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從前事0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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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中茶碗一飲而盡,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想來三師妹能平平安安活到今日,已是大幸。”

許久之後,李昀終於端起茶碗飲了幾口:“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妙安真人應是如此。多謝真人解疑,本世子就不打擾真人了。”

“世子在樓外等候多時,就只為了這一件事而來?”

李昀淺笑,微微頷首道:“有些事情,不必強求,該知道時自然會知道。”

後院廂房內。

“阿、阿禾姐姐!”慧空猛地打了個激靈,連忙端來了米湯,“你總算是醒來了!”

沈徽禾的腦袋混混沌沌,彷彿是在發黑發臭的死水裡泡了許久,沉沉悶悶、起起伏伏,醒了又睡,睡了又迷糊,日復一日反反覆覆,每日都只能被灌些米湯果腹,直至今日才終於得了一口喘息清醒的機會。

“慧、慧空,我、我這是昏睡了多久?”嗓子似被烈物撕扯開來,疼痛沙啞得很。

“已經是七日有餘。阿姐你今日總算是完全清醒過來了。”

她一怔,連忙撫了撫手腕上的金鑲玉鐲子,隨後又捂了捂自己的雙頰,抬手拉扯住瞧見自己的一頭黑髮,才敢大鬆了口氣。

女子嘛,總還是會在意自己的容貌的。

“慧空,四師弟和珠娘那處——”

“阿姐放心,四師兄早就沒事了,珠娘也解了毒,可、可是——”

“可是什麼?”

“女舍後院裡死了兩個後廚婆子,是隔日清晨才在後廚竹林裡找到的,找到之時早已毒發身亡。還有珠孃的阿爺也、也毒發身亡了。”

神思恍惚了好一會,沈徽禾搖了搖頭,神色悲慟:“可憐牽連到了無辜之人,下毒之人當真是狠心至極。”

“阿姐莫要多想,大師兄一直在徹查此事,日後定會有結果的。”

“如此也好。”她端起茶碗潤了潤嗓子,“從珠孃的屋子裡可有搜到什麼?”

慧空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大師兄當天親自搜遍了珠孃的整個屋子和後廚的犄角旮旯,並無任何的不妥之處。唯獨是在珠孃的食盒和她掌心上發現殘留的麥仙翁毒素。可惜兩位後廚婆子是死無對證了。”

沈徽禾眉頭微蹙,沉思了好一會:“也就是說,下毒的機會只能存在於後廚婆子出了後廚送餐食到珠娘屋子的路上?”

慧空偏著頭想了想,很是認可地點了點頭:“的確如此,阿姐可是有想法了?”

她笑了笑,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我腦殼疼,肚子餓,就讓大師兄慢慢想這事兒吧。慧空,除了大師兄和四師兄外,這幾日還有誰來尋過我嗎?”

“有的有的,早些天崔家七娘來道別,然後那位柳為兄弟也來了幾次探望,不過都被我打發走了。嗯,就沒有了。”

沈徽禾愣了愣,略帶些失望道:“嗯,我知道了。慧空,我餓了。”

慧空明白過來,手舞足蹈地一溜煙就跑了出去去端來吃食。若是三師姐主動說餓了,想來身子肯定是已無大礙了。他一個人跑上跑下的,先是端來了一大盆熱氣騰騰的小米粥,接著又端來了三四碟蘿蔔菜乾之類的開胃小菜,最後還拿來了一小碟子的三四顆蜜棗。

沈徽禾揮手示意他一同坐下來吃:“怎麼就你一個人忙活?讓旁的小道長跑個腿送個吃食也無妨。”

慧空身軀一震,頓時停下了手中舀粥的動作,閃躲開她詢問的眼神。

沈徽禾只瞧一眼便明白過來,眼裡一閃而過心酸苦澀,隨後恢復如常。

“阿姐,那一夜摘星閣的動靜極大,然後你又突然病倒了。觀裡眾人雖然不知發生了何事,可是謠言四起,有說你被鬼傷了的,有說你被鬼抓走了的,還、還有說你被鬼纏身了的。那些沒見識的小道們都有些害怕,所以都躲得遠遠的。”

“罷了罷了,不用在意,慧空快陪我一同吃粥吧。”

慧空見她慢悠悠地喝起了粥,一副不喜不悲、不甚在意的模樣,微微鬆了口氣。

“阿姐你這幾日都只能吃些白粥米糊,嘴裡肯定寡淡了,等會可以嚐嚐這蜜棗子。”

沈徽禾有些意外:“蜜棗金貴,更何況近日又是災情,觀裡一向節儉。大師兄是從何處尋來了這精緻的蜜棗子呀?”

慧空見四下無人,倚在她耳邊小聲道:“阿姐,其實是世子尋來的。”

沈徽禾一怔,復又低下頭來默默喝粥。

才剛過了半響,外頭又響起了腳步聲和說話聲。慧空側耳細聽,頓時變了臉色。

“哼!柳為這臭小子還敢來?!阿姐莫要費心了,你都不知那夜柳為是如何說阿姐你的,後來柳為還對你避之不及,我這就把他打發走——”

“沈娘子,慧空小兄弟,阿為是親自來請罪的,還請沈娘子見阿為一面!”柳為在外頭自顧自地說起了話,裡頭的人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

“阿姐,我這就去將他——”

“這小子的訊息倒是靈通。”沈徽禾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自嘲地笑了笑,“罷了罷了,別人都怕我懼我,這小子還敢親自來見我,倒是有些膽識。看這小子能說些什麼好話。”

慧空撇了撇嘴,雙手插著小粗腰一擺一擺地走了出去,轉身之時還不忘朝柳為翻了個白眼。

柳為入了屋子,卻停留在屏風之外不敢貿然入內。撲通一聲,透著屏風隱隱瞧見一個人影屈膝跪地,背上似乎還揹著幾條長咧咧粗糲糲的荊條木棍。

“沈娘子,阿為知錯了。阿為深知沈娘子是阿為的救命恩人,阿為無以為報。無奈阿為見識淺薄、不知輕重,一時口出狂言說錯了話。世子已經責罰過我,阿為認錯,無論沈娘子如何生氣責罰,阿為都認了。”

啪的一聲清脆響聲,沈徽禾將手中的瓷勺子扔回到了粥碗裡。

柳為猛地一聳肩,將背脊挺得更直了些:“還請沈娘子責罰。”

許久之後,屏風裡頭終於傳來沈娘子的疲倦又無奈的聲音:“柳為,你的確是做錯了,可是卻認錯了錯,更是鑄成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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