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與獵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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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這個女人……

姜直的目光淡淡掃過,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從她跟著來到醫院裡,始終沒有湊近林挽星。而是妝容精緻,笑容溫婉地望著自己,眼底那點刻意壓下的熱切卻藏不住,像春日裡悄然爬藤的蔓草,無聲無息地朝著他蔓延而來。她的心思,昭然若揭,彷彿寫在臉上的墨跡未乾的劇本,他一眼就能讀出結局。

從小到大,這樣的場面他見得太多。

父親是商界風雲人物,母親出身名門,家中宴會從不曾斷過。他六歲那年,就坐在宴會廳角落的絲絨沙發上,冷眼看著那些穿著華服的女人們,如何用盡手段接近他父親——有人假裝醉酒,踉蹌著撞進父親懷裡,酒液潑灑在昂貴的西裝上;有人“不慎”扭傷腳踝,跌坐在地毯上,淚光盈盈地抬頭求助;還有人故意將口紅印留在父親的袖口,然後紅著臉道歉,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而她們的表情,出奇地統一。

先是無辜,再是慌亂,最後是欲擒故縱的羞怯,索要聯絡方式,淚花微潤地說要賠衣服,要請客道歉,彷彿父親不接受,她們便要愧疚終生。可他知道,她們真正想賠的,從來不是一件衣服,而是想用這件衣服,換來一張通往姜家門檻的通行證。

後來,他長大了。

那些女人的目光,便從父親身上,悄然轉移到了他身上。

一場慈善晚宴下來,他通常要換四套西裝,每一套被換下來的,都被不同的女人“意外”潑上了紅酒、香檳、甚至甜點。她們的手法比當年那些人更隱蔽,更優雅,可目的卻如出一轍。

他早已麻木。

甚至厭煩。

此刻的嚴姍姍,不禁令他想到了宴會上的那些女人。

可真正讓他感到意外的,是林挽星的反應。

坦白說,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是防著別人,而是防著林挽星。

他不是沒想過,她會不會也變了——會不會像那些人一樣,一點一點靠近自己,試探,深入,甚至……勾引。

可從他在洲際酒店見到她的第一刻起,所有的預設就被打破了。

她穿著簡單的米色風衣,長髮隨意挽起,眼神清亮,見他時只淡淡一笑,跟從來沒見過自己一樣。

這是什麼“釣魚”新套路?

更讓他無語的是,他故意找藉口,想給她一個跟自己“獨處”的機會。

——可她竟真的只談工作、語氣平靜,態度疏離中裹挾著一絲絲自以為掩飾的很好的防備。

那一刻,姜直忽然覺得可笑。

他堂堂姜家繼承人,被無數女人趨之若鶩的男人,竟在她面前,像個被拒絕的毛頭小子,憋屈得說不出話來。

他冷嗤一聲,眼底掠過一絲譏諷。

這些女人,想幹什麼,他心裡很清楚。

可林挽星……

她到底在想什麼?

姜直看著她,驀地回神,才驚覺自己的目光逗留在她身上的時間似乎有點久了,而她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他身上一刻,更有能躲就躲的跡象,姜直悻悻回神地開口,聲音冷淡而剋制:“你先好好休息吧”

“星星,折騰了這麼久,我真是又累又困,我和姜直就先回去了哈。”說完嚴姍姍追著姜直的步伐跳跳躍躍的離開,一點“又困又累”的樣子也沒有。

但,挽星不在乎。

當房間變得安靜下來,挽星躺好,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閉目沉沉睡去。

晚上九點,挽星醒了,胃部的不適已經完全得到了緩解,這個病症來的快去的也快,她覺得全身的力氣都回來了,精神頭也恢復了。

但她巡視病房一圈,卻意外地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王維中。

這個點,他的應酬應該是剛結束。

也就是說他的應酬剛結束,他就趕了過來“探望”下屬。看他的樣子,應該是來了有一會兒啦。

床頭櫃子上,有一束百合,發出很大的濃郁香氣。她睡前,這個房間裡面沒有這束百合。

見她醒過來,王維中身體微微傾斜著湊近她些:“感覺怎麼樣?還疼嗎?”

挽星搖搖頭:“不疼了。”

王維中似乎是鬆了口氣,眼神由緊繃變得柔和,甚至滲出一絲挽星看不懂的關切,他柔柔地問:“那餓不餓?要不要吃點粥之類的。”

其實有點,但挽星知道自己跟他不是那種可以“使喚”的關係,所以她又搖搖頭:“不餓。”

“謝謝王總百忙之中特地趕過來看我,現在已經很晚了,王總早點回去吧。”

王維中被她刻意的生分弄得心口發悶,但歸根究底原因錯不在她,為了挽回之前在她面前的好感,只好徐徐圖之。

王維中淡淡地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甚至流露出一點點的苦澀:“也沒有很晚。”

挽星愣了下似乎是很意外他的回答。

酒店裡,嚴姍姍可能在等他,他不是應該迫切地趕回去?可是王維中沒有動,依舊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指節輕輕叩了兩下扶手,像是在斟酌措辭。

“今天的事,我聽說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抑,“下午還好好的,突然就胃痛了對吧?”

挽星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提到這個。她垂下眼簾,語氣平靜:“只是有點不舒服,已經沒事了。”

“不是小事。”他忽然加重了語氣,又在下一瞬收斂,轉為一種近乎剋制的溫和,“我聽說你今天堅持帶病工作,這很危險,知不知道?

工作的事,我已經跟姜總溝透過了,他會提供幾張照片,到時候我們協助合成就可以了。”

挽星抬眼看向他,眸光微閃,像是沒料到他會做出這樣的安排。

他們之間是本該走向冰點的關係。

而此刻,他坐在這裡,衣領微松,眼神裡透著疲憊與某種她說不清的情緒,像是一層堅硬外殼裂開了一道縫。

“王總,”她輕聲開口,語氣依舊恭敬,卻不容置疑,“我只是專案組的一員,不值得您這樣費心。”

王維中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下,那笑裡有自嘲,也有無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床頭那束百合上,“這花……是我挑的。我知道你喜歡素淨的香味,我特意囑咐不要玫瑰,不要香水百合,就普通的白百合。”

挽星心頭振盪。

她從未告訴過任何人自己對花的偏好。

可他卻知道了。

而且記得。

病房陷入短暫的靜默,只有窗外夜風拂動著輕響。

最終,王維中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裝袖口,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姿態。

“你好好休息,明天看情況。”他說,聲音重新變得很壓抑,“我這就回酒店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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