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的問候(1 / 1)
肖鳴被聆秋一次次推遠,有些失落,悶悶道:“辰默?我們合作過任務,但不太熟,是個孤僻的B級哨兵,而且老是在任務裡搞些不要命的極限操作。”
他又悄悄往聆秋身上蹭,高挺的鼻樑拱亂她髮梢:“聽說他昨天被關到禁閉室了,不知道這次是犯了什麼事。”
“禁閉室?”想起萊昂也提過這個詞,聆秋問道,“那是什麼地方?”
“唔……那是懲罰犯下嚴重過錯哨兵的地方。在裡面沒有聲音,沒有光線,哨兵們被剝奪五感和行動能力,時間一長就容易精神崩潰……”
他得寸進尺把臉埋進發絲裡,聲音有點含糊:“但瀕臨崩潰時,脖子上的電擊項圈就會釋放電流,強迫哨兵恢復清醒,就這樣迴圈往復,直到刑期結束。”
看來這是很重的懲罰了。
聆秋把那顆金色的腦袋推開:“我們說正事。你知不知道在我之前,黑塔還有過別的常駐嚮導嗎?”
肖鳴:“唔,我入塔其實也才兩年,更早的事情不太清楚。印象裡大部分嚮導都是臨時駐紮在這裡,很快就調回後方安全區了。”
說罷又往聆秋的頸窩裡蹭:“只有聆秋願意留下來!”
聆秋嘆了口氣,再次把他推遠一點:“不準鬧。你仔細想想,這些臨時嚮導裡有沒有誰是C級的?”
“C級?”肖鳴說,“朱莉亞小姐好像是C級,但是隻待了兩個月就調走了。”
聆秋問:”……朱莉亞是誰?”
肖鳴:“是本部的一個嚮導,前天你進行疏導演示的時候,觀眾席上就有她。你沒有印象嗎?”
聆秋蹙眉回想,那天嚮導的觀摩席位裡是一男兩女:“不對吧,那天來的三個嚮導都是B級。你確定那個朱莉亞是C級嗎?”
肖鳴也開始不確定:“應該是C級?可能我記混了,畢竟她存在感不高,而且調走也挺久了……”
奇了怪了,在辰默精神圖景裡留下標記的C級嚮導到底是誰?
說實話,她和辰默某種意義上是同類。他們都曾毫無保留信任過某人,又被無情玩弄、拋棄。
辰默這人雖然彆扭又陰沉,本質卻不壞,倘若未來有機會遇到那個不負責任的C級嚮導,聆秋不介意替他討個說法。
肖鳴觀察著嚮導神色,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口:“聆秋,你還記得楚烏嗎?他也在禁閉室裡關了很多天了。你當初……為什麼拼命也要把他救出汙染區,你們以前認識嗎?”
聆秋不動聲色:“不認識。”
她這輩子要和這瘋子徹徹底底、乾乾淨淨劃清關係。
那天願意揹著他游出汙染區,只不過是看在第一次遇到前世“故人”的份上,所剩無幾的良心作了祟。
她發誓,下一次他就算是死在那裡、死在她面前,她也絕不會再多管閒事!
*
前線,中度汙染區。
“指揮官!彈藥已經告罄,您的身體也已經到極限,不能繼續追王獸了!”副官滿身傷痕,墜在格蘭特手臂上,恨不得跪下來再給他磕兩個。
格蘭特渾身佈滿大大小小的傷口,有幾處甚至深可見骨,鮮血將作戰服染深。
他肉體瀕臨極限,精神力卻依舊高度活躍,對副官的勸阻充耳不聞,再次召喚出精神體。
銀色巨狼遍體鱗傷,喘息粗重,步伐踉蹌,利爪揮出的瞬間銀芒爆閃,數只高階異種應聲而碎!
格蘭特銀灰色的眼睛血絲纏繞,死死盯住不遠處的黑霧:“第六、第七小隊繼續咬死!這次作戰不能再放走它、必須端了它老巢!”
激烈的戰鬥再次牽動他傷勢,格蘭特彎腰咳出口血來,一旁疾奔而過的戰士見狀嚇了一跳、想上前攙扶,被他一頓厲吼:“愣著幹什麼,還不追上去!”
