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預知夢04(1 / 1)
沈徽禾和慧空二人在宴席最角落的一處位置落座。慧空對這後花園充滿了好奇,早不知跑到哪裡覓食去了。
日暮來臨,越來越多的客人入座,能夠成為秦國公府的座上賓,自然也不是一般人能隨意參加的。有相熟的客人熱情交談,亦有不熟的客人走來走去結交好友。
沈徽禾坐在偏僻角落飲著茶吃著果子,倒是落了個清閒自在。
前頭幾位錦衣華服的郎君娘子在閒聊,一時說起小平江的遊船,一時又提起蘩樓的黃魚金湯。
另一邊幾位路過的郎君在讚許袁家三郎溫潤如玉、博學多識,日後定能金榜題名大有作為。方氏聽得眉開眼笑,連連捂嘴忍笑以示謙卑。
“沈娘子,那位是平江城的首富蘇老闆。”
“那位是勇平侯的大夫人劉氏,是蘇州出了名的大美人呢。”
“那位是國公爺表弟家的......”
映秋在她身旁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她便笑盈盈地聽著,才過了小半會兒,她已經吃完了兩大盤甜滋滋的新鮮果盤。
“映秋,這紅棗甜滋滋的,唇齒留香,可是還能再拿一份——”
“沈娘子快、快看——”映秋一把扯住她的衣袖,眼睛似灌了金銀,歡欣雀躍地望著某個方向——
沈徽禾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晃了晃神,忽然覺得方才的甜棗子都有些寡淡無味了。
“靖北王世子和昭慶公主到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賓客頓時靜默下來,恭敬行禮問安道:“世子安康,郡主安康。”
郭凝芝今日滿臉笑意,漆黑順滑的流雲髻上彆著那日在瓊珍樓所見的那隻極其名貴的和田玉梅花紋玉簪,一身桃粉月季刺繡衫裙更是襯得她嬌憨可人。
她站在李昀的身邊,望向他的目光情意綿綿、柔情似水。
李昀回過頭來望她,微微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語,不知說了什麼有趣的事,逗得郭凝芝捂臉輕笑、嬌羞可愛。
郭凝芝也輕輕踮起腳尖,笑意盈盈地與他回話。李昀則是淡然淺笑,頻頻點頭以示認同。
在沈徽禾看來,是世子殿下難得流露出的不吝笑容。
另一頭幾位娘子和郎君又在說起昭慶郡主是何等的雍容華貴、妍姿豔質,誇讚靖北王世子如何儀表堂堂、玉樹臨風,二人站在一起便是金風玉露相逢,勝卻人間無數。
沈徽禾望了望不遠處的二人,男俊女美,門當戶對,的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佳話。
“哎呦,這位小娘子看著好像有些面生啊!”
沈徽禾一怔,是一位高高瘦瘦的陌生郎君來到她面前。郎君笑眯眯地盯著她,周身沾染了濃烈酒味,手中還端著個快喝乾的酒碗。
映秋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位袁家五郎是國公爺的表侄子,也是平江城裡出了名的放蕩不羈、淫亂不堪的花花公子。
映秋微微側過身,欲要將他擋在自己身前:“袁、袁家公子安好,奴婢——”
袁五郎猛地朝她瞪了兩眼:“主人都還沒說話,何時輪到你一個卑賤奴婢說話了!”
“袁家公子,沈娘子是——”
沈徽禾拍了拍映秋的肩膀,示意她自己無妨。
她微微垂首,故作膽怯道:“郎、郎君安好。”
袁五郎自來熟地在一旁空位子坐了下來,笑呵呵道:“原來是沈娘子呀!不知沈小娘子是哪家的親戚呀?從前好像未曾見過呀!”
“回、回郎君的話,小女是國公夫人孃家的遠房親戚沈氏。”
“哦哦哦,沈娘子好呀,原來是表舅母孃家的遠房親戚!”陌生郎君取來茶壺重新倒了一碗熱茶水,遞給了她,“沈娘子請用茶。”
“多、多謝袁五郎。”沈徽禾溫婉地笑了笑,將手中茶碗一飲而盡。
“五郎我瞧著沈娘子獨自一人坐在此處,恐怕是有些落寞孤單,不如讓五郎我陪娘子聊聊天解解乏。”
這不是一句問句,也不是在徵求她的同意,是不容她拒絕的肯定句。
袁五郎笑吟吟地盯著她看,取來茶壺倒過另一杯茶水,手上動作有些肆無忌憚起來,另一隻手還欲要來抓她的手腕。
“袁五郎客氣了,不過小女我方才飲過茶了,不勞煩袁五郎了。”
沈徽禾側過身子避開他的放肆動作,嬌弱嗓音也冷淡了許多。
袁五郎見她不解風情,面上無光,黑了大半張臉。
方才遠遠瞧著她身形瘦弱、面色蒼白的模樣,四周也沒什麼關照的人,想來定然是個好拿捏好調戲的小娘子,不曾想還有幾分硬氣,頓時有些氣打不出一處來。
“沈娘子,你可知道我是何人?!我可是國公爺的親侄子,這平江城裡有一大半的產業都是我們家的,這些錢財用也用不完——”
“袁五郎——”沈徽禾頓了頓,眼角餘光瞥見他的肩膀倚靠過來,她不動聲色地翻了翻衣袖下的手,手中倏爾多了一張符紙,掌心欲要成風,“你——”
“啊——”
慧空腳下一個踏空,朝著胡桌摔了一跤,還不小心掀翻了胡桌上的熱茶壺和茶碗。
茶水朝著桌角方向滾滾而下,不多不少又恰到好處。待反應過來之時,袁家五郎的大半部分衣襬已是溼漉漉一片。
袁五郎立馬變了臉色,怒火中生破口大罵:“什麼混賬東西——”
“袁五郎這是何意?!”身前傳來一位郎君的清朗話語,男人順手扶起摔落在地有些狼狽的慧空。
沈徽禾和袁五郎瞧清楚來人,皆是一怔。
袁五郎頓時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唯唯諾諾道:“世、世子,這位小郎君打翻了——”
“這位小郎君既然是不小心摔倒了。”李昀不曾多瞧他一眼,拍了拍慧空沾了灰塵的衣襬下處,輕聲問道:“小郎君可有受傷?”
“我、我無事,多謝世子相助。”慧空紅了臉龐,小心翼翼地提著衣襬跑回到了沈徽禾身後。
“袁五郎,衣衫不潔恐怕會惹國公爺生氣,不如——”李昀冷冷發話,卻不似方才那般輕言輕語。
袁五郎周身一顫,自知自己並不佔理,連忙道過感謝,灰頭土臉地隨著奴僕去後院更衣。