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國王親至(1 / 1)
“這都什麼時候了!王國危在旦夕,眼看就要大難臨頭!國王不去想退敵之策,反倒向我們伸手要錢?”古裡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句話,聲音在空曠的議事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面前那張光可鑑人的黑曜石長桌。
桌上,一枚枚色澤溫的玉白色貝殼靜靜陳列。
每一位在座的皇族面前,都放著這樣一枚貝殼——裡面以精神力銘刻著來自王座的、不容置疑的同一道命令。
——獻上你們的財富!
“呵,”一聲冷笑從桌尾傳來,帶著水流的溼潤氣息。
金斯頓慵懶地靠坐在椅背上,他剛剛幻化出的雙腿交疊著,行動間周遭空氣似乎還盪漾著無形的波紋,將他垂在肩頭的金色髮絲微微拂動。
他指尖輕輕點著屬於自己的那枚貝殼,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陰冷與譏諷。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認識我們的國王陛下。他繼位這麼多年,除了揮霍與橫徵暴斂,可曾做過一件利於王國的好事?”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如同毒蛇吐信,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膜,
“永遠都是異想天開,卻永遠一事無成。他想要錢,那就給他好了。”
金斯頓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驚疑不定的面孔,最終望向議事廳窗外那籠罩在王都上空的、肉眼可見的扭曲陰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只是不知道,他還有沒有那個命來花……畢竟,城外那個可怕又殘忍的深淵怪物,會如何對待我們‘英明’的陛下,我可真是……期待得很吶。”
——同一時間,王都中心廣場,斷頭臺。
索菲亞公主被兩名全身黑甲計程車兵死死按在潮溼的木墩上,她那曾被譽為“南海明珠”的璀璨魚尾瘋狂地拍打著地面,鱗片在泥水與血汙中失去了所有光澤。
“我可是皇族!身體裡流淌著先祖高貴的血!你們這些賤民,這些骯髒的兵痞,怎麼敢用你們的髒手碰我?!”
她嘶吼著,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繩索深深勒進她纖細的手腕。那張曾經嬌美動人的臉龐,此刻因極致的恐懼與怨恨而扭曲。
“我沒犯錯!憑什麼將我送上斷頭臺?!”她猛地抬起頭,雨水混著淚水劃過她蒼白的臉頰,她朝著王宮的方向尖聲詛咒,“國王陛下!你今日殺我,屠殺這麼多皇族,就不怕我們背後的家族聯起手來,將你的王座掀個底朝天嗎?!”
“因為我們位元蕾婭更優秀,你害怕我們進了魂塚,先祖們更不會恩賜特蕾婭了是也不是?!!”
聲音在寂靜而壓抑的廣場上回蕩,回應她的,只有周圍士兵們更沉重的呼吸,和遠處民眾麻木而恐懼的目光。
廣場邊緣,一座高聳的雕像陰影下,龐大的深淵怪物愜意地匍匐著。
它佈滿黏液的觸手緩緩蠕動,巨大的複眼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出鬧劇。
過一會兒它側過頭,對著身旁的首領發出低沉、帶著嗡鳴的聲音。
那男人赤裸著上身,身形高大健碩,冷白的皮膚下是蓬勃欲出的強悍肌肉,挺直了腰身站立,眼神幽而冷。
“嘖嘖嘖,”怪物的聲音裡充滿了殘忍的愉悅和一絲故作姿態的惋惜,“首領,你看他們,掙扎得多難看啊。明明死亡已是註定,為何還要浪費這最後的力氣呢?”
它的一隻觸手輕輕指了指刑臺上瀕臨崩潰的公主,語調變得愈發惡劣而戲謔。
“哎呦,她哭的真可憐,可惜啊,劊子手裡的刀高高舉起來了,這麼漂亮的人魚馬上就要死了,除非奇蹟發生。比如說國王親至。”
“錚——!”
一聲尖銳的破空之音驟然撕裂水波!
一道螺旋水箭,精準無比地擊打在劊子手握刀的腕骨上!
“呃啊!”劊子手吃痛悶哼,砍頭刀應聲脫手,“哐當”一聲砸落在地面上。
“住手!”
嬌叱聲自遠處傳來,清亮而充滿威儀。
一道纖細卻迅捷的身影,駕馭著憑空湧現的水流,以一種近乎放肆的姿態橫衝直撞地疾馳而來!
“以人魚王國繼承者的名義!”特蕾婭公主傲然立於斷頭臺中央,眼眸掃過全場,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我宣佈,即刻免除這些皇族的死刑!”
刑場一片譁然。
就在怪物的旁邊,那位身形高大、肌肉虯結的首領緩緩眯起了眼睛。
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眸子,帶著審視與探究,緩慢而仔細地打量著臺上那位膽大包天的人魚公主。
怪物滴溜溜地轉動著渾濁的眼珠,湊近首領,討好般地低語:“首領,她就是那個特蕾婭,人魚老王最寶貝的女兒。”
它盯著特蕾婭窈窕的身姿和絕美的面容,觸手因興奮而泛起一陣波動,怪物春心蕩漾地試探道:“這位人魚公主長得可真漂亮……首領,我、我想要她給我下崽子!”
怪物的喜愛簡單直白,它已經將特蕾婭看做了可以挑選的戰利品。
索菲亞公主驚魂未定,魚尾因恐懼和憤怒仍在微微顫抖,她沒給宓窈好臉色,不顧禮儀的謾罵出聲,“特蕾婭!國王是鐵了心要與我們所有皇族開戰嗎?!”
她掙扎著想要直起身,手腕被粗糙的繩索磨出血痕,聲音因極致的怨恨而尖利刺耳:
“你給我聽好了!我父親的領地位於王庭最前沿!那座城堡是守護王國命脈的關鍵防線!你今天這樣對我,就不怕我回去之後,讓我父親直接大開王庭之門,恭迎深淵怪物的大軍踏入我們的國土嗎?!”
宓窈隨手收起箭弩,態度漫不經心,在她看來索菲亞的威脅實在是幼稚的很,面對這個還有點作用的棋盤上的“棋子”之一,特蕾婭頗具耐心開口,看起來對索菲亞的危險毫不在意:
“索菲亞,任何我想要的東西,譬如領土,我父王總會為我奪回來,所以我救你不是在乎你父親的小小城堡,而是你對我來說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