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冷遇（1 / 1）
離開奧斯頓的辦公室，夜幕已然低垂。
聆秋還在想隸屬哨兵這件事。
萊昂肯定是不行的，他被自己折騰成那副樣子，肯定不會願意接受標記……
再者，哨兵一旦接受過標記，其他嚮導的疏導效果就會變得微乎其微。
雖然標記可以被更強的精神力覆蓋掉，但聆秋可是S級，世界上比她還強的嚮導又能有幾個人？
她這條賊船，上來容易，下去可就難了。真的有哨兵願意接受嗎？
還有誰可以選擇呢？
聆秋摸摸下巴……哈倫？
不太行，哈倫等級只有C，對於她來說有點弱了。
聆秋忽然想起，自己揹著楚烏游出汙染區的那天，第一個衝過來，不顧她滿身泥濘緊緊抱住她的金髮少年。
少年身上的精神波動強橫又溫暖，像一輪小太陽。如果只考慮實力的話，她也許可以問問這個人什麼意願，問題是她連少年的名字都不知道……
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她甩甩頭，提著從靜音室順來的小蛋糕來到住院部，坐在小葉子床邊，眉眼柔和地看著小傢伙狼吞虎嚥。
“好好吃……秋秋姐姐，我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嗷嗚……”
聆秋笑眯眯托腮，看著她，“乖，慢點吃。你要聽醫生的話，把身體養好，姐姐這裡還有更多好吃的。”
“嗯嗯……”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海娜叼著一支營養劑倚在門框上，一身白大褂也掩不住她的風情萬種。
她看到聆秋，挑挑眉：“喲，這誰家的小嚮導，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咯？”
聆秋苦笑一下：“我遇見點麻煩事……”她簡單複述了剛才的談話。
海娜嗤笑一聲：“公開演示？真有意思，本部的人這麼快就聽到風聲，眼饞你這塊肥肉了。”
“眼饞我幹什麼？”聆秋不解。
“幹什麼？”海娜走到床邊，順手捏了捏小葉子的臉蛋，語氣譏諷，“還能幹什麼，把你控制起來，只供給那些世家貴族做私人疏導唄。”
“前線哨兵每年因為缺乏疏導而畸變犧牲的數都數不過來，本部那群蛀蟲，卻把寶貴的嚮導資源捂在安全區裡當金絲雀養，呵呵。”
聆秋聲音低如耳語：“果然不管在哪裡，這種人都是蛀蟲……”隨即又說了隸屬哨兵的事。
聽到後面，海娜明顯來了興趣，“你想找隸屬哨兵？”
聆秋點頭：“海娜姐，你熟悉嚮導，有沒有好的建議？”
“這個我熟啊，聆小秋，”海娜那雙狹長漂亮的眼睛亮亮的，湊近聆秋，壓低聲音，“挑選隸屬哨兵呢，首先實力要夠硬，其次呢要足夠忠誠，最關鍵的是——精神力的契合度！你應該能明白這一點吧？”
她促狹地眨眨眼，“就像今天你意識都不清醒了，本能卻還想標記萊昂，你倆契合度絕對低不了！”
聆秋輕咳一聲：“……他不會同意的。”
海娜紅唇勾起，似笑非笑：“你不去問問，怎麼知道他會不同意？”
看著聆秋一臉不信，海娜笑著擺擺手，“好吧好吧，我正經一點。能駐紮在前線的哨兵等級都不會低，其中精神力比較穩定的精英通常被安排在黑塔值守。如果你想省事，就在黑塔裡挑，結果都大差不差。不過嘛——”
她拖長了調子：“白塔有一套覆蓋各大基地的檢索系統，如果你加入那裡，以你S級的等級，肯定能匹配到契合度最高的S級哨兵哦~但是在斯坎索，S級哨兵目前只有格蘭特指揮官一個人。”
又在誘惑她加入白塔……
聆秋嘆氣：“海娜姐，我不會考慮加入白塔的，你不要再勸了。”
“好吧，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海娜撇撇嘴，手腕上的終端一震，她瞥了一眼，臉上露出玩味，小聲嘀咕：
“嘖，人才離開多久就急得到處打聽？”隨後快速回復了幾個字。
她一撩高馬尾：“我要去巡班咯，最後提醒你一下，大後方那幫人不是什麼好東西，明天準備讓你疏導的哨兵估計也會有問題，你要小心。”
“不過嘛，我們聆小秋強得貨真價實，正常發揮就能亮瞎他們的狗眼，姐姐相信你。”
聆秋失笑：“知道啦，海娜姐。你的提醒我都記住了，快去忙吧，別耽誤正事。”
海娜倚在門框上朝她拋了個飛吻，咔嗒關上門。
……
督促著小葉子刷完牙，直到小傢伙睡著，聆秋才輕手輕腳地離開。
此時已是深夜十點多，她走出住院部大門，微涼的夜風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倚在牆邊。
