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軍功（1 / 1）
【你連殺死一隻怪物的力量都沒有……】那空曠遼遠的聲音威中帶煞，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又怎麼能做到一統四海？簡直就是笑話，你憑什麼呢？小人魚，是憑你在做夢，還是憑你隨口一說就能做到的？】
【是啊，還要進來向我們討要力量和武器，可憐我們這些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魚，一把老骨頭，埋在地下的屍骨都要漚爛了，哪兒還能給你變出武器來？】粗獷的男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在空曠的陵墓中迴盪。
【走吧……】
【回去吧……】
【再說，你不是已經有很多了嗎？我賜予索菲亞的骨鞭，你用著可還順手？】另一個聲音陰陽怪氣地插了進來，尾音拖得老長，滿是嘲弄。
宓窈低低地笑了，嗓音卻異常穩定平和，“我能理解，人魚以力量至上，崇拜強者。你們說的對，我實力太弱，一隻怪物都殺不死。”
她說著，反手將握在手中的長劍狠狠捅進地面。
“鏗”的一聲，劍尖沒入堅硬的石板，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她沒有停，一下，又一下，動作機械而堅定，碎石飛濺。
“總歸你們都死了，生前的兵器、寶物也用不上了。”宓窈平靜地陳述，手下刨挖的動作不停，“既然你們不願意恩賜我，那我就先‘借用’一下各位祖宗們的武器。”
那個“借”字，她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半空中那幾個凝實的金色人魚虛影同時一滯。
幾位人魚先祖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驚愕。
一位人魚王甚至覺得脊背躥起一股涼意，他毫不懷疑，若他們的屍骨還有半分價值，底下這個眼神平靜得可怕的小輩，絕對敢把他們的棺材板都掀了，將裡頭的東西搬個精光。
“一旦帝國覆滅，怪物闖進這人魚魂塚肆意妄為，”宓窈終於停下動作，昂起那張瓷白的小臉，目光清亮而銳利，直射虛影，“也是在糟蹋你們的安息之地。那景象，想必列祖列宗也不願見到吧？”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我沒有力量不假，但為王者，最重要的，從來不是匹夫之勇。而是馭下之術，是能讓天下強者，皆為我所用的手段！”
她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與她柔弱外表截然不符的桀驁與篤定：“至於怎麼做……列祖列宗在上，且看著便是。小輩在這裡，先行感謝各位祖宗們的……‘仁慈’與‘慷慨’了。”
最後幾個字，她咬得格外清晰，伴隨著她再次舉起長劍，作勢要將深坑中的墓冢挖個底朝天。
【孽障！！！】
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整座魂塚彷彿都在震顫。
【麻辣個小比崽子，老子草……呸呸呸呸！】那粗獷的男音氣急敗壞，罵到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座座龐大的人魚神像顯現出來，隆隆作響。
底座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以前後夾擊之勢，呈“十字”向宓窈迅猛滑來，沉重的陰影瞬間將她嬌小的身影吞沒。
這些沉睡了無數歲月的先祖之靈，竟被激得想要親自出手，將這個膽大包天、刨挖祖墳的忤逆後輩當場碾碎！
【你這孽障，老子絕不會認可你為下一任的人魚王！】咆哮聲震得穹頂簌簌落下塵埃。
面對排山倒海般的壓迫，宓窈卻猛地抬起頭，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聲音清越，穿透了轟鳴：
“我不需要你們的認可，我進來也只是想要拿到那些來自只有皇族才能進入的人魚魂塚、凝聚著先祖力量與榮耀的最珍稀的寶物！”
她張開手臂，眼神灼亮如星：
“我會將它們，作為帝國至高無上的榮耀，賞賜給那些願意為生存而戰的勇士！我不是來乞求你們認可！”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猙獰的神像，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們已經死了太久太久了！我能不能當上王，應該是活著的人魚說了才算！”
“你們罵我孽障也好，詛咒我死後靈魂被挫骨揚灰也罷！”宓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與冷靜，“我只管眼下的困境！我需要能令怪物首領心動的、無法拒絕的籌碼！我會將部分珍寶贈送給他，只要他答應帶領他的怪物大軍，退回深淵！”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宣告：
“而另一部分武器與寶物，將會成為我獎賞給每一位普通人魚的戰功嘉獎！我賜予他們神兵利器、賜予他們至高無上的地位與榮光——前提是，他們能提著怪物的頭顱來換！！”
每一個字都像戰鼓擂響，在空曠的魂塚中激盪:
“砍殺的怪物越多，得到的嘉獎越豐厚！我甚至可以讓他們加官進爵，讓最卑微計程車兵也能憑藉戰功，成為皇族！”
她站在重重包圍的陰影中心，瓷白的臉蛋昂著。
稚嫩的小人魚甩著尾巴，白嫩小手沾滿了海底汙泥，她一下下挖著。
前一秒還在躁動、滿是惡意的無數人魚神像，此時都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瞬間撫平。
躁動的海水驟然平息。
所有的譏諷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固的沉思。
他們“看”著下方那渺小卻耀眼的人魚。
他們存活了萬載歲月，見證過無數雄心壯志的升起與隕落，卻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赤裸的計謀。
【若以軍功定恩賜……】
一道古老的意念遲疑地泛起。
【若吾等當年，只是海域中一條籍籍無名的兵士……】
另一道意念隨之共鳴。
代換一下，若他們並非生而為王、為將，只是這茫茫深海中最普通、最卑微的一條人魚，終其一生都觸碰不到那改變命運的一線光芒……
那麼，當這位小人魚許下“以軍功換恩賜”的承諾時，當那扇通往力量與榮耀的大門真正向他們敞開時——
誰能不為之瘋狂？！
那可是一輩子只有一次的，真真正正逆天改命的機會！！
為了這個可能性，哪怕將性命賭在戰場上，將血肉獻給帝國的未來，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