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殺還是不殺(1 / 1)
【特蕾婭,你不可否認的是,就算你做了再多,依舊會有民眾支援你叔叔瑟倫的兩個孩子。】
宓窈輕蔑一笑,刨祖墳的動作停了一瞬,她直視那位開口說話的人魚王虛影,一針見血指出。
“支援?”她忽然輕笑出聲,音,“您說得對,依然會有人魚支援其他皇族,可那又如何?”
“他們可以跪著歌頌舊主,可以夜半詛咒我的名姓。”她俯視著躁動的虛影,
“但只要明日朝陽升起,他們依然要遵從我頒佈的律令,依然要為我建造戰船,依然要用我賜予的刀劍去搏殺……”
一道虛影倏然掠至她頭頂,
【特蕾婭,若吾將你的謀劃告知瑟倫長子……他本就驍勇,得此妙計必能帶領子民贏得自由!】
“自由?”她彷彿聽見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
“去說啊!順便告訴他,我還要收回皇族的領地,我要他吐出富饒豐產的海藻田……”
她手中劍尖掃過所有人魚虛影,
“那些被皇族霸佔的珍珠場會賜給傷殘計程車兵,海藻園將分配給陣亡者的遺孤,至於我的小叔叔瑟倫殿下的長子?”她迎上最碩大的那道虛影,眼底浮起嗜殺血色,“他若敢坐上王座……”
“我會集結他最鄙夷的平民作為軍隊,將他從王座上狠狠撕下來!”
宓窈聲調輕慢從容,手裡的動作又快又狠。
【……】
【你個孽障!】有人魚虛影看見她拽走了墳墓裡的武器骨鐮,那可是他的本命武器。
【你搶老子武器,你知道老子的武器對老子來說有多重要嗎?那是老子老婆!】虛影痛心疾首地拍打著尾鰭。
哀嚎聲響徹整片魂塚,旁邊的人魚王們的虛影忍不住看了看這個被挖了墳、搶走老婆的倒黴蛋。
其他墓穴上方陸續浮起若干人魚王虛影。
某個握著三叉戟的虛影默默將武器往身後藏了藏,另一個抱著水晶豎琴的更是直接縮回墓穴……
幾個人魚王互相對視,眼裡閃過一絲慶幸。
慶幸被挖的不是他們的墳墓……
慶幸被搶走老婆的不是他們……
人魚魂塚之外又有人魚闖了進來。
“住手!”一聲喝斥響徹魂塚,只見不遠處一條雌性人魚奮力泳過來,看著這片被糟蹋得不像樣的神聖之地。
艾娃雙眼通紅,她表情激憤,所有的怒火都如同洪水般開了閘,
“特蕾婭,你TM的還是不是人?!!”
“你怎麼能這樣做?你怎麼能這樣糟踐先祖們?”
羸弱美麗的人魚眼眶裡溢滿了淚珠,“撲梭梭——”的落在地上,“你這不是要讓他們死不瞑目嗎?”
她看著那被挖得坑坑窪窪的墳墓,雙手顫抖著伸過去,想要將那些被粗暴翻出的海泥都填回坑裡。
只是她那從未沾染過汙穢的、白皙軟嫩的手指,在即將觸碰到那黏膩骯髒、泛著腐殖質氣息的海泥時,猛地頓住。
艾娃眼眸閃了閃,她昂著臉蛋淚眼婆娑的看著宓窈,哭得抽抽搭搭的。
最後咬牙切齒的下定了決心,艾娃做出一種視死如歸的架勢,跟個炮仗一樣甩著魚尾衝向宓窈。
“我絕不准你這樣做,”艾娃怒吼著,“特蕾婭,除非你殺了我,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不然我絕對不允許你再驚擾先祖們的魂靈。”
宓窈垂著眼眸和她對視,沉默片刻,手裡的長劍指著她,只要艾娃再上前一步,就會被劍穿成魚條。
艾娃忙不迭停住,又驚又怒的瞪著特蕾婭,當著先祖們的面,特蕾婭竟連裝都不裝一下嗎?
她就不怕,不怕先祖們厭她的冷血無情,再不恩賜她?
宓窈想著另一件事,能闖進人魚魂塚的都是皇族。
所以殺還是不殺?
不殺,難解她心頭之怒。
可若殺了,就少了一條魚質去換贖金。
宓窈眼眸危險眯起,那眼神就好像是在估量一塊豬肉一樣,艾娃臉色微微有些難看起來。
她知道先祖們此時都在看著呢,於是艾娃臉上的表情更加情真意切、楚楚可憐。
“特蕾婭,就算我求你了,你別這樣做好不好,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只要你別……”
美麗的人魚哽咽著,纖細的肩膀不住顫抖,哭得身體抽抽,上氣不接下氣,看起來柔弱無助,可憐極了。
【……】
“艾娃……”宓窈指尖帶著海水的微涼,挑起她光潔的下巴,如同審視一件藝術品般仔細打量她的臉蛋。那目光銳利,彷彿能穿透她楚楚可憐的表象。
“你是個聰明人。”
她眼皮都未完全抬起,只是平淡地睨著,那眼神像冰錐,刺得艾娃肌膚生寒。“想要我停下可以啊。”
“你去讓外面的怪物首領退兵啊。”她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千斤重的嘲諷。
“收起你這副矯揉造作、我見猶憐的可憐姿態,”宓窈猛地湊近,呼吸幾乎噴在艾娃臉上,“你以為是我擾了先祖們的魂靈清靜?”
宓窈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驟然用力,指甲幾乎要嵌進那細膩的皮肉裡,在上面留下幾道鮮紅指印。
她看著艾娃吃痛地蹙起眉,從喉嚨裡痛苦地發出一絲細弱的呻吟,嘴角噙著一絲冷意,反手將那柄由海水凝成的水劍“嗡”地一聲搭在艾娃纖細脆弱的脖子上。
劍身冰寒刺骨,激得艾娃頸間肌膚瞬間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明明是你們先擾得先祖們不得安寧,是你們先闖進來,貪婪的想要祈求恩賜,一下又一下、不知饜足地跪在先祖們的神像前……”她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就連你,你進來的目的真的只是想要阻止我的嗎?真的不是故意表現給先祖們看,好讓他們給你一個豐厚的、遠超你應得的嘉獎?”
宓窈音調陡然揚高,帶著某種尖銳而微妙的嘲諷意味。
艾娃被她連珠炮似的質問擊中了心事,眼神慌亂地遊移,吞吞吐吐,“我……”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宓窈打斷她,聲音斬釘截鐵,不留一絲餘地,“現在立刻馬上從我的視線裡消失,老老實實待著,等著你父親帶來贖金將你換回去。”
“這是你對我而言最有價值的事,我容許你的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