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不知道自己的感情（1 / 1）
夜幕低垂，獸世夜晚的寒氣開始瀰漫。
蘇錦蜷縮在新搬的、稍微能擋點風的廢棄洞穴裡，對著角落裡那點微末的存糧發愁。
那點肉乾硬得能硌掉牙，果子也蔫巴巴的，吃下去估計只能頂個半飽。
“唉……”她長長嘆了口氣，“系統，有沒有什麼擺爛就能自動飽腹的技能？”
【系統提示：本系統為“擺爛洗白”系統，非“光合作用”系統。請宿主積極…呃，請宿主維持現狀，仇恨值持續下降中。】
“要你何用。”蘇錦撇撇嘴，認命地拿起一塊肉乾，費力地啃了起來，腮幫子都酸了。
洞外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顧逸天那傢伙。
顧逸天的腳步要麼悄無聲息如同鬼魅，要麼就帶著一種肆無忌憚的、宣告存在的力量感。
這個腳步聲更沉穩，更剋制，甚至……帶著點猶豫。
蘇錦啃肉乾的動作沒停，心裡卻嘀咕開了。
這大晚上的，又是誰啊？還讓不讓人安生擺爛了？
身影出現在洞口，擋住了些許月光，投下一片長長的陰影。
銀白色的髮絲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冷光，是顧旭西。
蘇錦抬了抬眼皮，繼續跟手裡的肉乾較勁，含糊不清道：“族長繼承人又來巡視垃圾堆了？晚上也加班，真敬業啊。”語氣裡聽不出絲毫歡迎，只有被打擾的懶洋洋的不耐煩。
顧旭西站在洞口，沒有立刻進來。
他的目光落在蘇錦手裡那塊明顯品質低劣、難以咀嚼的肉乾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以前……吃的都是部落裡最好、最嫩的食物，稍有不滿就大發雷霆。現在卻……
他的視線又掃過洞穴內部，雖然依舊簡陋，但比之前那個破山洞總算多了塊能躺平的乾燥地方，角落裡也堆著一些獸人悄悄送來的零星果子和小塊獸皮。
他的內心再次泛起那種熟悉的、令他厭惡的矛盾感。
恨意提醒他，眼前這個雌性是如何惡毒地害死了他弟弟，她此刻的落魄是她罪有應得。
但眼睛看到的，卻是她安於這種落魄，甚至……在這種困境中透出一種奇怪的韌性或者只是懶到極致？。
蘇錦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主要是耽誤她啃肉乾了。
“有事？”她乾脆放下肉乾，破罐子破摔地問，“要是沒事，我要繼續跟我的晚餐交流感情了，您請自便？”潛臺詞：快走，別礙事。
顧旭西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又像是被某種衝動驅使，忽然將一直背在身後的手伸了出來。
他的手裡，拿著一大塊用乾淨葉子包裹著的肉。
那肉顏色鮮紅，紋理細膩，甚至還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一看就知道是剛剛獵取不久的上好部位，遠非蘇錦手裡那點肉乾能比。
空氣彷彿凝滯了。
蘇錦愣住了，看了看那塊肉，又看了看顧旭西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冷臉。
【系統：警報！檢測到目標（顧旭西）行為異常！邏輯分析中……分析失敗！仇恨值波動異常！】
連繫統都卡殼了。
顧旭西似乎也對自己這種行為感到極度不適和尷尬。
他猛地將肉扔到蘇錦腳邊的空地上，動作有些僵硬，語氣也重新變得冷硬，彷彿在掩蓋什麼：“巡邏隊多餘的獵物。壞了也是浪費。”
說完，他立刻移開視線，不再看蘇錦，彷彿多看一眼都會玷汙了他的眼睛。
蘇錦低頭看著那塊鮮美的肉，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臉上沒什麼驚喜的表情，只是歪了歪頭，用一種極其純粹的好奇語氣問：“顧旭西，你這是……在討好我嗎？”
轟——！
一句話，像是一支精準的箭矢，瞬間刺穿了顧旭西所有試圖維持的冷硬偽裝！
他的臉色猛地一變，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銀狼，瞬間炸毛！
“你胡說什麼！”他幾乎是低吼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戳破心思的惱羞成怒，“就憑你？也配？我只是不想部落的資源被浪費！更何況……”
他猛地頓住，後面的話像是卡在喉嚨裡，帶著血腥味的恨意再次翻湧上來——“更何況，你欠逸天的，還沒還清！”
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不知道是在提醒蘇錦，還是在提醒他自己。
氣氛瞬間從剛才那詭異的“饋贈”跌回冰點。
那塊被扔在地上的肉，此刻彷彿成了一個尷尬的、矛盾的象徵。
蘇錦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翻騰的恨意、掙扎、懊惱，還有那一閃而過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她忽然有點明白了。
哦，原來不是討好。
是某種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無法控制的……下意識的舉動。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錦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悲。
為原主，也為這個被仇恨和莫名情緒拉扯的男人。
她重新撿起自己那塊硬邦邦的肉乾，繼續啃了起來，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懶散：“哦，不是討好就行。那這肉太新鮮了，我腸胃弱，無福消受。您還是拿回去給需要的人吧，或者……餵狗？”
她的話像是一根細針，輕輕紮了一下。
顧旭西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死死地盯著蘇錦，胸膛微微起伏。
他送出的東西，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拒絕了？還嫌棄？還比不上她手裡那塊垃圾？
巨大的挫敗感和憤怒席捲了他，但其中又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猛地彎腰，一把撿起那塊肉，動作帶著一股狠勁，彷彿要把什麼捏碎。
“不知好歹！”他冰冷地吐出四個字，轉身就走，背影決絕，彷彿一刻也不願再多待。
直到那冰冷的氣息徹底消失，蘇錦才慢慢停下啃肉乾的動作，望著空蕩蕩的洞口，發了會兒呆。
【系統提示：目標（顧旭西）情緒劇烈失控，仇恨值-1，困惑值+2，未知情緒+2。當前仇恨值下降幅度增大。警告：未知情緒持續增加，可能存在不可預測風險。】
“風險？”蘇錦喃喃自語，隨即又嗤笑一聲，“還能有什麼風險比被撕了祭天更大？”
她躺回獸皮上，裹緊自己。
“隨他便吧。反正……跟我沒關係。”
只是，洞外清冷的月光下，似乎還殘留著銀狼獸人離去時那混亂而灼熱的氣息。
還有……那短暫出現的、鮮美的肉的味道。
蘇翻了個身，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睡覺睡覺，明天還得繼續擺爛呢……”
只是這一次，入睡似乎比平時慢了一點。
而遠處，顧旭西站在月光下，手裡緊緊攥著那塊被退回的肉，眼神晦暗不明，心亂如麻。
他到底……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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