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請你配合（1 / 1）
格蘭特看著那把金屬椅，忽然胸腔輕震，低低笑起來。
他這樣的S級哨兵一旦失去理智，別說中間隔著一把椅子，就算是隔著一堵牆，牆後的人也……
但他什麼都沒說，依舊配合地坐進去。
這是一把普通的靠背椅，格蘭特高大挺拔的身體跨坐上去，面向椅背，一雙長腿在椅座兩側簡直無處安放。
聆秋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她再次環顧四周，費力拖過來一把鏤空的摺疊椅：“試試這個。”
格蘭特很配合地任她擺弄，在她的指揮下，抬起長腿從椅背上的空隙穿過去，背對著聆秋坐在椅面上，微微俯身，上半身趴在椅背頂端。
男人慵懶地將下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銀灰色的眼睛自下而上睨著她：“開始嗎？聆秋。”
一切準備就緒。
“來吧。”聆秋站回格蘭特身後，輕輕摘掉他頭上的軍帽，拿帽子的手就是一頓。
格蘭特一頭濃密的銀灰色短髮間……竟然豎立著兩隻毛茸茸的狼耳！
狼耳在離開帽子接觸到冷空氣的瞬間敏感地抖動一下，顯得特別Q彈。
她情不自禁伸手摸上去……然後，搓了搓。
耳朵在他手心裡又彈了幾下，猛地向後一撇，粗硬的茸毛有一點點扎手。
是了，格蘭特的汙染值已經超過90，身體當然會出現畸變特徵。
幾乎在她手指碰觸耳尖的瞬間，格蘭特身體一僵，本能地想抬手阻止，但這個背對聆秋、被她微微俯身壓住的姿勢，讓他一時難以發力。
格蘭特牙縫裡倒抽口冷氣，反手有些粗暴地拽住聆秋垂落的一縷髮絲：“……你知道隨便碰哨兵的敏感部位，意味著什麼嗎？”
聆秋被他拽得腦袋一栽，試圖解救自己的頭髮：“嘶，指揮官，沒人教過我這個？”
格蘭特側過臉，表情危險又無奈地盯了聆秋幾秒，忽然鬆了力道轉回頭去：“無所謂了……你知不知道都沒區別。”
“坦白說，您高達91%的汙染值還能保持理智，已經是個奇蹟了。”聆秋正色，“我希望每隔一段時間您都可以回應我一聲，讓我確認您神志還清醒。可以嗎，格蘭特？”
格蘭特聲音悶悶的：“……你好囉嗦，快開始！”
聆秋不再多言，伸出手想捂住格蘭特雙耳。
她首先捂住了那雙狼耳，然後陷入一個難解的問題：“指揮官，你到底是用頭頂的耳朵聽聲音？還是用兩側的那一雙？”
格蘭特：“……都會用。我的精神體是北極狼，狼耳會幫我輔助聽覺。”
“這樣啊。”聆秋左右兩隻手輕輕握住那兩隻狼耳，把它往下壓，用狼耳包住了格蘭特雙耳。
格蘭特脊背抖了一下，想說什麼，但硬生生忍住了。
聆秋的精神絲線著陸在格蘭特的精神屏障上，面色變得嚴肅——這裡堆積的汙染情緒和資訊，比她剛才疏導的A級哨兵還要嚴重。
她輕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控制力集中在絲線尖端，一點一點的剝離淨化那些附著物，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成功清除了一片區域。
“格蘭特，你感覺怎麼樣？”
狼耳在她掌心裡抖動了一下。
“……死不了。”她聽見格蘭特從喉嚨深處擠出回應。
說明她手法還是比較正確的嘛。
能行。
聆秋一路清掃，過程中遇到了幾團格外頑固的汙染，費了好大勁兒才用精神力進行軟化、一點點拔除。
直到鬆懈下來，她才意識到掌心握著的那雙狼耳溫度滾燙，靠近耳蝸的皮膚變成了粉紅色，並且一直在抖個不停。
聆秋低頭仔細觀察格蘭特的狀態。
這個角度看過去，剛才還威風凜凜的指揮官已經安靜地伏在椅背上，肩背微微起伏，頸後沁出一層薄汗，有種任人宰割的順從感。
真漂亮。
聆秋盯著他腦後多看了幾秒，壓下心中異樣：“格蘭特？說話。”
“……嗯。”這次的回應慢了一拍。
聆秋又如法炮製，去除了一片暗斑，再次輕喊：“格蘭特？”
格蘭特沒有回答。
“格蘭特指揮官？”聆秋用力揪揪耳尖，又喚了一聲，“還可以繼續嗎？”
格蘭特抖了一下，用力喘口氣，晃晃腦袋：“……可以。”
他這會兒又難受又後悔。
這張小小的、他可以輕易拆碎的摺疊椅，居然真的給他了難耐的束縛感。
疏導在刺激、在灼燒他的神經，他不止一次忍不住想要站起，但渾身痠軟，一雙長腿無處借力，依舊死死卡在這個體位。
他很久沒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了，越是控制不住想要掙扎，這種撕扯和煎熬感就越是不容忽視。
他喘息著試圖麻痺自己、默默忍受，居然反而發現好受了一點。
……
半個小時過去。
聆秋斷斷續續清理完精神屏障，再次拍拍格蘭特後頸：“我親愛的長官，再說句話。”
格蘭特不語，伏在椅背上沙啞喘息。
“格蘭特？”聆秋低頭去看他的眼神，長髮在格蘭特頰側垂下，遮住室內的暖光，“你為什麼不配合我？”
“回應我？格蘭特。”
“咳，別吵……”格蘭特漂亮的眼睛眨了眨，銀灰色的瞳孔緩慢聚焦，“我在……”
“你不在配合，長官大人，”聆秋不滿，“下一步，我要對你進行深度疏導了，我真的很害怕你失控，請你告訴我自己清醒了。”
格蘭特：“好。”
“長官，跟著我說，”聆秋垂眸和他對視，一個字一個字道，“我、清、醒、了。
格蘭特：“……我清醒了。”
“很好。”
格蘭特的精神圖景是一片極寒雪原。
聆秋的意識剛探入，刺骨的寒意幾乎將她的思維凍結。
這裡的情況實在是太糟糕了，目之所及都是肆虐的暴風雪，沒腰的深雪呈現出被汙染的灰黑，漫天雪花鋒利如刀，不斷切割、蠶食著聆秋的精神力。
在這種環境裡，普通的嚮導們恐怕撐不了幾秒就會精神力受創。
聆秋凝出實體，頂著颶風艱難前行。就在一道雪浪劈頭蓋臉砸下，幾乎要將她吞沒的瞬間——
一道巨大的陰影猛然衝破風雪，把她護到腹部下面！
這是一隻皮毛暗淡、毛髮凝結著霜痕和冰凌的北極狼，察覺到聆秋的撫摸，低下頭把鼻尖送到她手心。
如果哨兵能和他們的精神體一樣這麼乖就好了……
“別怕，”聆秋抱住那顆巨大的狼頭，“我來了，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