……
這場追逐戰持續到深夜,最終以把這隻王獸逼入一處重度汙染區暫時告一段落。
數支隊伍迅速建立起封鎖線,雙方進入對峙與休整階段。
醫護兵半拖半扶著,把格蘭特弄回臨時營地,為他進行簡單的清創、止血和包紮。
格蘭特仰躺在簡易行軍床上,一隻手臂搭在額前,叼著支營養液慢慢喝。
窗外月光灑在他銀灰的短髮和睫毛上,顯得安靜又優雅,和戰場上那個暴烈嗜血、不顧一切的瘋子判若兩人。
醫護兵包紮完畢,從那堆被剪成爛布條的作戰服裡,翻出格蘭特的軍用通訊器。
這支通訊器是掛腰式的,佈滿了爪痕和腐蝕凹坑,醫護兵費力撬開變形的外殼,取出張小卡片遞還給格蘭特:“指揮官,你的資訊卡。”
格蘭特顯然很累了,點點頭沒有接話,隨即從床頭抽屜裡取出個備用終端,把資訊卡插進去。
男人神色懶慢,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但隨著終端逐漸亮起,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跟著一點點亮起來。
“滴滴滴……”
一連串訊息爭先恐後彈出,幾乎都來自同一個名字——聆秋。
格蘭特心情忽然變得極好,靠坐在床邊逐一點開。
最初的幾條都是小心翼翼的問候:
【指揮官大人,奧斯頓說你去執行特殊任務了。你還好嗎?一切是否順利?有沒有遇到危險?】
【一直以來沒有你的訊息,這很令我擔心。】
後面跟著一大段諸如“黑塔不能沒有您坐鎮”“希望早日凱旋”之類的、沒什麼真情實感的恭維。
“哼,裝模作樣。”
格蘭特低聲吐槽,嘴角卻不自覺越翹越高。在這些套話的末尾,他果然看到了嚮導小姐的真正目的:
【您答應過要親自指導我格鬥,等這些事情結束之後可不能食言哦。您可是黑塔一言九鼎的指揮官大人!】
他忍不住又哼笑兩聲,幾乎能想象出嚮導小姐說這話時,貓一樣狡黠靈動的眼睛,在心裡撥弄小算盤的模樣。
這變臉速度之快,看得一旁的醫護兵心驚膽戰,開始懷疑指揮官是不是在剛才戰鬥中磕壞了腦子。
然而,直到格蘭特點開下一條訊息,笑容瞬間凍結在臉上:
【親愛的指揮官大人,請安心在前線執行任務吧,我找到了哈倫哨兵代替您指點我。請不要擔心,他很厲害,尤其是射擊技術非常熟練,不愧是黑塔精英。】
格蘭特懵了。
他出發前特意審查過人員名單,並且把黑塔裡狀態良好、暫無任務的A級和B級哨兵都編入了作戰隊伍,還專門去確定那個叫萊昂的A級哨兵也一齊被打包帶走。
這個哈倫又是從哪旮旯冒出來的?
他冷笑,果然,他就不應該把嚮導小姐獨自留在黑塔裡!這就是個狼窩,一個兩個,全都居心叵測!
醫護兵眼睜睜看著指揮官的表情,從春風化雨般溫柔,在三秒內急轉直下變得陰沉猙獰,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種磕到腦子的情況該怎麼處理?他要不要去問問海娜醫務官……
格蘭特灌了口營養液,臉色幾經變換,餘光瞥見杵在床邊的醫護兵,不悅地眯起眼:“換完藥了?”
醫護兵點頭如啄米。
格蘭特黑著臉低吼:“換完了還不滾,要留你吃晚飯嗎?”
醫護兵如蒙大赦,提起藥箱連滾帶爬衝出營帳。
“叮叮——”
就在這時,終端光屏再次亮起,奧斯頓發來份訊息,字首標著三個字,“非加急”。
非加急的訊息表示與戰況無關,格蘭特捂著腹部還在滲血的傷口,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慢悠悠點開。
——然後在看清檔案標題的下一秒,差點把備用終端捏碎!
報告標題赫然寫著:
《關於S級嚮導聆秋與A級哨兵肖鳴建立標記關係的申請及批准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