“……你怎麼在這？”聆秋有些意外，心底那點不自在又冒了出來。
萊昂站直身體，修身的作戰服顯得他挺拔頎長，聲音有點沙啞，帶著夜風的涼意：“我的職責就是保護您的安全。”
“萊昂隊長真是盡職盡責，”聆秋偏過頭看他，“不過，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嗎？”
萊昂目光閃了閃，下意識瞟了眼終端，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而是輕聲說：“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五十層吧。”
兩人並肩而行。
萊昂不說話，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始終落後她半個身位。
夜晚的基地並不寂靜，有執勤巡邏的隊伍，也有進行夜間訓練的哨兵。
不少人看到聆秋，眼中閃過驚豔或好奇，腆著臉想上前打招呼，剛邁開腳步就看見少女身後跟著的萊昂隊長。
萊昂釋放出屬於A級哨兵的氣息，眼含警告，比了個“離開”的手勢。
哨兵們見狀紛紛縮起腦袋，不再湊近。
聆秋一直在想事情，完全沒有注意氛圍很奇怪，直到電梯門在眼前開啟，才意識到萊昂一直跟在身後。
“萊昂隊長，就送我到這裡吧。”她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好，”萊昂並沒有上行許可權，站在電梯口，“明天見，嚮導小姐。”
聆秋站在電梯裡，逆著電梯頂光，那張一直嚴肅甚至有些苦惱的小臉，在對上他的目光後，如雲開霧散，露出一個明媚溫柔的笑容。
兩扇慢慢關閉的電梯門縫中，少女微微傾身，朝他頷首。
萊昂定定看著，投在他臉上的光影逐漸縮小，慢慢變成一條縫，最後消失不見。
*
翌日，黑塔最廣闊的一片訓練場被臨時改造成了演示場地。
觀眾席上，從本部派遣來黑塔、負責考察的官員們衣著光鮮，三五一簇，對周遭的軍事設施評頭論足，神情好奇又輕蔑。
稍近些，是一排特意為本部嚮導們預留的觀摩席位，有兩女一男正坐在那裡，衣著華麗考究。
那兩個女性向導用摺扇掩著下半張臉，自以為很矜持地悄悄說話，時不時發出嬌笑，目光輕佻地掠過一旁的警衛哨兵。
哈倫正好被分配到這片區域站崗。
他樣貌很好，腿長肩闊，氣質介於少年清爽與青年堅毅之間，目視前方、筆直站立的姿態像一株挺拔的白楊。
“蘇珊，看那個哨兵，”朱莉亞用扇骨撩了撩長髮，“長得是不是很帥？這個品相放在安全區也不多見。”
蘇珊眯起眼，看了眼哈倫胸牌：“什麼嘛，只是個C級？可惜了這張臉和這副好身材。”
“你懂什麼，就是C級才方便拿捏。”朱莉亞揚起下巴，露出高貴矜持的笑容，身姿搖曳地走過去。
“執勤很辛苦吧小帥哥，我叫朱莉亞，是來自本部安全區的B級嚮導。”
在安全區，憑藉B級嚮導的身份，她早已習慣了哨兵們趨之若鶩的追捧。
她好整以暇，期待從眼前這名C級哨兵臉上看到同樣的諂媚。
沒想到嚮導會來主動搭話，哈倫有些驚訝，仍保持著禮節：“您好，嚮導小姐，我是黑塔第26小隊的哨兵哈倫，有什麼可以幫您？”
朱莉亞撫撫頭髮，調整到一個自認為優雅好看的角度：“我在那邊看了你很久了，一直站著很累吧？不如來我們這邊坐下休息一會兒？”
哈倫神色未變，語氣疏離：“感謝您的好意，女士。我職責在身，不便離開。”
朱莉亞的笑容掛不住了。
她作為B級嚮導，在安全區內向來是被眾星捧月的存在，哪個哨兵見了她不像狗一樣恨不得立刻湊上來搖尾乞憐？
在黑塔裡，她竟會被一個小小的C級哨兵拒絕！
一旁的蘇珊見朱莉亞吃癟，眼底閃過幸災樂禍，假意關切道：“哎呀，他怎麼不理你呀？難道說不喜歡你這種型別？”
哈倫專心執勤，依舊不理睬。
敬酒不吃吃罰酒！
朱莉亞妝容精緻的臉陰沉下來，驟然釋放出她的嚮導素！
周圍幾個哨兵瞬間受到吸引，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朱莉亞——任何哨兵都不可能抵禦得了嚮導素的誘惑，她倒是要看看這個男人還能不能繼續裝著，端著，給她甩臉子！
然而令她驚訝的是，哈倫只是斜睨了她一眼，幾不可察地皺起眉頭。
隨後，他藉著調整站姿向旁邊挪了半步，彷彿在避開什麼難聞的氣味。
蘇珊在旁邊看戲，見狀“噗嗤”一聲直接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