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聖母（1 / 1）
“我沒有耐心聽你狡辯，”她手中的水劍又逼近了一分，“你這般好心，想要當一個聖母，好啊，我可以不挖祖墳，可以不拿先祖們的陪葬品，你去啊，去想辦法將外面那些猙獰恐怖的怪物弄死啊。”
“你聽聽，”宓窈側耳傾聽，外面隱約傳來淒厲的雌性人魚哀嚎，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聽到那些聲音了沒有？你不是好心嗎？她們被怪物欺負了你怎麼不衝上去保護她們呢？”
艾娃臉色唰地大變，那副楚楚可憐的面具瞬間碎裂。
她一把用力甩開宓窈的手，彷彿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特蕾婭，我可是尊貴的皇族！那些都是身份卑微低賤的平民！再說那些怪物殺人不眨眼，哪有身份高貴的皇族為了區區平民送死的道理？！”
她聲音尖利，帶著理所當然的傲慢，
“與我有何干系？”
“我躲那些怪物還來不及，我還怕那些骯髒醜陋、色慾燻心會欺負我！至於那些平民……要怪只能怪她們自己命賤，誰叫她們自己命不好！！”
她的話語如同淬了毒一般，徹底撕破了所有偽裝。
“誰不知道魂塚之地藏著莫大機緣，是先祖給予我們的恩賜！！我想要得到又有什麼不對？”
“好了，”宓窈徹底失去了耐性，她還有那麼多的墳墓沒挖，還有那麼多的陪葬品沒有拿到。
“你是自己滾，還是我將你踹出去？”
艾娃臉色青一塊白一塊，她俯趴在人魚神像之下，“嚶嚶嚶嚶……”抽泣起來。
“先祖們，都是艾娃不好，是艾娃太弱，沒有本事，才讓祖宗們受這般罪，死了還不得安生。”
懸浮在上面的人魚虛影神情複雜。
【這小人魚是誰家的？她是不是腦殼有啥問題？咋個這般沒眼力見？】
【若我們真不想叫特蕾婭挖墳，我們早自己動手，操控神像碾碎她了。】
宓窈聽著她哭哭啼啼就覺得煩，乾脆一個魚尾將她狠狠拍飛出去。
艾娃捂著臉，站在魂塚口，她委屈巴巴的張開了嘴，她要告訴所有人特蕾婭乾的好事。
她要特蕾婭受千夫所指！！！
卻沒發現她上方懸浮著一個金色的人魚虛影，那虛影周身散發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光芒，魚尾鱗片在光影間流轉著古老而威嚴的光澤。
國王、士兵在場的所有人魚在看見人魚虛影的剎那齊刷刷跪倒在地。
艾娃怔愣住，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虛影俯視所有人，看見不遠處醜陋的怪物欺負雌性人魚，他威嚴面孔有了一絲變化，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
人魚虛影低聲問道，
【艾娃，你告訴他們，你看見了什麼？】
艾娃下意識回答:“我看見特蕾婭挖祖墳，她沒有得到任何一位先祖的認可和恩賜，就起了壞心思想要偷走先祖們的陪葬品……”
“啪——”
突然一記重重魚尾扇到她臉上。
所有人魚愣住了，他們都被先祖威嚴冰冷的眼眸駭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艾娃捂住火辣辣的臉頰，大腦一片空白。
那道神聖威嚴的人魚虛影看向所有人魚，一點點掃過索菲亞、阿黛爾等人魚的臉。
每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魚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瑟縮著身子。
那道巍峨的人魚虛影凌空而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緩緩蕩過每一寸海水：
【你們說，聽見了什麼？】
無人應答。
只有水波微微顫動，跪伏在地的人魚們身體如秋葉般簌簌發抖，連呼吸都壓抑得幾近窒息。
這哪裡是在懲戒艾娃一人。
分明是先祖借她之身，將這一記耳光重重扇在所有麻木不仁的後裔臉上。
沒有誰敢抬頭迎上那道殺氣凜然的目光——哪怕它只是一抹跨越時空而來的殘影。
冷汗自他們額角滑落，融入冰冷的海水。
艾娃匍匐在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為什麼？
她親眼看見特蕾婭褻瀆祖墳，為何先祖不怒反護？
為何受責的是她？
為何連沉眠魂塚的英靈都要破界而出，只為替那個叛徒撐腰？
無數個“為什麼”在她腦中尖嘯，卻只能在喉間化作無聲的血沫。
虛影漠然掃視著那群扭曲的怪物，冰藍眼眸如極地寒淵。
他的視線掠過一張張惶恐的臉，掠過那些蜷縮在地的所謂皇族。
若他們中尚有雄效能存半分血性，在怪物肆虐時挺身守護同族……
又何須讓特蕾婭那樣瘦小的人魚，孤身踏入禁地，冒死叩響祖墳？
磅礴威壓如潮水傾瀉，連囂張的怪物都瑟縮著伏低身軀，喉間發出警惕的低吼。
直至魂塚前的虛影漸淡漸散，跪拜的人魚才敢悄悄吐出哽在胸腔的那口氣。
國王臉上綻開毫不掩飾的笑意。既然先祖親自為特蕾婭正名，他的小女兒便是得了先祖庇佑的天命之子！
索菲亞攙起面色慘白的艾娃，語帶譏誚：
“陛下可別忘了，有人曾獲十八位先祖認可。而特蕾婭……不過只得了一位先祖的垂青而已。”
她揚著下巴，渾然未覺國王眼底轉瞬即逝的陰鷙。
十八位先祖認可又如何？
只要他的小特蕾婭平安歸來，沒有得到更多的先祖認可也沒關係。
抹去便是。
不過是一條人魚。
殺了，便乾淨了。
有人魚預感不妙，他們本以為特蕾婭進去了魂塚，一定會受到先祖們的懲罰。
畢竟她猖狂、手段殘忍，連自己的親族都敢綁起來換贖金。
可如今先祖親至……
有人魚悄悄甩起了尾巴，想要偷偷溜走，他要回領地去。
不管先祖認可的下一任人魚王究竟是誰，他都沒興趣知道了。
他只知道，再不走，等特蕾婭出來，可就要被她綁起來換贖金了。
有人魚眸光閃爍，試圖隱匿退卻，可怪物大軍圍成了一個巨大包圍圈，大包圍圈內還有帝國王兵圍成的小包圍圈。
“啊啊——你們幹什麼！我可是皇族！”
有想要逃跑的人魚，都被王兵抓了回來，全都丟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