恭。

“恰逢其會。”明窈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將懷中的玉佩拿出,遞了過去,“這是他的東西。”

二少爺接過玉佩,指尖摩挲了一下,確認無誤,眼神稍微緩和了一絲,但依舊冰冷:“他人在哪裡?情況如何?”

明窈側身,示意被雜物掩蓋的林風。

二少爺上前,扒開雜物,看到昏迷不醒、臉色青黑的林風,眉頭緊鎖。他伸手搭上林風的脈搏,片刻後,臉色更加陰沉:“幽影蠍毒……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他站起身,對身後的隨從吩咐:“立刻送三少爺回府,請陳大師醫治。”

兩名隨從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林風抬起,迅速離開了屋子。

二少爺這才重新看向明窈和赫夜,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放在桌上:“這是謝禮。今日之事,忘掉。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否則……”他沒有說下去,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門外,疤臉大漢等人也隨著他一起撤走,腳步聲迅速遠去。

狹小的屋子瞬間空蕩下來,只剩下滿地狼藉和驚魂未定的老瘸腿。

明窈看著桌上那袋錢幣,眼神冰冷。

這“謝禮”,可真是燙手。

赫夜走到她身邊,低聲道:“主人,那些人,不像是來接人的。”

明窈點頭。那位二少爺看似救了場,但外面的疤臉大漢顯然是他的人。這更像是一場林家內部的權力傾軋,而他們,不幸被捲了進來。

“這裡不能待了。”明窈收起錢袋,對癱坐在地的老瘸腿說道,“這些錢,夠你換個地方了。”

她拉起雲糕,對赫夜示意。

三人迅速離開了這處短暫棲身的安全屋,再次融入王城龐大而混亂的街巷之中。

憑藉從林家得來的這筆意外之財,他們在靠近傭兵工會、相對魚龍混雜但資訊流通也更快的“鑄鐵巷”,租下了一個帶小院的獨立舊屋。院子不大,圍牆卻足夠高,屋舍雖然老舊,但結構結實,有前後兩間房,比通鋪強上太多。

安頓下來後,明窈讓赫夜外出採購必要的生活物資和食物,自己則帶著雲糕留在新居里打掃整理。她刻意沒有立刻出門,而是透過窗戶縫隙,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巷子裡的動靜。

果然,在接下來的兩天裡,她發現了至少兩撥不同的人在附近徘徊。一撥人行事較為粗糙,眼神時不時瞟向他們的院子,像是地頭蛇之流,可能與被他們教訓過的“暴牙”小隊有關。另一撥則隱蔽得多,氣息沉穩,偽裝成小販或路人,但停留的時間和觀察的角度都透著專業,更像是某些勢力派出的暗哨。

王城,果然沒有秘密可言。他們這三個生面孔,尤其是赫夜這樣特徵明顯的狼族,一旦稍有動作,便會落入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

“主人,外面有老鼠。”赫夜也敏銳地察覺到了監視,狼眼裡閃著兇光,“要不要我去清理掉?”

“不用。”明窈搖頭,“讓他們看著。我們越是表現得正常,他們越摸不清底細。”

她需要利用這種“被關注”來營造一種假象——他們只是有點本事、想來王城討生活的普通傭兵,與任何勢力都沒有深層瓜葛。過早暴露實力或清除眼線,反而會引來更深的探究和麻煩。

接下來的日子,明窈三人深居簡出。明窈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屋裡,繼續精神力的修行和手稿碎片的研究。赫夜則負責外出採購,每次都會刻意繞些路,在不同攤位購買少量物品,行為模式與普通傭兵無異。雲糕被嚴令待在院子裡,小傢伙也很聽話,自己拿著小木棍在泥地上比劃著明窈教他的字。

明窈偶爾會去傭兵工會接取一些簡單的、不引人注目的任務,多是收集些常見的草藥或低階材料,報酬不高,但足以維持日常開銷,也符合他們“新手傭兵”的身份。她刻意避開了與任何大型傭兵團或明顯有背景的僱主接觸。

這種低調的生活持續了十來天。外面的監視似乎並沒有減少,但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彷彿只是在確認他們是否安分。

這天傍晚,赫夜從外面回來,臉色有些凝重。

“主人,我在集市聽到訊息,‘暴牙’小隊那些人,前幾天在城外出任務時,全死了。”

明窈擦拭金屬刺的動作微微一頓:“怎麼死的?”

“說是遇到了狂暴的獸群,被撕碎了。”赫夜頓了頓,補充道,“但有人說,現場痕跡不太對勁,不像是野獸乾的。”

明窈眼神微冷。是殺人滅口?還是巧合?

無論是哪種,都說明王城的暗處,遠比表面看起來更危險。他們教訓“暴牙”小隊的事,恐怕也被某些人注意到了。

“還有,”赫夜壓低聲音,“我好像……看到之前在礦坑外面,守著林家的那個疤臉禿子了。他換了身衣服,在街角跟一個人低聲說話,看到我,立刻就躲開了。”

林家的人,還在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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