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開始演示（1 / 1）
這邊動靜太大，驚動了本部的人。
一箇中年官員匆匆趕來，就看到朱莉亞癱軟在地上，而旁邊那個與之對峙的女人同樣穿著嚮導制服。
是兩位嚮導之間起了衝突嗎？這事兒他可不好管。
但是，嚮導他惹不起，黑塔的哨兵他還惹不起嗎？
他看向旁邊臉色蒼白的哈倫，厲聲呵斥：
“你們是怎麼做警戒工作的？任由嬌貴的嚮導小姐摔倒在這裡，這是誰幹的！”
聆秋心頭火起。
哈倫站個崗是犯天條了嗎？
一個兩個都拿人當軟柿子捏啊？
“我乾的，怎麼了？您似乎對我有意見？”聆秋只覺得自己脾氣從來沒像今天這麼差過。
她話音不高，卻自有一股氣勢，周遭安靜了一瞬。
“你們本部的人，是不是都喜歡對著戍邊戰士大呼小叫？”她再次擋在哈倫身前，“他們只負責維持秩序，不會給你們做保姆、當受氣桶！”
哈倫垂眸。
他並沒有很生氣，相反還有一點高興。
他的嚮導小姐正擋在自己的身前，身高只到他的胸口，從這個角度能看見她烏黑柔軟的發頂……
那官員只是個沒分化的普通人，靠著家族背景在本部作威作福慣了，抖著鬍鬚，想給眼前的女人一點教訓。
“王大人！不可以！”蘇珊急忙上前拽住他胳膊，“這位……這位是我們惹不起的，她，她是……”
“好熱鬧啊。”有聲音響起。
一個肩闊腿長的哨兵迎面走來。
他身高超過兩米，大氅肩膀上綴滿銀質肩章，五官深刻俊美，鉑金色的短髮十分醒目。
男人無視了一臉惶恐的朱莉亞和官員，徑直走到聆秋面前。
這人實在太高大了，身軀背對陽光，將她完全籠罩在了影子裡。
聆秋仰起頭，準備應付這位大人物的質問，沒想到男人只是朝她伸出手：
“得知您的存在後，我一直在期待著與您見面的這一天，美麗的小姐。我是基地本部的督查官，可以叫我阿德里安。”
哨兵和嚮導之間並不流行握手禮節，聆秋看著阿德里安骨節分明的大手，猶豫了一瞬，還是搭上去。
“阿德里安督察官，很榮幸見到您。”
然而，阿德里安並沒有和她握手，而是就這樣握著她的手背、低頭俯身。
大氅的絨毛掃過聆秋側臉，聆秋還沒來得及縮頭躲閃，手背就是一癢，上面落下一個輕吻。
這是一個吻手禮。
聆秋手臂微微僵住。
阿德里安抬眼，對上聆秋詫異的視線，露出個英俊惑人的微笑：
“留聆秋小姐在如此危險、資源匱乏的前線，實在是整個人類陣營的損失。”
“損失？”聆秋沒忍住反駁道，“前線哨兵日夜以命相搏，保護著大後方安穩。可就算他們再努力，再拼命，再懇求，連一個嚮導都等不到。”
“多少戰士沒有死在異種爪下，反而因為得不到嚮導的幫助畸變！”
她冷聲質問：“損失，把我這唯一的S級嚮導調離前線，究竟是人類陣營的損失，還是你們世家貴族的損失？！”
阿德里安微微笑起來，陽光射進他的翡綠色眼眸，像是深邃層疊的冷翡翠。
他並不介意她的尖銳。
“聆秋小姐，您的善良和堅持令我動容……只是你太年輕了，還不理解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會這樣說，或許只是因為未曾親眼見識過大型基地的繁華。”
聆秋：“你怎知我沒見識過？”
暗中調查她？
可惜，在調查她的人眼中，聆秋只是個乾淨、單純的小姑娘，沒人能猜到這具身軀裡是一個重生的靈魂。
她前世在春和基地呆了那麼久，最清楚這些大基地的腐朽割裂，基地周圍的汙染區有多荒涼破敗，核心區就有多鋪張繁榮。
圍牆外的人食不果腹、命比草賤，圍牆裡的人聲色犬馬、夜夜笙歌。
真是諷刺。
阿德里安笑意加深：“是嗎……”
“那麼更應該給我一個機會，帶你在斯坎索四處玩一玩。你想去哪裡？商超，植物園，遊樂場，只要是你喜歡的……或許你會做出新的決定？”
……
男人舉止優雅，言辭老道又動聽，像是在哄小女孩開心。
只要他想，就能讓任何交談遊刃有餘、如沐春風。
只可惜媚眼拋給瞎子看，聆秋恰恰最討厭這種圓滑，她不想再聽下去了！
“感謝厚愛，我很滿意這裡，暫時沒有離開的打算。”
朱莉亞已經爬了起來，縮在蘇珊身後，生怕阿德里安追究她先前的愚蠢行為。
蘇珊默默聽二人針鋒相對，驟然被她推搡了一下，不耐煩地皺起眉，但很快揚起笑容想去攀阿德里安胳膊：“督查官大人……”
阿德里安輕巧避開她的觸碰，淡淡道：“蘇珊嚮導，演示馬上開始。回到你的席位。”
蘇珊手指訥訥僵在半空。
阿德里安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轉向聆秋，唇角牽起淺笑：“聆秋小姐，我們……”
“她該去做準備了。”一道男聲橫插進來。
聲音響起的瞬間，奧斯頓步履生風切入兩人中間，將聆秋擋在身後。
他先是對阿德里安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側頭溫聲對聆秋說：“時間差不多了，走吧，我送你。”
姿態熟悉又自然。
正巧，聆秋看這位監察官也很不順眼，不想和他繼續廢話，當即走到奧斯頓另一側。
奧斯頓身高腿長，按照聆秋的速度不著痕跡縮小了步伐，稍稍落後半步，用背影遮住後方的視線。
兩人並肩而行，向演示臺中央走去。
阿德里安眯了眯眼。
*
聆秋站在演示場地中心，她仰起頭，環視階梯狀觀眾席上的那些灼熱、好奇審視的目光，感覺自己像一隻動物園裡展出的猴子。
“你好，聆秋嚮導，”本部那位唯一的男性向導，格林，衝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真令人高興，能親眼見到一位新覺醒的……後輩。”
後輩？
聆秋的目光掃過他肩章上的鳶尾花——這人是一個B級嚮導。
如此自然地稱呼S級的她為“後輩”，究竟誰才是接受指導的一方？
聆秋只是輕輕點頭：“幸會。”
格林不在意她的冷淡，揮了揮手，一名哨兵被架住胳膊帶上臺。
“這是為你準備的一位A級哨兵，汙染值剛剛測過，是78。”
看哨兵面色蒼白、腳步虛浮，聆秋蹙眉：“他這個樣子，汙染值只有78？”
格林扯扯嘴角：“當然，儀器的資料總不會出錯。你如果不放心，可以用我們帶來的機器重測。”
“不必了，請繼續吧。”只要沒有嚴重到發生畸變，汙染值具體是多高聆秋並不太在意。
那A級哨兵被帶上臺，按在特製的拘束椅上。工作人員熟練地給他塞上口枷，扣緊束帶。
一名年輕的工作人員察覺到聆秋的注視，露出個笑容，屈指敲了敲鐵枷，解釋道：“標準流程而已，防止他待會兒太激動咬傷自己，也怕他吵到您。”
聆秋點點頭，走到哨兵面前：“那麼，我們開始？”
哨兵喉嚨裡發出聲哼唧，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